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卫雅舒脸色慢慢变白,她此时此刻才终于发现自己玩脱了。
她认真调查过姜禹的底细,因此才放心的将姜禹纳入自己的计划。
哪知她面对着根本不是一个从贫民窟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是天赋奇高,可以轻易拿捏的少年。
他甚至不是一头恐怖的饿狼或者凶残的老虎,而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神秘巨兽。
喜怒不形于色,行事作风不按常理出牌,说话做事更是滴水不漏,无痕迹可循。
“雅舒,你怎么了?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招呼朋友了?”
小倩不知何时试车回来,在天上飞了几圈,耍了不少花活之后,满意的过来卫雅舒的手:
“这是姜禹对吧,雅舒你快跟我们介绍一下,以后我就是他的优质拥趸。”
“我要把我所有的朋友都介绍过来这里改装梭车,条件是以后有什么新技术要第一个给我用。”
卫无锋跟在小倩身后,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没看清直接撞在卫雅舒身上:
“啊呀,还有我,带上我!带上我!”
卫雅舒被小倩和卫无锋无意间一拉一撞,身上一轻,手脚忽然恢复了自由。
她一身的冷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勉强对着小倩和卫无锋笑道:“这是自然,还用你们特意跟我强调吗?”
“欢迎光临,以后多多关照!今天客人实在太多了,招待不周。”
“下次你们挑个宽裕的时间过来,我详细听听你们的需求,一定帮你们改装出你们满意的梭车。”
姜禹在一边频频点头,仪态和笑容都无懈可击,看在卫雅舒眼里就像恶魔微笑着张开罪恶的羽翼。
“那我们先走了!两天后一大早,我们来这里聚齐,到时候大家一起开着梭车,再找个最好的视角,观礼卫家的传承典礼。”
小倩和卫无锋兴奋的跟卫雅舒告别,丝毫没有发现异样。
订单下的差不多了,二代们跟卫雅舒和姜禹打完招呼也都陆续离开了,高辉在一边收尾,小丁小左则带着卫雅蕾和卫无病烤荷叶叫花鸡去了,只有姜禹挟持着卫雅舒来到了一间十分隐蔽的办公室里。
卫雅舒发现姜禹虽然离自己有三米远,但是不知为何,自己就是他的提线木偶,他往东,自己就只能跟着往东,她往西,自己就只能跟着往西。
这间办公室以前是卫雅舒的秘密基地,里面的装修风格休闲而又舒适,还不失气派。
姜禹走到大办公桌后面坐上巨大的高背椅,往后一躺,把腿往办公桌上一翘,对卫雅舒说:“来,说出你的故事!”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加起来活了几十年了,但是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性子生活过一天。
在蓝星的时候,不是在参加各种严苛的训练,就是在执行各种任务,要么累的半死,要么带着假面,从来没有松懈过一天。
在这个世界的十来年,要么是在底层挣扎,要么是在刻苦学习或者照顾刘叔,何时能这么放松啊?
卫雅舒看着姜禹的神情都开始绝望了,她跟他哥这些年沦为卫家的底层,自是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和事,自然能一眼看出来姜禹这些身体语言代表着什么意思:
那就是,他完完全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也不在乎她耍的那些小把戏,他现在就像一只胸有成竹的老猫,在戏耍一只毫无生路的老鼠。
卫雅舒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如果不是姜禹的天罗地网从头到尾裹着卫雅舒的身体,卫雅舒早就瘫倒在地了。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问,你回答?”其实姜禹也有点不自在。
两辈子加起来,他最常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敌人,那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怵的,想办法上去干就完了。
如今看着这梨花带雨,哭得不能自抑的卫雅舒,他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从抢了自己的水杯喝水给自己下一些微量的迷|药,到把镇东梭车改造厂送给自己,卫雅舒除了想拿自己当一个诱饵,还真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你,你问,问,我,我回答!”卫雅舒抽抽噎噎的回答。
“你在我的水杯上下崔家常见的微量的迷|药,是为什么?是为了想迷惑我的心智,然后跟踪我,掳走我吗?”
“不,不是!”
“我只是觉得你比较不好说话,所以想让你听话一点,好配合我下面的计划而已。”
“为什么会选中我?我们之前并不认识,而且那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起初打算选王老师,但是那天不知为何,第一眼看见你,就不由自主选中了你。”
“正好你的梭车改装技术比王老师要高明太多,所以——”
姜禹:“...”
选诱饵还要考虑第一印象的?
“选中之后呢?”
“选中之后,就利用你的梭车改装技术,将镜湖卫城的二代们都集中在这里,在卫家传承典礼那天,变成人质。”
卫雅舒擦了擦眼泪,恶狠狠的说道。
“变成人质?你是想靠要挟他们的长辈,支持你拿到卫家的传承信物——卫家子母钥?”
“不,我是想报仇。”
“卫家这几天的传承典礼只是一个幌子,卫光将镜湖这里戒严,是为了找到一张记载《秦易符经》传承线索的符纸。”
《秦易符经》的传承线索?
莫非是那张“贵人的念想”?张贺千掘地三尺都要找到的那张“贵人的念想”?
“那你是想在观礼的当天,杀掉卫光和卫无亭父子了?”
“不,我要让他们在那天身败名裂,失去百年卫家的正统传承地位,将原本属于我父亲和我哥的名份拿回来。”
身败名裂?
拿回名份?
就这?
你费了这么大劲儿,送出去这么大一个梭车改装厂,还要忍受卫无病和卫雅蕾那对小屁孩的气,就是为了让卫光和卫无亭丢个脸?还拿回来一个所谓名份?
姜禹叹了口气,把脚从桌子上拿了下来,有点泄气。
原以为是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没想到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呵,女人,真是被秩序保护得太好了,真以为搞垮一个人,就是让他在众人面前身败名裂?
那你让那些付出一切追求力量和权势的人情何以堪啊?
姜禹甚至都感到有点好笑了。
他撤去了天罗地网对卫雅舒的限制,追问了一句:“你那个大学教授的大哥卫无垠也是这么想的吗?”
卫雅舒点头:“对!这是我们商量好的。”
姜禹摇摇头,无奈的说:“我虽然没跟卫光卫无亭父子接触过,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还算是不错的人。”
“他虽然排挤你们,但是对你们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把你们两个养得这样愚蠢。”
“你们兄妹还按照你们的原计划进行吧,我能配合的都配合,今天这场对话,就当没有发生过。”
“你是觉得我们兄妹太狠毒了吗?卫光和卫无亭抢了我们家的继承权,难道我不该报复他们吗?”卫雅舒哭倒在地。
姜禹面无表情的从办公室走了出去,恨铁不成钢的撇了撇嘴:
“我不是觉得你们兄妹狠毒,我是觉得你们兄妹太不争气。”
“但凡你们想杀掉卫光和卫无亭,将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取而代之,我还能高看你们一眼。”
“哎,没救了。”
姜禹总算知道为什么文亦生的“前”字符会有卫雅兄妹在大牢里的预言影像了。
只用了大半天,高辉就已经熟练的接手了镇东梭车改装厂的全盘经营。
天赋这件事情,真的不是靠嘴说说就行,也不是靠勤劳努力就能弥补的。
高辉是真的有天赋,他的养父母在收养高辉之前,那间刺绣小作坊仅能勉强糊口,可是在收养了高辉之后,生意开始蒸蒸日上。养父母都说说高辉命里带财,给家里带来了好运气。
但是只有姜禹知道不是,高辉是真的天生做生意的材料,如果不是受限于没读过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高辉早就应该发迹了。
小丁和小左也被他调教的很好,做起事来井井有条不说,还很认真有原则。
卫无病和卫雅蕾两个熊孩子则被小丁和小左收服,成了两个小跟班,一天三顿的嚷着要吃荷叶叫花鸡,被小丁不耐烦的训斥还没有下班就这么嘴馋,眼泪汪汪的。
姜禹则按照单子的前后顺序,专心改装着二代们的梭车,务必要在卫家传承典礼之前,将这些订单全部改装完毕。
卫雅舒依然决定要按照原计划进行,看见姜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旧不断,只是无论怎么看,都能感觉到笑容背后的慌张和尴尬。
姜禹说到做到,对卫雅舒没有一丝刁难,反而还很配合,毕竟无功不受禄,拿了人家的钱财,就要替人家消灾。
但是好几次他都发现,卫雅舒偷偷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好像看到了什么心狠手辣毒如蛇蝎杀人如麻的恶魔一般。
这神情每每让姜禹觉得这姑娘其实本性还不错,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
于是他有事没事还对着卫雅舒呲牙笑一笑,然后沮丧的发现卫雅舒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慢慢满脸惊恐,最后尖叫着逃跑,就好像姜禹是一个吃人的大老虎一般。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卫家派出所有的人手将镜湖周围掘地三尺,据卫雅舒说,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秦易符经》的任何周边和线索。
文亦生那里也加强了对崔家匿藏在镜湖周围的人员的搜索,但是连一点影子都没有抓到。
整个镜湖周围充满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周围人群脸上的笑容都很少,只有高辉三人,加上整天来帮忙的卫无病和卫雅蕾,五个人整天嬉笑打闹,跟没事人一般。
“辉哥,我们几个人什么根脚都没有,这里的气氛又是这样,我们平白得了这么大一个镇东梭车改装厂,真的没事吗?”
小丁比小左心细,在高兴了一阵子之后,开始有点发愁。
他以前在街头流浪,偶尔被人施舍一个大白馒头,都会被更强壮的乞丐抢走,如今忽然有了这样一个大的梭车改装厂,里面的梭车随便开,还可以赚到大钱,真是想都不敢想。
怀璧之罪,他其实比卫家这几个优渥出生的二代们更懂。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这些问题有禹哥去发愁就行了。”
“我们只需要跟着禹哥的脚步,禹哥让干啥就干啥,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还有,禹哥这门改装梭车的手艺,你们要认真学习,以后我们不能所有事情都依赖禹哥。”
小丁和小左不但没有意见,相反还很高兴,只要不让他们学绣花,学什么都是高兴的。
姜禹为了让小丁和小左更好的理解梭车改装这门技术,甚至还参考镜湖学院的课本,亲自编写了一本教材,将自己对梭车改装的心得全部加了进去。
小丁小左进步得十分迅速,不但很快就能给姜禹打下手,甚至还收了两个学徒——卫无病和卫雅蕾。
姜禹看得好笑,也不去制止,他发现镜湖卫城的这些卫家子弟和其他二代们,身上的纨绔气息虽然不少,但是本质好像都还不坏。
既然这样,那之前动辄将贫民打死打伤,红姐他们明知道有赏金都不敢去领的恐怖氛围一定不是卫家的人造成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黑手,到底是谁呢?
姜禹决定今天晚上先去文亦生家里看看。
至于为什么不找别人,第一个找文亦生,那是因为文亦生是第一个给姜禹留家里地址的人。
这天加班到晚上,安排好高辉等人,姜禹带着高辉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第一次踏进了富人区。
富人区的天空是有“蛛网的”,并且还有垂下来的,能各种角度,360度无死角扫描的摄像头,所以在贫民区那种绕路藏匿抄近道的方法完全行不通,所以姜禹也没打算到文亦生家里再隐匿。
他选择的是从一开始就隐匿。
所以他在还没踏入高墙之前,就穿好了黑色带着迎春花的衣服,帽兜垂下来盖住脸,又带上口罩,然后鬼鬼祟祟的朝着文亦生的家里潜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