“唉,无知者无畏,无知者忧怖……无知真是把双刃剑。”游走于行人之间,桑凌烟不由得感慨,“也不知道,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你尽力了,人妖疏途,又惑人心神,诈取钱财,本就当罚,你却放过了她。而且每个人的生活,终究是每个人自己去过。”
“但愿吧……我突然不想去看莲花了,我想尝尝莲花酿,尝尝看,和我酿的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今日就在城里住下。”
“好……”
“呵,你总是这样,无论我什么提议,你都说好,小心我把你卖了。”
“不好……”
“呵……”
他们走进一家名为泰悦楼的客栈,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实在不想再看到“芙蕖”啊,“菡萏”啊之类的名字,莫名的觉得硌应。天字一号房已经有人住了,不过掌柜称赞他们是一对儿少见的神仙眷侣,所以破天荒的把已经定出去的地字一号房给了他们。尽管知道这不过是掌柜做生意惯用的伎俩,不过被人夸好看,总是让人开怀的。
小二热情的带他们到了地字一号房,然后又给他们上了莲花酿,不仅对莲花酿大赞了一番,也对他二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大赞了一番,直到冷月陌给了他一块碎银子,他才消停下来。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二位慢用,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退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呵……莲华清君真是越来越有烟火气息了。”她一边笑着,一边为自己斟酒,千言万语到了舌尖,只说了两个字,“谢谢。”谢谢你二十年来,不停的在凡界替我奔走……
“我有烟火气息,你谢我做甚?”
“不做甚,我敬你一杯。”她为他斟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敬他。
“今天那个叫清抚的莲精,居然还敢冲着我们叫嚣,要当我们的姑奶奶……”莲花酒虽不烈,但不代表就喝不醉,几杯酒下肚,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话匣子也打开了,“我看她呀,空长了一百多岁,还不如五岁的小娃娃,我的耔墨呀……五岁的时候……”她突然的一哽咽,“每每见人就会说‘姐姐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姐姐说,事无规矩不成方圆,人无规矩而不立世’,‘姐姐说……’”她已经泪流满面,无法再说下去。人们时常会看到,有人自称自己很伤心,一边哭,一边滔滔不绝的诉说着自己的痛苦,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可是真正伤心的人,是无法自揭伤疤,说下去的……她往口里灌了整杯酒。
冷月陌被她灌酒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的要阻止她,但,最终他强忍住了,默默的看着她泪如雨下的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自己的酒。其实他也很想醉一场,那个粉雕玉琢,把一个十六岁少年当成弱小动物来心疼的五岁娃娃,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痛,但是他不能,他们都醉了,谁来照顾她?在他将酒杯捏碎之前,他把它放了下来……
也许是有意的放纵,一杯接一杯的莲花酒,从来不曾失态的桑凌烟把自己灌趴下了,醉眼朦胧间,她似乎看到了那个小大人儿端着一本正经的说,“姐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姐姐说,好孩子要有礼仪,那请问,这个我可以吃吗?”
看到这副情景,冷月陌不说一句话的擦掉偷偷流出来的眼泪,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上去,拉来薄被为她盖上。
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但眼泪还不停的从眼角流出,不一会儿就在枕边开出一朵花儿。那朵花儿是她心中最深切,深切到无法言说的伤痛。
眼睛已经哭肿,鼻头已经哭红,像是为被遗弃而悲伤的小猫的女子,因为呼吸不顺畅而咳嗽连连,那个同样深陷悲伤,却努力保持着一份清醒,强忍眼泪却不太成功的男子,下意识的赶紧为她拍胸口。不知过了多久,咳嗽声不知几时已经停下了,但他的手还在她的胸口轻轻拍打着,像是在安抚睡得不安稳的小婴儿。看着她在他的安抚下,逐渐的安稳下来,嘴角也因为好眠而逸出满足的微笑时,他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可是,那样的安稳,仿佛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一闪而过。本来安睡中的她,双手突然一把抓住胸前的被子,一下子就变得不安起来,眉头紧皱,全身紧绷,细小的汗汗一瞬间布满了额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让人担心她随时会一口气上不来,仿佛她正陷入深深的梦魇之中,无法自拔……
“烟儿,冷静下来,没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烟儿,冷静下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无边恐惧中挣扎的女孩儿,终于冷静下来,抓着被子的手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呼吸也正常了……冷月陌松了一口气,心疼的用袖子去为她拭额上的汗、脸上的泪。
“耔墨……”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从她唇边逸出,冷月陌一下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她嚎啕大哭的时候他忍住了、她无声呜咽时他忍住了……虽然都不太成功,但也算是忍住了。可这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却像是穿石的那最后一滴水,轻易的击溃了他的堡垒,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收不住。
飞云黯淡夕阳间……桑凌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从她明亮的眼睛和一脸的神清气爽来看,她是美美的睡了一觉。可是,她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的美美一觉,感到满足和喜悦,反而是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叹口气后,她下意识的扭头,想看看冷月陌在哪里,却不曾想,她一扭头,他就在她的眼睛里,满眼都是。他的脸对正对着她,头倚在右手上睡着了,睫毛长得都能在眼下投出阴影……不由得,她想起了莲精清芜的话,“这唇、这轮廓、这眉眼、这发丝,无一不俊美,无一不入我心,重要的是,还会哄女人开心……”情不自禁的,她抬起手来,学着莲精的样子,轻轻的描绘起他的样貌。轮廓、眼睛、鼻子、嘴唇,无一不是细细的描绘,细细的品评,生怕哪一笔没画到位,不能突显出他的神韵。
睡梦中受到惊扰的美男子,机警的一把抓住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倏地睁开了双眼,杀机毕现,却在看到望向他的明亮的双眼的那一刹那,立刻温柔了下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没事,我很好,你把头低下来一点,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冷月陌依言的低下头,并倾了耳。
“再低一点……”
于是冷月陌又将头低了一点。
桑凌烟缓缓的抬起手,绕过他的脖子,扶住他的脖子,抬起身子,将自己的红唇印到了他的唇上。“这无一不俊美,无一不入心的唇、轮廓、眉眼、发丝,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夕阳美如画,清风醉晚霞……
“长公主?凌烟长公主……”无梦的好眠真舒服,舒服得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仿佛所有的苦难都离她远去,只留下一丝甜甜的味道。这一丝甜味很绵长,绵长到仿佛醒来后都可以回味……突然,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很缥缈的,在一片虚无中响起……但她不想醒过来,更不想睁开眼……
她醒了,但她固执的紧闭双眼,企图让那个声音,自己喊累了,自己消停下来。可,她固执,那个声音更固执,像是要勾她的魂儿似的,一声声,一遍遍,不勾到她的魂不罢休,让人莫名的暴躁……
真是,不胖揍一顿,不知什么叫厉害!她非常暴躁的睁开眼睛,准备着先给对方来一顿嘴炮,一解心头之很,可是当她看清楚罪魁祸首的样貌时,胸中的怒火一下子被冰封,化作了一声冷哼,“你终于来了。你要不要脸啊,今天我三番两次给你机会你不来,却在我们夫妻行夫妻之礼后来,你虽比我长几岁,可你终究是个黄花闺女。”
“武清雅见过督政长公主上殿。”站在桑凌烟面前,有着如同花王牡丹一般绝色姿容与雍容华贵气度的武清雅,对于她略带讥讽的语,恭敬执礼道。“上殿悲伤过度,神魂不稳,清雅怎好打扰?”
“哼!说吧,跟了我这么久,你到底想做什么?”
“清雅还是那个请求,希望上殿能接收众鬼,给他们一份庇护,让他们有用武之地,让他们一展抱负。如今,您奉凤神的旨意已重生,又位居玄仙,一定能够做到。众鬼也定会为您命是从,为苍生出力的。”
“哦,你想把烫手山芋推给我,你自己去魂飞魄散?真是好笑,当初劝我不要魂飞魄散,不要糟贱自己,想魂飞魄散而无法魂飞魄散,那便是上苍的旨意。上苍之意不可违背,做再多也是徒劳,只会徒增自己的痛苦。还给我讲,做鬼虽不能再世为人,不能光明正大,可是还能看到这五彩斑斓的世间看到想要看到的人,守护想守护的人,是许多鬼求也求不来的恩赐,应该珍惜的人,居然是比我还想魂飞魄散的人……劝我这,劝我那,不过是为了找个人接手她自己作下的烂摊子,好安心理得的魂飞魄散……一个想死的,劝另一个想死的不要死……”
“我自知不对,但,我……真的无法再这样下去……还请上殿……”
“你为什么就选上我了?我相信,这世间如我一般的人和鬼魂不知有多少,你为什么偏偏和我过不去!”
“因为……因为你有一颗想让天地重开,恢复天地正常秩序的心……”
“我说过了,相信你也听到了,我有那样的愿望,愿意这样去努力,是因为我的耔墨,是出于私心。不是什么伟大,不是大公无私……”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您虽是私心,受益的却是整个苍生,他们都愿意出一份力,毕竟做鬼太苦了,不见天日,整日里被当成妖魔喊打喊杀,居无定所……更重要的是……”她哽咽了一下。
“做鬼苦吧?那你当初吹得天花乱坠的……”
“我……对不起。”
“原以为,我再见你,一定会悲愤交加、怒不可扼,也准备好了千万把刀,想将你插成刺猬。可见你如此可怜巴巴的模样,我竟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也罢,当年也骂得差不多了,再骂也不过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没意思,既然都活过来了,再被气死就亏了。你走吧,我不会答应的。不说其他,虽然武家作孽逼死我弟弟与你无关,可你终归是武家人,我还没那么大度。快走,我还想睡觉呢。”
“上殿……求求您了……”武清雅一下给她跪下。
桑凌烟怕自己心软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说,“你不必跪我,我是凡界的公主,仙界的玄仙,与你鬼界无关。而且,十多年前,我最后一次见你,你手下已有数万鬼众,直追当年的丹枫山,十多年未见,想必又壮大了不少。你可是名副其实的鬼王。而我,不过是空有头衔。”
“上殿,别这么说,清雅虽庇护数万鬼魂,可清雅也是鬼。清雅虽能庇护他们一时,可是仍旧只能让他们生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仍然让他们过着人人喊打喊杀的日子……这都没什么,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也看不到希望,那才是最绝望的。”
“那你以为把他们交给我就有希望了吗?因为我是人人敬仰的清玄仙?唯一的清玄仙,能高高在上,以地位压人,迫使人们接受鬼魂?让他们与人和平相处?”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这么想……我承认,我是想利用您清玄仙的身份,可绝不是要您以地位压人……我只是想,借用您在仙界和凡界的威望,让群鬼能在您手底下,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为苍生出一份力,逐渐的让世人重新认识鬼魂,让他们知道,鬼魂其实和生人和仙是一样的,有坏的,但更多都是好的。让世人逐渐的接纳他们,最终能正大光明的存在于这世间,当然,更好的是,天门重开,九幽重启,让想再世为人者,可以重新再世为人。”
桑凌烟像听了天下第一大笑话一样,嗤笑一声,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我有威望吗?我只不过是仗势而已。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抓我的把柄,好名正言顺把我搞下去。你那一众鬼,若是跟了我,不但无法正大光明的为苍生出力,为自己挣个未来。反而正好会成为那些人手中的把柄,把我也撂下去,届时,二十年前,由你们武家所挑起的那场灾难,将会重演。东篱山、绻云山,甚至是凡界皇族,皆会遭殃。而且,你自己的心愿,不是该由你自己去完成吗?为何要强加给别人?你出自御魂宗武氏,精通御魂术与医术。况且,鬼魂会落到今天的下场,你武家有一半的责任。原本,群鬼在御魂宗手下,降妖除魔、为民除害,已经开始为生人所接受,若非是你祖父、你父亲、你兄长掀起了泼天大祸,二十年后的今天,你的愿望怕已实现了吧?我和我的弟弟便不会身死,你也不必这般卑微的求我……”
“我……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懦弱,发现亲人的阴谋不但不阻止,反而不敢面对的选择了死亡……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不知该怎么去赎我的罪过……唯有魂飞魄散,才能消弥我与我的家族所犯的罪过……可是,那些跟随我的鬼魂何其无辜,他们也是沐天地灵气而生的生灵……”
“你号令群鬼都能号令得了,你可是有将帅之才的,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让他们正大光明的为苍生出一份力,能让他们最终走向他们所希望的道路。你是想魂飞魄散把这一切都丢开,偷得清闲。”
“不……我没有……我是想魂飞魄散,但,那是因为我过得实在太煎熬了。我若想逃避责任,大可自碎魂魄,一了白了,正是因为放不下那一众鬼魂,我才苟延残喘至今。我也想过很多办法,但,让他们在仙界有威望的仙人麾下效力,是最有希望的。我也观察过许多人,没有人比您更合适……”
“不,有,不但有,而且更合适!”
“啊?谁呀!”武清雅惊讶的抬起头。
“东篱山掌门,冷月阡!”桑凌烟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继续说,“我相信,只要你跟他说一声,将你的愿望说给他听,他就算与天下人作对,他也会一无返顾的为你去完成。我看他的模样,还深深的记挂着你呢。不比月陌记挂我差,他若是知道你的魂魄还在,并且就在他周围,说不定他会想尽办法让你还魂。”看她一直不住摇头,也不说话,她猜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于是就自己解读了,“怎么?不想连累他?那就好连累我?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冷月陌的妻子,我要是翻船了,身为掌门,冷月阡第一个逃不掉!”
“不……不要告诉他我的魂魄还在,不要告诉他,我求你了……”她哭了,一瞬间便成了泪人,还不住的给她磕头。
“为什么?你不爱他吗?不爱他的话,为何又要跟着他?看到有姑娘对他献殷勤还哭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同门……都是因为我的家族而亡,我不想让他再左右为难……我……莫说我是鬼,就算我是人,我也不能……我是仙门喊打喊杀的武氏之后……我不想为他招来灾祸……”
“我说过,你在我身上打主意,就相当于给他招惹灾祸……对了,也许,还有比我和冷月阡更好的选择。”
“什……什么选择?”哭泣中的武清雅乍一听,喜出望外。
“你重生,统领群鬼。有谁比你这御魂宗的大小姐、他们的大恩人更合适的呢?”
“这怎么可能?!”武清雅好像一下子被骇住了。
“怎么不可能?不仅可以重生,还可能会正大光明的重生,就像我一样……我也是刚刚才想到。像你说的,想魂飞魄散而无法魂飞魄散,那就是上苍的安排。无论是我想自碎魂魄而无法魂飞魄散,还是你因为有所牵挂,而无法魂飞魄散,那都是无法魂飞魄散……我看你,能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一直没被人发觉,你至少已经进入金仙境,之所以,我会发觉,是因为你想让我知道……别看了……你看不出来的。我当初也是这样,一直都是鬼仙的状态,直到我能突破冷月陌设下的法障,我才知道我的修为已经到达玉仙。后来,那老凤凰骗我重生后,昊宸钟响了,我才知道我居然是玄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奇怪,鬼和仙的修炼路数明明不一样的,我是怎么就和仙修到同一境界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修到了玄仙,而我一点儿都没发现,以为自己就是个鬼仙……后来想想,也许是早晚会重生,所以,上苍让我按仙的品级晋升。但,又怕我这不想活的人发现后会发疯作死,又或者是因为我没有身体,所以显现不出来仙的品级,所以就停在了鬼修的最高级别,鬼仙。等到有身体了,真正的修为就会立刻展现出来……我观你的模样,与我当初无比的相似,很有可能上苍也会让你重生,只是你的机缘还不到……毕竟,收留庇护数万鬼众,可是一件功德匪浅之事。而鬼魂们也需要有个仙来管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来做这件事……”
看着武清雅激动的捂着耳朵直摇头,看着她的周遭逐渐扭曲,桑凌烟知道,武清雅承受不了打击的逃跑了。看着她的落荒而逃,桑凌烟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畅快,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哈哈哈哈……”她畅快得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在她的记忆中,她还会来没有如此恣意的大笑过,笑得胸口都疼了,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烟儿……烟儿……”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呼唤她,那声音很急切,仿佛是突然发现她走丢了,奋力的在人海茫茫中,六神无主的找寻着她……不过,这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在她听来,是如此的悦耳,让她那颗莫名不安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因为寻着他的声音,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她欣然的张开双臂,奔了过去……
果然,她一睁开眼睛,她的家就在她的眼前,她如释重负又欣喜不已的展开了一个璀璨的笑容。
见她睁开了眼睛,冷月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你做噩梦了?”
“噩梦?没有啊,我做了一个好梦!”她一边说,一边坐起来,迫不及待的给他讲她做的美梦,“我梦见我的一个仇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被我忽悠得找不到北,保证她今后的日子,一定是痛不欲生、寝食难安……哦,不,她好像说她不需要吃东西。”
“看样子是你赢了,可是你为什么哭了?”
“哭了?哪有?我明明是笑了。”她一边否认,一边下意识的去抹了一把脸,意外的摸到一手的湿,“还真的哭了。怪了,明明是我赢了,而且赢得很精彩,为什么还哭了?梦里的事果然不靠谱。”仇恨真的是一把双刃剑,杀伤仇人的同时,也会以同等的威力,杀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