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与太子亲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西陵郡官场中的恶势力进行了清洗,仅仅两日的时间,以西陵郡郡守王劲之为首的一干人等被下狱并抄家,判处斩立决,以安民心。
在将犯人押往行刑地点,经过闹市时,多少百姓拍手称快、大骂贪官罪有应得;多少百姓痛哭流泣,错将恶魔当成仙人崇拜;多少百姓骂贪官、妖道,更骂自己,有眼无珠,不如去死。无数石子像雹子一样,狠狠的向露在囚车外面的头砸去。
负责押送狐妖和郦猪头的桑凌烟见状,笑一笑,很大声的对冷月陌说,“叫他们一点儿良心都没有!但凡有点儿良心,给百姓们留点儿口粮,留点儿菜叶儿什么的。今天也不至于这般受罪。臭鸡蛋、烂菜叶儿,虽然臭,但也不至于砸成猪头啊,这真是恶有恶报!”
“这有什么区别呀,到最后,还不是,‘咔嚓’脑袋血赤呼啦满地滚,看得清是猪头还是人头啊。”回答的是冷月魂。
“也对,不管好看不好看,归宿都只有一个,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这郦猪头祖坟上一定是冒青烟了,他修了一辈子的仙,更作了一辈子的恶,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劳动一个金仙、一个玉仙、一个玄仙押他上刑场!”冷月魂骑在马上悠哉悠哉的说。
“呆会儿行刑的时候,一刀砍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我准备用坤灵之火,让他们也尝尝被炙烤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滋味儿。”
“我来吧。”冷月陌说道。
“不,我来,我二十年都没杀过人了,让我过过瘾。”
“好……”
这些话是准确无误,而且很大声的传入囚犯的耳朵里,郦旷渊和王劲之顿时吓得全身瘫软,若不是有囚车固定,必定捡都捡不起来,王劲之更是吓尿了。倒是那被定住人形的九尾狐妖,一副泰然自若、听天由命的模样。
将囚犯押到行刑地点,燕国的皇帝、太子,东篱山的掌门,早已候在那儿了。桑凌烟、冷月陌、冷月魂翻身下马,与押解王劲之一众的文官武将一起,向上位者禀报,犯人已带到。
武将将王劲之一众犯人押出,押到断头台前跪下,而桑凌烟一挥袍袖,将囚车门打开,再一个挥手,就让狐妖和郦旷渊跪到了断头台前,伸手拔下发间的火凤玉簪,用力掷出去,“涅凰在此、诸邪避让、如若不从……诛!”那个“诛”字,极具穿透力,极具震慑力!
在口诀之中,发簪疾速的转动起来,转出了一把火焰袅袅的红伞,火焰袅袅之中,一只更加艳丽、热烈的凤凰不断的盘旋飞舞!红伞越转越大,只见她手猛然一推,红伞便飞到了九尾狐妖和郦旷渊头顶……凡界的官员和百姓们,何曾见过这等奇观,无不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虽然,在判决下来时,就已经罗列出罪状,公之于众,但,为了安抚民心,也为了加大震慑力,经过商议,仙凡两界都加上了当众宣读罪状一项。
“罪人王劲之,身为地方父母官,上不思为国尽忠,下不思为民谋福,反因一己私欲与妖邪勾结、残害百姓、置国家法度于不顾!其罪当诛?”
“罪人郦旷渊,身为一方仙长,不思降妖除魔、护佑一方平安,反与妖邪相勾结,陷害颙鸟、残害百姓,欺瞒上界!置百姓之生死于不顾,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荒淫无度、凶残无度,其罪当诛!”
“罪人王劲之,身为地方父母官,天灾降临之时,不思安抚民心,引导百姓抗灾自救,反与妖邪相勾结,设下魔障,加重灾情,蛊惑恐吓百姓,诛杀前来报信之吉鸟,令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罪人王劲之与妖邪相勾趁机蒙骗百姓,大敛其财!此祸国殃民之举,当诛!”
“罪人郦旷渊,身为一方仙长,发现妖魔时,不思降妖除魔,不思向上界禀报,反因自身淫欲,与妖魔、贪官勾结,欺瞒上界、诱骗修士、诱骗百姓,囚禁于玄正殿地宫,供九尾狐妖吸食修为,吸食元气与鲜血,也满足自己变态的淫欲。其罪当诛!”
“罪人王劲之,身为朝廷之臣,上不思报答皇上圣恩,为皇上分忧解劳,将圣恩播撒于民,让百姓荣享皇恩、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下不思报答百姓的信任与爱戴,让百姓享受到来自父母官的照抚、安居乐业、休养生息,反而上欺瞒圣上,数次谎报灾情,骗得赈灾粮款、侵吞巨款、中饱私饱;下欺骗百姓,与妖邪相勾结,设下魔障,加重灾情,将百姓困于郡中,玩弄权术,收刮民脂民膏,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令百姓无法享受到圣上的恩泽,令百姓对圣上心生怨恨!其罪当诛!”
“罪人郦旷渊,身为一方仙长,享受着一方百姓的虔诚供奉,不但不能降妖除魔、护佑一方太平,反而与妖邪、贪官相勾结,助纣为虐、残害百姓,设下魔障,企图掩盖罪恶、欺瞒上界。不但令上界无法及时洞察百姓之疾苦,更让百姓饱受贪官妖邪侵害,对护佑他们平安的东篱山大失所望,更令他们在危难之时,无法得到东篱山及时的庇护,而伤透了心。郦旷渊其罪当诛!”
……
罪状一条条一款款,回荡在天地间,传得老远老远,传到西陵郡百姓的耳朵里,也传到全天下百姓的耳朵里。尤其是那个“诛”字,声声的传入文武百官的耳朵里,重重的鞭笞在他们的心上,令清官更加以身作则、为国为民,令贪官更加胆颤心惊、夜不能寐!
“时辰到!斩!”
当一个“斩”字轰然落地,刀斧手手起刀落,一众贪官恶史,人头落地,血溅三尺,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为他们满身的恶罪孽付出了代价。而为了不惊吓到百姓,在桑凌烟一声令下,涅凰在猛地放出了熊熊烈焰,坤灵之火在一刹那间,将九尾狐妖,与郦旷渊烧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在行刑结束的那一刹那,旁观的群众,无不欢呼雀跃、拍手称快。接着,百姓们纷纷下跪,向南子歌与南息荏山呼万岁千岁,向兰泽清君山呼多谢圣恩。
看到如此场景,桑凌烟微微一笑,悄悄的动了一下手指,原本在伞顶红光之中盘旋的火凤凰,突然破光而出,身披红焰在天空之中展翅遨翔,引颈长鸣。
“快看快看,凤凰飞出来了!快,快跪下来,向凤神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冷月陌望着微笑的她会心一笑,袍袖一挥,莲华箜篌出现在眼前,突然,一条冰龙从琴弓之中飞出,冲天直上,低沉的长吟着,与火凤凰一起,舞出了龙凤呈祥……
“龙!龙出现了!龙神现世,代表甘霖将至,龙神啊,快为我们下一场雨,救救我们吧!”
“你这话就不对了,上苍让龙神现世,自然是要下雨的,但,不可以是马上。干旱了这么久,若贸然下雨,人受得了吗?我们的土地受得了吗?我们的房屋抗得住吗?龙神啊,凤神啊,请为我们遮避烈日,挡去酷暑,容我们回家修缮好房屋,加固了堤坝,整理好田地,再下雨……
“看,龙凤呈祥……龙神和凤神应了我们了……”
“唉,不知什么时候,我的醉卧沙场才能像这样活过来。”冷月魂很是羡慕。“二嫂,你确定没有什么诀窍还没告诉我?”
“全告诉你了呀,这才几天,哪有这么快?”
“可二哥的莲华怎么会这么快?才几天啊,就又能变人,又能变龙……”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莲华是龙神的眼泪,眼泪是水,所以能变化……”
“那我的醉卧沙场,还是天雷的闪电呢,闪电属光,更能变化。”
“那是因为你没老婆,你没老婆,你的琵琶就没老婆,没老婆就没希望……”
“二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有老婆就很了不起吗?”冷月魂很不高兴的说。
冷月陌很得意的冷哼一声。
“嘁!”冷月魂白了他一眼,正要怼他几句出口气,突然,一阵有别于龙吟凤鸣的鸣叫响起,虽然差别很大,也不算悦耳,可在相互的配合之下,不但不显突兀,反而与龙吟凤鸣一起,构成了一曲和谐动听的旋律。一只宛若玄雕的颙鸟,飞了过来,与冰龙与火凤一起遨翔。
“看,那是颙鸟,那是颙鸟,颙鸟能与龙神与凤神一起共舞,果然是吉鸟,快,快,快,我们快向颙鸟道歉,向颙鸟道歉,向它请求降下祥瑞。”
于是,百姓们又纷纷向颙鸟道歉,乞求颙鸟的原谅,也乞求颙鸟大人不计小人过,继续保佑他们平安。
“兰泽清君请留步。”当一切结束,众人都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生得娇媚动人的凡界姑娘叫住了冷月阡。他是领头的,他站住了,自然众人也就站住了。
“清君可有家室?”
“尚无。”
“真的吗?”那姑娘娇羞又雀跃,“小女子名叫禹娘,今年十八……这个……这个是小女子亲手绣的……送给您……”那是一个绣着鸳鸯,坠着同心结的荷包。
“哦……哦……”冷月魂很懂行的,打开扇子,一边扇风,一边吃瓜。
“谢谢姑娘的好意,冷某人心领了。冷某人如今四十有五,垂垂老者,如何配得上姑娘芳华正好、貌美如花……”
“清君骗人,清君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比小女子大不了多少。”
“冷某人不骗姑娘,冷某人的确已四十有五,只是我们修仙之人,容颜上老得比较慢而已。”
“这就行了呀,小女子听说,你们仙人都是长生不老的,您四五十岁像二十出头,七八十岁才像四十出头。而小女子比您小二十多岁,正好赶上您的脚步。虽然,小女子是凡人,无法陪着您白头到老,可是,能与清君一起,走完小女子的一生,小女子已经知足了。”
“这小女子倒是挺大胆的,你也遇到过这么大胆的姑娘吗?”桑凌烟好奇的问。
“没有。”
“从来都没有?”
“从来都没有。”
“这就是你不行了……”她正调侃着冷月陌,忽然似乎听见哪里有女人的哭声。
“怎么了?”见她皱起了眉头,眼神犀利的四下张望,冷月陌担心的问。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你有听到吗?”
“哭?”冷月陌屏住呼吸,仔细的听,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
“没有听见吗?”桑凌烟仔细的听听,又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可能是我听岔了吧。”她揉了揉太阳穴。看见那女子还在与冷月阡纠缠。
“姑娘美意,冷某人确实只能心领,莫说冷某人如今无意婚姻之事,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姑娘。不是姑娘不好,实在是凡仙已殊途,仙人若擅自与凡人结亲,是要受上苍惩罚的,轻则夺去修为,贬仙为鬼,重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啊?这般严重啊?小女子只是仰慕清君,并不知这样做,会给仙君带来伤害,请恕小女子无知,小女子告辞了。”那女子轻轻一福身,似有不舍的抬头看了冷月阡一眼,转身,走也不回的走了。
“这女子不错,敢爱敢恨,我喜欢!”冷月魂“啪”一声合了扇子,非常欣赏的说。
冷月阡叹口气的转身往前走,他走,众人自然能跟着走。可是,走着走着,桑凌烟又听见有人在哭,而且,这哭声,离她并不远……她这一次确定,不是出现了幻觉。可她转过头去寻找,又是不仅什么都没看见,连哭声也没了。正当她想闭上眼睛,用瞑眼追寻一番时,冷月陌又在询问她。
“怎么了?”
“无事,走吧。”她跟着冷月陌往前走,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入眼的,除了熙熙攘攘的百姓,什么都没有。不过,她却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好似肯定了什么。一边笑,一边盯了走在最前面的冷月阡一眼,肯定的笑容加大。
回到原郦氏宗门,秦心玥和柳心珃已经等在大门口,笑得跟等着奖赏的猫似的。先给各位长辈施完礼后,就颠颠儿的找师尊和姑姑讨赏了。
“师尊,姑姑,我们表现得好吗?”原来,人群里,声音最大的就是他们俩。
“很好,非常出色。”桑凌烟从来都不吝夸奖。
“真的吗?”爱说话的秦心玥,柳心珃就在一旁但笑不语。
“走吧,弄点吃的去!饿了。”
“好!我想吃辣的,我做个拌菜吧,用鱼打底。”
“我想吃炸鱼,正好可以把鱼骨炸来吃。”
“好,我看正好还有一条大鱼。”
“啧啧……”冷月魂羡慕嫉妒恨,“我怎么就收不到那么好的徒弟?冷了给添衣,饿了给做饭。”
“因为你没老婆。”
“二哥,你别老揪着这个不放,好不好,大哥也没成亲呢。”
用过午膳之后,桑凌烟交给秦心玥一封信,让她交给她的母亲,燕国太子南息荏。当南息荏打开信纸时,桑凌烟已经和冷月陌出发,开始了真正的游历。而那信纸上,只写着四句话——仙凡已殊途,无须忧与惧。各安其天命,各尽其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