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孙兰扯住张文赫的袖子,“咱们都答应下来了,那边也说好了会送咱儿子去伊维哈尔世界进修。”
张文赫没回话,低着头走,将目光敛在眼镜映耀的光中。
孙兰愤恨般的吐了一口气,“小的让妈担心,老的遇到事就装死人,没一个顶事的!”
张文赫想了想,扭头看了她一眼,掏出了手机。
孙兰说:
“干嘛?你又要给那小子打电话?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吃定了要忘恩负义!”
张文赫摇了摇头:“不给他打。”
孙兰疑惑:“那你要干嘛?”
张文赫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本想着,陈黎这孩子已经成年了,有足够能力保管钱财,等他移植完骨髓,我就把他家里的遗产还给他一点,而且这些年让他住在外面磨炼他,也打算让他回来住阁楼来着,但既然他这么欺负咱,我想,我也不用念及亲缘了。”
“你是要?”
孙兰脸上出现振奋的表情。
张文赫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似是高龄的老人念念叨叨地回忆着故人的电话号码。
输完了十一位号码,然后摁下了拨通,手机中响起铃声的忙音,他的眼睛眯成一分狠,似是自言自语:
“由不得他。”
……
头皮发麻。
头发如落叶。
陈黎不穿防护服直面这条一级污染兽,浑身上下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开始发痒。
皮肤变得焦黄,口鼻渗出血来。
头晕目眩,身体沉重,意识正逐渐模糊,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苟延残喘。
“不上也得上了。”
陈黎意念飘动,捏起一个手诀:“点火!”
声音落下。
身边的青铜炉顿时燃起一束无根之火,火焰颜色纯正而干净,既不热烈地到处攀附,也不低调的藏着自己的光。
它发出燃烧的声响,吞噬着空中的氧气,没有起伏,像一位优雅的绅士。
很美。
美是美。
但若是再欣赏一会,人就要死了个屁的。
他连忙出手抓住飞血鱼尸体,顿时,手掌便一片麻木,很快没了知觉,紧接着,陈黎看到自己手心溢出血来,嘀嗒在地面上。
他来不及犹豫,直接投入丹炉。
主材料落入丹炉,陈黎立刻按照脑中演化那般变换手诀,那丹炉火焰也就缓慢温吞的加大火候,开始炼化。
辐射和核灵力入侵身体,身体没了知觉,竟让陈黎的状态出乎意料地不错,他脑海里只剩下手诀和控火,其余的事情再一丝一毫占不了他的思考。
陈黎动作流畅,手诀轻快,每一秒时间的流逝都让他感觉自己如在天堂,仿佛看到了自己太奶。
步骤都得心应手,就像他模拟过无数遍的那样,而这次是最好的状态。
一件件污染和辐射材料他伸手取来,转手扔入丹炉,一缕缕火焰仿佛化为他的手脚心神,如臂指使。
啊——炼丹这么爽的么?
飘飘欲仙啊。
陈黎视线变得更加模糊,脑海中也开始走马灯,看过往一生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欲仙,是欲死了。
于是连忙打起精神,加快炼制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走马灯也到了最后一刻。
嘭。
一声饱满的气体鼓胀声响起,随之丹火消失,炉盖打开,如云雾一般缥缈浓稠的气体散释开来,一颗圆润赤红的丹丸弹出。
若是还有嗅觉,陈黎觉得此时屋里一定丹香四溢。
不过此时的他只剩将死的最后一口气,咽下去,还能不能有下一口出来都不一定了。
陈黎下意识接住丹丸,下意识塞进了嘴里。
咕咚咽下。
仰头就睡。
一觉不知天昏地暗。
……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快速的敲门声将昏迷的陈黎吵醒。
他下意识地便要爬起来去开门。
手一撑地,稍微发力,地面就迅速远离视野。
陈黎身体半挂在吊扇上,晃晃悠悠,然后咣当一声连人带吊扇一起砸了下来。
终于让他清醒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手掌,捏拳,然后手背上皮肤鼓动,似是某种东西在其中延伸,紧接着,数十片腥红的骨片破开手掌手臂的皮肉而出,并快速在他小臂上覆盖出一层狰狞的骨爪装甲。
陈黎呆了。
怔愣一瞬后。
什么?
what?
纳尼?
他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镜子前。
只见其中映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白皙俊秀的脸庞,脸颊上面白无须,头发也一根根黑亮,发量浓密。
精致得不像是人间生出来的,隐约中带着一分天人合一的和谐感。
陈黎难以置信地捏了捏拳头,光是手指的开合都在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响声。
现在的他,感觉身体内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动作大点,就要把屋子掀飞。
异体丹丹方是由一级核灵药物【固体药剂】改良而来,意在提取污染兽体内的某些物质来使人不惧污染和辐射。
丹炉!你提取了什么!?
这也……太帅了。
陈黎挥动手臂,狂躁的破风声便宛如猛兽咆哮。
异体丹,异体丹……
不愧是丹炉,果然不会害我!
他沉浸在新鲜和强大的感觉中。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陈黎这才想起有人来了。
他心念一动,那两只骨爪才又散成骨片融入皮肤,连忙跑到门口,开门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白格子衫,连呼带喘地穿着粗气,听见开门声下意识便道;
“你怎么才开门呀?你……”
当这人抬头看向陈黎时,一下子愣住,然后颇不确定地看了眼门牌。
“园叔,我是陈黎。”
陈黎有些尴尬,眼前这位大叔是自己楼上的邻居,为人随和,也不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呃……啊?你怎么这样了?”
李连园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陈黎,但随后他便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陈黎,快走,有只污染兽进城了!现在就在咱们这边的居民楼游荡!”
说着便拉着陈黎往外跑。
陈黎顺着他的力道跟着跑出去,一边跑一边问:
“污染兽进城?堡垒那么高的城墙。”
这可是罕见的事情。
堡垒堡垒,字如其名,宛如巨碗扣在大地上,除了混过城门的严格安检,哪会有污染兽有机会跑进来?
至少他们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了。
“听说是那些走私商人带进来的,详细情况不了解,附近的治安局正在赶来的路上,其他居民都撤出去了,我还想你是不是在家睡着了,一看还真是!”
李连园一边穿着粗气,一边说。
陈黎听着感动。
还来不及说什么,又听李连园说:“其实我是有东西落下了,回来取,顺便叫上你,哈哈哈哈……”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笑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