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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他救当然是假的,应该是李莹君的便宜爹看她没了气息才把她捞上来,说这番话也只是想看看陈明珠认不认得男鬼,没想到他竟然有自主意识。



    不过想想自己一个孤魂都能进这小孩体内,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男鬼虽然贴得很近,嘴里吐出的话也怨毒,但他并没有出手做什么。看来他知道李知节对自己的女儿下手,他虽不会主动伤害李莹君,却很乐于看她去死。



    陈明珠没有阴阳眼,自然不知道元息和与男鬼间的暗流涌动,她听过元息和的描述后有一瞬间晃神,“娘会好好谢他的。”



    见她似乎不怎么惊讶,元息和又追着问了一句:“娘亲认识他吗?”陈明珠对女儿很有耐心,一句敷衍也没有:“认得,是旧相识。”



    男鬼闻言很是不满,低头在陈明珠肩膀上结结实实咬了一口,陈明珠略显吃痛,却也顾不上太多,只揉了揉肩膀便继续对元息和说:“今日的事娘会想办法解决,待会你继续称病,娘定将你送出去!”



    宫里。元息和耳朵一动,想到原书男主曾在宫里做质子,因为国力衰微又是宫女所出不受宠爱,在本国就过得凄惨,来到北元更是被皇宫里的人轻视虐待,受尽凌辱。



    算算时间他现在刚入北元不久,也是个可怜人,一辈子都在复仇中度过,李莹君和当今的太子是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热源。



    太子齐安清风朗月,惊才绝艳,对质子也以礼相待,他发现宫内有人凌虐小男主,心下不忍,便把小男主叫到自己宫里养着,一养就是三五年。



    太子虽然护着他,可也不会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偶尔落单的时候还是会被欺辱,但小男主却不再像过去一样如狼崽子般撕咬回去,他怕给太子添麻烦,更怕太子担心,每每遇到都咬牙忍受。而那群人自然也顾忌太子,多是言语羞辱,即便动手,伤口也都是藏在衣服下不被发现。



    原书的李莹君就是在这种时候碰到了小男主,主动上前保护了他,因着陈明珠和李知节的身份,其余人冷嘲几句后便悻悻散开。



    李莹君给小男主又是擦干净脸蛋,又是将自己的玉佩交给他,叫他有需要就来找自己,从此一抹暖色就在男主心里扎了根。



    不久以后他国开战,男主的国家禾国贴近北元,主动为西壤让路,使北元边域受创,太子带兵出征,却被内奸出卖,最终尸骨无存。而作为出卖了北元的禾国质子,男主的日子可想而知。



    他最终杀回故土,夺兵权,弑父兄,禾国血流成河。北元很快成为他下一个征伐对象,李莹君一家本会被他厚待,却被男主得知李莹君早在太子死去那一年病逝,李知节选择撞剑而亡,陈明珠也随他一起去了。



    李莹君的庶妹李珉虹正是原书女主,她恨男主的杀父之仇,也恨他把自己当作姐姐的替身,从此男女主之间便横着血海深仇,和一个永远不会活过来的白月光。



    奇怪的是男主并没有杀光当初凌虐自己的人,血洗前朝后竟放了后宫众人,这些人也没有反抗的心,离开皇宫以后就沉进了偌大世界,再无消息。



    既然要入宫,那免不了会见到男主和太子,小男主原书中虽然残暴嗜血,却也称得上是有情有义,他放了曾经侮辱过自己的人,怕也是念及当初救过自己的太子。



    只是现在的一切都和书里不同,元息和不敢保证小男主性格有没有变化,到时遇上还是小心为好。



    一边的陈明珠说完话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李莹君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姐姐,我不想走。”李莹君的声音有些闷,元息和讶然道:“你若不走,岂不是又有杀身之祸?”



    见李莹君半晌没有吭声,想来她虽然冷静平稳但终究还是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元息和轻声安抚:“你是在担心她身上的鬼吗?还是……担心你爹会对她出手?”



    李莹君有些沮丧:“都很担心,我不明白爹爹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起杀心,那男鬼也不像个好相与的,他和爹爹只是一个动手一个没有的区别而已,娘亲一个人面对,我不放心。”



    “但你留下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反而徒增你娘亲的忧虑。再说,你留在这里一定帮不到她,离开了反而才有破局的可能。”



    “皇宫里更是要步步为营。”李莹君依旧是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元息和想了想原著里陈明珠的身份,她是镇国将军之女,父母二人皆上阵杀敌,最终殉国,先皇先后对这个孤女很是怜爱,抱入宫中抚养,本想让她嫁入宫中,但陈明珠坚持嫁给李知节,最终得了郡主的封号嫁进李家。



    元息和本来觉得陈明珠只是重爱轻利,但今日一见,陈明珠并不像一个会为情抛弃理智的人,且看她本人的态度和对李莹君的教导,也不像对夫君有多深情,那她坚持要嫁的原因就很值得探究了。



    “你娘会将你托付给谁啊?”



    “钟白师父吧。”



    元息和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原书中有这名号出现,是新人物?



    “红姨娘,夫人有令,大小姐的院子现在除了夫人外谁都不许进,请您见谅。”外头的护卫拦住了要进来的人,元息和侧耳听着,这红姨娘不是女主的娘吗,来做什么?



    “……我!我真的是有要紧事的,夫人院子里没有人,我找不到她,真的是很急很急的事情……”屋外被拦住的女人声音很小,讲话的习惯也黏糊糊,让人听着不甚清晰。



    李莹君出溜着下了床,把门打开冲外面道:“叫姨娘进来吧,你们去找一下母亲,姨娘说了是重要的事,想必不会唬人。”



    被称作红姨娘的女人进了屋,看得出来她在日头下呆了许久,额头上沁着密密的汗,脸上的口脂和胭脂也被晒散了,胡乱浮在脸上。女人期期艾艾的神情与娇艳的脸很不相符,她胆子似乎很小,走路的时候隐隐有些不稳,看上去左脚有点毛病,但这点伤痛又让她多了几分弱风拂柳的姿态。



    红姨娘进来后茶都顾不得喝,着急地凑近李莹君:“你父亲他!他!”女人涨红了脸,很害怕又欲哭的模样,声音比平时更细小了:“……他要杀你!”



    一句话说完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再不敢朝李莹君张口。



    陈明珠此时正被屋外的护卫寻来,推门而入,见到在屋内踟蹰的红姨娘,陈明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周围人都下去,并叮嘱留好门,若是有人四处打听,就将人请出府去。



    护卫们领命下去后,陈明珠坐在椅上,斜靠着椅背等红姨娘开口。



    红姨娘见到她以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赶忙坐到另一个椅子上说道:“我方才听到李郎在和郎中要几副寒药,和莹儿的一味药正相冲,几幅药下去只怕今日好不容易讨回来的性命又要葬送!”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陈明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是偷听到的,李郎屏退了一众人,我想去给他送些吃食,就听他书房里有说话声,正是今天下午给莹儿看病的那个郎中。此事应当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我听到后先去找你,没见到人就来找莹儿了。”



    陈明珠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傻姑娘,他怎么会这么正好叫你偷听到,这李府可大得很,你跑了这么久见有人问你一句没有?”



    闻言红姨娘有些愣怔:“:我是不是搞砸了?”



    旁边的陈明珠一听这话便放下了茶杯,“不,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正想将莹儿送出府,他若如此,反倒帮了我。”



    她沉思了一下,转头对红姨娘道:“你愿不愿意帮我将计就计?”



    红姨娘点头如捣蒜:“自然是愿意。”



    红姨娘全盘托付,陈明珠也毫不设防,元息和有些纳闷,书里明明说这二人勾心斗角,让李知节很是头痛,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这原书根本就不靠谱啊!



    元息和脑内呼唤李莹君:“你娘怎么对红姨娘一点都不防备啊?”



    “从我记事以来娘亲和姨娘就一直很亲近,娘亲说姨娘过得很辛苦,叫我要尊敬姨娘也要对珉虹好。不过在父亲面前她们总会吵架,私下见面时又像什么也没发生。”



    “一定是你的渣爹很享受被她们争夺的感觉。”元息和暗暗鄙夷,李莹君边听边笑着去够桌上的糕饼。



    另一边的红姨娘和陈明珠已经聊妥,准备离开前红姨娘凑近摸了摸李莹君的头,而后便歪歪扭扭地离开了,元息和从她的举动里咂摸出了一丝告别的意味。



    其实不难猜陈明珠叫她帮自己什么,既然渣爹故意透露寒药给红姨娘,那就是想借她的手来杀了自己的女儿。



    刚好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和陈明珠纷争不断,刚好她的女儿又永远被李莹君压一头,她若动手,事毕后他大可以处决了红姨娘,毕竟只是一个没身份的女人而已,她若不动手……她怎么会不动手,今日那么多人见她慌里慌张,又进了李莹君的院子,即便她没有,最终追凶也一定会查到她身上。



    只是陈明珠真的会叫她去死吗?



    元息和抬头看陈明珠,对方正捻着茶杯若有所思,一双明眸遍布寒霜,肩上的男鬼窝在她的脖颈上仿佛睡着了,只是睡颜看起来也十分任性,稚气未脱的脸连闭眼都是很不耐的样子,这样的两个依偎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祥和感。



    元息和勾勾嘴角,那就等到晚上看看娘亲要如何解决吧,没想到自己初到这世界门还没出过就要入宫了,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