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这菜新鲜吗?”
“新鲜,你看,露水儿还在呢,今早寅时老婆子就起床,摸着黑,打着火把,和我们当家的,到地里寻摸的,老婆子敢保证,没有哪家的,有老婆子的菜新鲜,买点儿吧,大妹子……”
“呜……你这个用水洗过的,不好……”
“这从地里讨来的,浑身都是泥,如果不洗洗,弄脏您的衣裳多不好,您这矜贵人儿,您说是不?”中年妇人满脸堆笑,希望买菜的妇人买一点。“买一点吧,老婆子可以给你算便宜一点。”
“不,你这菜洗过了,水淋淋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几天没卖出去,用水泡过的。”
“大妹子,买小老儿的吧,小老儿的是今早刚摘的,摘下来就挑到集市上,一点水都没有沾过。买点吧,很便宜,一文钱两斤。”
“你这个……”买菜的妇人眉头一皱,满脸的嫌弃,“好多泥呀,拿回去都不好洗,你这个,多多少少该把泥去去呀,你看,老嫂子这个弄多干净啊……”
“那你买她的呀!”老头儿突然就火了,一把将菜扔菜框里,“洗了的,你嫌洗过了,没洗的,你嫌泥多,那你要买什么?你要上天啊?”
“诶,你这老头儿!我买我的菜与你何干?你做甚平白骂人!老娘我今天还就不买你的!怪人一个!”买菜的妇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你不买,我还不卖!说我怪,我看你才怪!分明就是没钱买!德性!”
“你干嘛骂她呀!现在好了,一斤也没卖出去。”菜洗过的老婆子,脸色不郁的问菜没洗的老头子。
“她那样子像要买吗?看她那样儿,就是吃饱了,来找我们消遣的!”
“那你也不能骂她呀,万一他要买呢……”
“我说你这老婆子,自己受了气,不知道讨回来,尽找自己人撒泼……”老头儿火冒三丈……
“看吧,这就是你想支个摊儿,给我做买卖,我不同意的原因。看别人做生意,或者是只为消遣,自然是好玩儿的,可,一旦变成了谋生手段,用了心,就会变得异常艰难。有没有人买得看天意,遇上那等奇葩客人,会生意没做成,招来一肚子邪火。桑凌烟笑笑说。
“大兄弟,这件衣裳怎么卖呀?”他们一路走,路过一个卖成衣的小摊儿,看见一个胖妇人,正在和摊主谈买卖。
“这位大姐,您可真有眼光,这件衣裳五百文一件。”
“五百文啊……您这衣裳,水粉色的不太好看……不,衣裳很好看,可不太适合我穿呢。”
“适合适合……再适合不过了。”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脸小商贩的世故,“您看,您的皮肤多白,您多美呀,正适合这种粉嫩的颜色,您的好气色,会衬得这件衣裳更好看,这好看的衣裳呢,也会衬得您更漂亮,保证你相公都挪不开眼,小小子还从来没见过,有比您更适合这个颜色的人了。”摊主两眼发光的说瞎话。那妇人不但胖,还黑,浅绯色会更显黑
“是吗?”妇人被夸得心花怒放,“可,这件儿衣裳这身量……”
“你信不信,这妇人最终会买下这件,与她极不相衬的裙衫,因为她本来就想买,迟疑那一下,也许是嫌太贵了。比起大城市,我更喜欢这种小镇,更具烟火气息,而且,有时候,还藏着罕为人知的美食。”刚说完,一股诱人的清香,就不知从哪里飘来,直往鼻子里钻。“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糯米糕,糯米糕!”她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冷月陌便寻味而去。
“借过借过,”相比于其他的摊位,这卖糯米糕的摊位,可谓是人山人海。
冷月陌被桑凌烟拉着,挤进人群里,挤到了摊位前面。他看那糯米糕,方块儿形状,白白的糯米糕中间,撒着芝麻作点缀,冒着腾腾热气,香气扑鼻,特别是刚出锅,从笼屉里一下倒出来那一瞬的,看她沐浴在热气里,都快醉了的样子。“老板,给我来一份米糕。”
“妹子不是本地人吧?是从凤阳城来的?”老板娘一边说话,一边并不担误手上的活计。
“您怎么会这么说呢。”
“瞧您生得这般俊俏,一看就不是小地方儿的人。拿好,您的米糕。”
“谢谢,多少钱?”
“两文钱。”
桑凌烟接过米糕,手举得老高,生怕糯米糕挤坏了,好不容易挤出来,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儿,就要往嘴里放,不过,都到嘴边了,她却伸过手去,送到冷月陌嘴边。
冷月陌微微一笑,张口将刚好一口一个的糯米糕含进嘴里。
见他吃了,桑凌烟灿然一笑,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吃得心满意足。
“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米糕,比起你做的,差远了,你为什么要买?”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逛街的乐趣,重点在于一个逛字。呐……”她把纸包伸过去,让他拿,“而且,吃的就是这个纯朴的味儿。”
冷月陌伸手拿了一个,刚要往嘴里送,身后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转头一看,是一个手里拿着超大糖人儿的小男孩,生拉硬拽的要去买米糕,大人呢,死活不让买,再看看那大人,一手拉着孩子,一手夹着两个纸包儿……
“我要嘛,我要嘛……”
“你已经买了这么多了,先把这些吃完。”
“不嘛,这个不好吃嘛!”
“不许!”
就在小男孩儿死活不依,马上就要躺地上打滚儿的时候,一块儿他死活都要不来的糯米糕出现在他眼前,他愣住了,都忘了哭。
“给你吃,别哭了。”冷月陌微微一笑。
“谢……谢谢叔叔……”只有二十出头儿的年轻妇人,被这么出色的男人,一下子给迷懵了,不但说话不利落,脸也红了。
“我不要你的……我要买……我要买嘛……给我买嘛!”小男孩儿回过神后,一把将眼前的小方块儿挥到地上,又开始干嚎。
年轻妇人脸色一变,有些不知所措,“你……对……对不起……你太过分了,叔叔给你东西,你不说谢谢就罢了,还把人家的心意打到地上。娘……娘不要你了!”说完,真的一把丢开小男孩儿的手,快步的走一掉了,不过,步子很小。
正哭闹不休的小男孩儿,仿佛没料到母亲真的会丢下他,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起来,屁滚尿流的撵上去,拉住母亲的衣摆,不管母亲怎么嫌弃都不松手。
“哈哈哈哈……”在一旁看的桑凌烟,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没想到,你的绝代风华也有失效的一天。”走过去挽住他的手,“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总觉得没有得到的,都比手里的要好,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过,我父亲宠我,要什么给买什么。不然的话,我说不定也会这样闹一场。”
从小镇出来,他们并没有走官道,而是走的林间小道,而且是比较僻静的林间小道。官道人多事多,但怪事少,僻静的小道人迹罕至,最适合光怪陆离发生。
“小时候,父亲就总爱带着我抄这种小路,不仅妖怪多,而且等级不高,正好给我练手。不过,也有翻船的时候,有一个千年树妖,看上了我父亲,抓了我想逼他和她成亲,只是她没想到,我父亲是赫赫有名的玉竹臻君……哈哈哈……”
“你差点儿就有后娘了,你还这么开心?”
“开心啊,那是一只玉兰树妖,挺漂亮的,而且,她好像挺懂男人,为了能俘获我父亲的芳心,对我挺好,吃得好,穿得好,把我伺候得和祖宗一样。父亲接我走时,我都舍不得走……”
“后来呢?后来怎么了结的?不会真的带人收妖的吧?”
“是带人来的,不过没动手,那妖能修千年不被雷劈,就证明她修的是正道。知道我父亲是玉竹臻君,仙妖殊途,就把我还了回去,她终是舍不下那一山在她庇护之下的大小妖。三十年了,也不知道那玉兰树精还在不在……”
“等我们游历到虞国,便可以去看看。”
“也好,她还真让我感受到了有母亲的温暖,父母双全也许就是这样的吧。若是当时,父亲愿意与她结亲,我只定是愿意的。若是父亲当时能移情别恋,也许,到现在他还活得好好儿的。”
“别想了,那是岳父的选择,他即然这样选择,一定是觉得那样便是最好的了。”冷月陌轻声的安慰想哭的桑凌烟。
“你能背背我吗?我突然走不动了……”突来的感伤让她一下子感觉疲惫。
“好。”冷月陌轻声答应,仿佛呢哝耳语,让人放松。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来,感觉到她轻轻的伏到了他的背上。他背好她站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感受着他的整个世界,带给他的重量。
在他背上的桑凌烟,满目的轻愁,寻求慰藉的将脸轻轻的靠在他的脸上,不经意的往后瞟了一眼,然后安心的闭上双眼养神。
“来人啊,救命啊……”突来的呼救,猛的一下打破了这回荡着淡淡忧伤的温馨,闭目养神的桑凌烟倏地睁大了双眼,迅速的从冷月陌背上下来,他们俩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寻声找去,他们在小路的正中央,发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躺着,看这少年的打扮,应该就是这附近的人,看这穿着,虽非大户人家,也应该是这附近镇上,比较殷实人家的公子。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通身的装扮,虽然衣服发皱有泥,脸上不干净,头上更是凌乱还顶着草,但,仍看得出他是精心的装扮一番的。而且,虽不太干净整洁,但,身上却没有伤,也没有被暴力对待过的痕迹。
出于习惯,冷月陌奔上前去把他的脉。
桑凌烟看他眉间千变万化的,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怎么了?被妖邪侵害了?”
“他没事儿,只是饿晕了。”
“饿晕了?”桑凌烟傻眼了,“看这孩子,应该是家境比较殷实的,十四五岁也不是玩儿疯了不回家的年纪。是被妖邪摄来的,这没破没伤,也没有被邪气侵染的痕迹。怎么会跑到这么僻静的地方饿晕了?你说,这小年轻儿的,约个会什么的,也不来这个地方啊。难道,这孩子是被什么小妖给迷住了,自己来的?”
“救醒了,问一问,就知道了。”冷月陌伸出手,在掌心蕴出一团光,正准备输进少年的额间。
“上仙……上仙慢动手。”正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是个少女的声音,正是刚才呼救的声音。
“谁?出来吧。”她说什么来着?小妖来了。
“小精见过上仙……”一个身着轻绿衣衫,身材纤细,修为不高,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还梳着双丫髻的兰草精在一团绿光中现身,娇娇怯怯,似乎还有委屈。
“是你把他骗这儿来的?”桑凌烟问。
“不不不,上仙!”兰草精慌忙摆手,生怕被误会,“小精虽然修炼成精,看上去很小,但,小精已经修炼了一百多年,完全是正正经经吸收天地日月灵气修炼的,绝不走歪门邪道。而且,柏树爷爷也不许我们走歪门邪道。柏树爷爷可厉害了,上仙别乱说。”
“那,你跟我们说说,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扑嗵!”兰草精突然就给他们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刚才质问你时,你都没跪,好声好气的还吓跪下了?”她突然跪下,还把她吓一跳。
“上仙,你们把他带走吧,不然,柏树爷爷又要骂我了……”小脸儿委屈的,马上就要下雨了。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桑凌烟敏感意识到,不是什么大事,但一定很有看头。
“这人叫谭众望,是山下谭家庄人,父亲叫谭少江,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颇有家资。这人从小呢,家里寄予厚望,上得学堂,识得字。可就是上得学堂,识得字,看了那些个酸文人写的野史艳记,就闹着要修仙。您说,要修仙您倒是去找正经仙门好好儿修去呀,偏偏不知在哪篇哪节里,看到这多银山有仙,他就讹上这儿了。他每次到这儿来,要么鬼哭狼嚎的,要神仙出来见他,他要修仙,他要浪迹江湖,他要当大侠,降妖除魔……要么头叩得咣咣的,嘴里还念念有辞。这浪迹江湖,当大侠和修仙,也不属一门啊。吵得一山的大小精灵们,都无法安心修炼。他来第一次,柏树爷爷便叫不理他的,怕惹因果,可小精不知道他这么难缠,在他饿晕时,给他吃了些水果,喝了些水,将他拖到路边,让一个猎户给送回家。可他后来居然又来了,还说是神仙送他回家的,回家之后,他但不觉得饿,身体也好了、精神也好了、记忆也好了……他倒好了,柏树爷爷将小精骂了个狗血喷头。让小精自己想办法,将他弄走……”
“那,第二次,你是怎么把他弄走的?”
“我就凭着一股子力,将他拖下山的……您不知道他重的……”要哭了,要哭了……“我把他拖下山,放在路边,看着行人把他带走,我才走的……没想到他又来了。上次,他在山下醒来,更认定这里有仙,还说我们不出来见他,是为了考验他……啊啊啊……”终于哭出来了。
“哈哈哈……你这次又准备把他拖下山?你这样做,他下次一定还会来的。”
“所以,小精求上仙将他带走,不要让他再来了,不然,我会被柏树爷爷骂死的……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唉,看来,这瓜娃子还挺难缠。最有效的办法,是抹了他的记忆,让他忘了这茬,可是修仙之人对凡人擅自使用法术,是大忌。”
“嗯嗯嗯……”小兰精找到知音似的猛点头,“柏树爷爷也这么说。他还说,若是这家伙再来,谭少江怕是要请人收妖,那我们就麻烦了。他之所以不让我动用法术,一来是怕惹上因果,二就是怕术士察觉出来。”
“这孩子他就不是个修仙的料,好了,你回去吧,我们想个办法把他哄回去。”
“谢谢上仙,谢谢上仙……”小兰精感恩的连连磕头。
“起来,回去吧。”
“诶!”小姑娘开开心心的转身往山上跑,可跑着跑着,又停下来,一脸的担忧,“能让他别回来了吗?”
“保证,至少三四年不会再回来,三四年后,他也长大了,到时候俗事缠身,这个念头也就消了。”
“好的,谢谢上仙!”小姑娘开开心心的消失在他们眼前。
“唉,少年啊。”望着那不怎么干净的,稚嫩的小脸儿,桑凌烟发出一声好笑的感概。“把他弄醒后,你来忽……教导他一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教过徒弟,知道怎么教,而且,你一身正气,更像仙,更有说服力。而且,男人之间,更好勾通……”
冷月陌将手中酝酿的光缓缓的注入谭众望的额头,等到合适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等着看这熊孩子什么时候醒来。果然,不多时,熊孩子的眉头开始皱,眼皮开始跳,似乎是挣扎着要醒来。
熊孩子谭众望还真是在“众望”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缓缓睁开眼,看到四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还有些发愣,似乎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得斗大,“蹭”一下就从地上坐起来,欣喜若狂的大喊着“仙人,你们终于肯见我了!”一个翻身跪起来,跪起来就开始磕头,“仙人,收下我吧,我想修仙,收下我吧!”真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行了,别磕头了,你先起来。”开口的是冷月陌。
“不,我要修仙,你不收下我,我就不起来,头磕到你们愿意收我为止。”说完又开始磕头。
“你都不愿听本仙说话,本仙还怎么收你做徒弟?没有仙会收一个不听话的徒弟在身边的。”
不愧是师尊,一句话就击中熊孩子要害。
“别别,我听,我听,这就起来,仙人您别生气。”熊孩子利落的站起来,非常有学子风范的施了一礼,“仙人请讲。”真是浑身都是力量。
“通过这么久的观察,你的诚意和恒心,我们都看见了,也非常欣赏你,你的根骨也很好,很适合修仙,修仙也会有所大成。”
“是吗?以后我也能在天上飞?能闯荡江湖,成为一代大侠……”熊孩子眼睛闪得,能闪瞎狗眼。
“能,你不但能成为一代大侠,而且能称霸武林。”
“真的吗?那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就要拜下去。
什么跟什么呀?她还从来没见过冷月陌一本正经的胡说。
“慢着。”
“怎么了?师父?”
“您暂时还不能拜本仙为师。”
“为什么,师父?是徒儿哪里做得不好吗?您说,徒儿马上改。”一听不能拜师,熊孩子着急得不得了。
“你很好,有恒心,有毅力,也有诚心……不过,你还缺几样东西。”
“哪几样?您说!徒儿马上就去找,一定找到!”
“第一,你年纪不到,仙门有规矩,只收十八岁之后的青年为弟子。”
“胡说,弟子看书里都是十一二岁就拜入师门,十四五岁已经独领风骚了。十八九岁就是一代大侠了。”
“这就是第二,你所知道的修仙,都是从那些杂文野史中来的,你并未从正面的渠道去了解仙门,真正的仙门,不但只收年满十八周岁的弟子,还要看他在家时,书念得好不好,听不听话,孝不孝顺父母,为人善不善良、直不正直……少一条都不行。在家念书念得不好,怎么听得懂深奥的仙法和济世安民的大道理?在家不听话,连父母都不孝顺,我们怎么能相信,你入门后会听师父的话?为人不善良,怎么做一代大侠,为民除害?己不正何以镇妖邪?而且,入我仙门者,最少也要是少年进士。”
“啊?”熊孩子有些傻眼了,“要这么高的学问啊?那,那些狐仙、花仙的,他们也上不得学堂,考不得进士,他们也照样很厉害。”
“你又是从传闻野史中知道的吧?那些不过都是写书的人为了吸引人眼睛,故意编造的。实际上,他们怎么知道修仙者是怎么修行的?要经历哪些磨难?当然只有修仙者才知道。像狐仙、花仙呢,比人修仙还要难。人呢,可以正大光明的上学堂,获取想要的文化。而狐仙、花仙啊,要先修炼出人形,才能开始上学堂,考取进士。而且还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不可让人知道他们妖的身份,否则会让人喊打喊杀。所以,那些写书的凡人,是不会知道,花仙、狐仙,也是要上学堂,考进士之后,才能继续修仙。不然就永远只能是人人喊打喊杀的妖怪。”
“啊?一定要念啊?那,你们在成仙之前,也是进士?”
“是啊,本仙和她都是前朝进士,我们都已经一百五十的岁了。”
“胡说,她是女子!前朝是不允许女子进学堂、入仕的,她怎么考的进士?”
“不信就算了,”冷月陌叹口气,“终究是本仙看错了。你哪是不信?你根本就是不愿意去做。连修仙的入门功课,你都不愿去努力,还谈什么修仙啊,还谈什么纵横江湖、一代大侠。仙途漫漫,千难万险……走吧,浪费时光了,不值得……”说着就叫上桑凌烟继续往前走。
桑凌烟挑挑眉头,很是配合。
他俩一本正经的往前走,就等着看后面的熊孩子什么时候会叫住他们。这让桑凌烟想起,他们刚才看到那些和商户讨价还价的客户,为了能让商户降价,而故作走势,慢慢行、慢慢走,等着看商户叫不叫他回头。简直是一模一样……
“等等!”熊孩子着急,却又略显迟疑的叫住他们。
“还有何事!”冷月陌板着脸转过走。
熊孩子快步走到他们跟前,“仙门真的只收进士修仙吗?”
“你又不修仙,问这个做甚。我们二人还有事,便不陪小公子多言了。”
“等一等,”见他们越走越远,熊孩子急了,“我修,我要修的!只要我考上了进士,你们就收我为徒吗?”他三步两步的赶过去。
“这只是最基础的条件。”冷月陌又转过身来,“刚才本仙所说的,孝顺父母、为人善良正直,一样都不能少。若是能抽时间练练武,强壮一下身体,就更好了。”
“好,我愿意!请师父收我为徒!”说着,豪爽的就要下拜。
“我说过,我还不能收你。你只是答应了这么去做,但你还一样都没做。你须得回家去,将本仙所说之事,一一做到,达到入我门的条件,本仙才能收你。”
“若是我一一做到了,仙人你一定会收我为徒吗?”
“那是自然。”
“那好!我这就回家去!我好好读书,一定会考中进士,也会好好孝顺父母。可是……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够得上入门条件?”
“你只需好好去做便好,一切自有定数。等你十八岁后,我们会再来的,若是你够得上,我们便带你入仙门。还有,别没事老往这里跑,这里没有仙,我们也不在这里。而且,你就这样跑出来,几天不回家,爹娘会担心的。作为子女,还未能还得父母恩,却反倒要父母为自己担惊受怕,是很大的不孝。”
“是,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往这里跑了,我一定会在家,好好读书、好好孝顺父母、好好做人,争取能早日达到你的条件。”
“不是我的条件,是仙门的条件。还有,那些杂闻野史,偶尔看看就好了,别再痴迷了,那些都是别人写着玩儿的,都不是真的,外面将修仙吹得天花乱坠的术士,也不要去信,更不要跟着就去了,须知,父母在不远游。多读圣贤书,才能明大道理。”
“是,我知道了,谢谢仙人教导。”
“好了,你也该下山了,我们也该走了,不要跟人说见过我们,也不要再将修仙之事,挂于嘴上。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任何事情想做好,都没有捷径……”
……
望着熊孩子气宇轩昂,仿佛自己便是旷世大仙般离去的背影,桑凌烟终于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真好忽悠,连仙法都不用施一个,他就信了。等他把你说的这些都做完了,哪还有时间出来乱跑。你真行,不愧是做师尊的人。走吧,我好像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