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撤离!抓紧撤离!外面会有人指引你们撤离。”
穿着贴身蓝色样式隔离服的人员,胸口上衔着第二堡垒治安局的徽章,正在街道上疏散着人群。
徐帆跑到队长身边汇报情况:
“队长,城门口的同事我们问过了,今天他们绝对没有放任何一个活着的污染兽进入城内,更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这边离城门很远,这污染兽也不至于特意跑到这边。——我觉得是有人蓄意为之……”
队长朱镇堂身体挺拔,短叹了一口气:
“无论是不是蓄意为之,眼下这只污染兽都必须快点解决,那些药武师到了没有?”
“还要一段时间,这些人大多本就属于野外探索队,听说今天还有个成员被污染兽咬了一口,他们正在医院那边。”
徐帆摇了摇头。
朱镇堂收敛目光,有些发愁:
“污染兽的辐射太强,只有那些吃核灵药物的武者才好处理,若非必要,以围堵为主,不要正面冲突,拖延时间。”
“好。”
徐帆点头应着。
“啊,等一等。”朱镇堂叫住准备离开的徐帆。
徐帆定住脚步。
“你去看看哪家人没有出来,记录一下,届时隔离、检查之类的着重。”
“我记得了。”
“嗯,没事了。”
徐帆点着头跑远。
朱镇堂隔着隔离面罩看向居民区内部,眼神带着忧虑,“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情。”
……
离开公寓,陈黎一边跟着李连园跑,一边向着四周看去,倒塌的晾衣架子,树荫棋盘旁还冒着热气儿的茶水,还有呼扇呼扇开了未关的门。
都显示出人们撤离的焦急。
整个居民区空空荡荡,已经不见人影。
“我们得快点,等会把我们封锁起来就不好了。”
李连园在前引路,“走这边,有个最近的治安局接应点。”
陈黎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的紧张。
“园叔,你说咱们不会运气差遇到那只污染兽吧?”
“你小子别乌鸦嘴,咱们都会好好的。”
李连园骂道。
然而接着,陈黎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吓得李连园浑身一颤,“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陈黎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前面,“叔,咱有麻烦了。”
李连园浑身的肥肉又是一颤。
身体一下子僵住,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只见一只长相极为怪异的生物从前方不远处的拐角走出来。
那只生物体表黏腻湿润,通体呈紫色,散发淡淡的荧光,四肢细长而匍匐,犹如某种健壮的猫科犬科动物。
而其头部则是不规则地生长着几根类似某种蜗牛一样可以任意伸展的触须,除了一张如七鳃鳗般牙齿螺旋细密排布的口器,便再没了其他五官。
陈黎不认识这种污染兽,不过也正常,外面每天都有新的污染兽诞生,又有污染兽灭绝,核辐射让物种的更替速度提高了无数倍。
远远地,面对着它的一面身体便生起阵阵异样感。
但陈黎身体所受辐射的感觉并不强烈,也没有异感,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刚刚吃下的异体丹的原因。
这应该是只一级污染兽。
当两人看见它的同时,它似乎也若有所感,直接转过头来。
李连园有点头皮发麻,“它……看不见的吧?”
陈黎摸了摸脑袋:
“应该看不到,但我觉得……它进化成这样,一定有它的道理。”
“什么?”
陈黎点点头:
“我的意思是他有比眼睛更好用的东西——嗯,比如它的触须能捕捉到气味和声音振动之类的。”
话落,风向突然改变,细微的风带着两人身上的气味远远地飘过去。
那污染兽的身体亮起一阵更加明显的光,前身匍匐下沉,肩头的肌肉隆起,一双前腿上,勾勒出健壮轮廓。
而它的几根触手还在空中不断地摇晃,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动作应该是捕食动作,咱们被发现了。”
陈黎平静地分析着。
李连园呆滞地看着陈黎。
下一刻,那污染兽便毫不犹豫朝着这边飞快跃来,身影在空中拉长,扯拽出一道道残影。
陈黎拍了拍手:
“看——我没说错吧?”
“跑啊!”
李连园拉住他的胳膊,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两人四腿倒腾得飞快,身后那只污染兽长了个猫科动物的身体,也继承猫科动物的敏捷——跳跃腾挪,便靠近了逃跑的两人。
两人紧促地钻进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污染兽巨大的身体卡在外面,不断咆哮着,根本进不来。
李连园吓得浑身发抖,为数不多的头发一根根地往下掉,便想要朝着另一边挤出去逃跑。
陈黎拉住他,说:“叔,咱这样跑不掉。”
“那也先跑!在这里我们也早晚会被辐射杀死的。”
李连园说着话,脸上渗出血来,神情痛苦。
陈黎倒是没感受到多么强烈的辐射,只有微微的酥麻感:
“我的意思是咱俩分头跑,园叔你跑离它远的那边,我跑这边,他只能追一边,咱们两人肯定有一人能跑掉。”
李连园瞪圆了眼睛:
“什么话!那它肯定追你。”
“追我我也好跑。”
陈黎十分平静地说:
“叔,我还年轻体力好,存活几率大,又是孤家寡人,没什么负担,叔你家不是还有老婆孩子?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你得活着。”
他是住在这里的,哪能不清楚要想出居民区还得有好一段距离,以这只污染兽的速度,就算猫戏老鼠一样吊在他们身后,辐射两人一段时间。
陈黎大概率没事,但李连园大概率就要准备后事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屁话,事情没到那一步,要跑就一起跑出去了。”
李连园却是毫不犹豫地斥骂道。
“……”陈黎沉默了一下,“行。”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有大好未来,跟紧我,这里离接应点已经很近了,别乱想,咱们都能平安出去。”
李连园再次认真嘱咐了一句,然后朝着外面挤过去,并且不时回头看去。
口中带着平和的语气不断安慰陈黎。
生怕他做什么傻事。
见陈黎跟在后面,他便放了心。
到了出口,他肥胖的身子一下子挤了出去,第一时间道:“哎,陈黎,快……”
话落,并没有回应声传回来,回头一看,隔着细长的狭道,只见陈黎站在另一头对着他看不见的地方大喊:
“孙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