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亦生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手中正摆弄着那一堆《大衍符》,从镜湖周边开始封锁到现在,几乎掘地三尺,都没有翻出任何一个崔家的细作,甚至连一个嫌疑人都没有。
但凡崔家真的来了人,就应该有踪迹,但是卫家派出那么多人,没有找到一点踪迹。
就在这时,文亦生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脚慢慢爬上了自己的小腿,然后是腰部,最后整个人都像是陷在了沼泽地里。
对面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穿着黑衣,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人,伸手从文亦生手里拿走了《大衍符》。
“你是中南城崔家人?你竟然敢来我家里?”文亦生惊恐的目光落在那朵标志性的迎春花上。
姜禹:“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是还是不是。”
“说错一个,我卸你一条手臂,第三个问题答错,我直接砍你的脑袋。”
嗤的一声。
根本没见黑衣人抬手,几颗血珠从文亦生的脸颊流了下来。
“镜湖卫城真正的掌权者是谁?”
“你是不是应天门羽林卫的人?”
“《秦易符经》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三个问题回答完,黑衣人摆弄着手里的《大衍符》,认真记下了材质,记下了图案,随手还给了文亦生。
这玩意的原理跟周易差不多,说不定还没有周易准确,没必要抢走。
“现在,把你的衣服剥下来给我,然后披着床单在这等着。”
“如果身上的药效未过,强行运动,可是会导致瘫痪哦!”
文亦生披着床单坐在桌子前面,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感觉身上的麻痹感消失,这才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冲到门口大喊:
“来人,给我来人,给我拦住刚才出去的那个人。”
管家在门口看到文亦生的狼狈样子大吃一惊:“文先生,刚才您不是出去了吗?还开走了一辆梭车。”
文亦生:“调“蛛网”,给我追啊。”
管家急忙派人追出去,却只找到了扔在“蛛网”边缘死角的梭车。
文亦生一边恨得发抖一边无能狂怒:“这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是应天门羽林卫的人?崔家的人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
就在这时,管家再次来报:“文先生,门口有位少年说是您的朋友,他姓李,叫李世民,今天特意来拜访您。”
文亦生好像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将床单一甩,跑去穿衣服,吩咐管家:“李世民是我的好朋友,快迎进来,好好招待。”
姜禹被迎进客厅喝茶,手里摆弄着一款新通讯器,刚安装完毕,就看到文亦生一边余怒未消,一边挤出一脸笑容迎了出来:“李兄弟,你来的好巧,我刚才遇到了一个刺客——”
“你是说,中南城崔家的人,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来镜湖卫,闯进你家,就为了问你三个问题?”
“你告诉他正确答案了没有?”
姜禹比文亦生还惊讶,脸上的表情比文亦生更愤怒更吃惊。
“我当然告诉他正确答案了啊!那个刺客冒充中南城崔家的人,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他并没有恶意。”
“他明显只是一个不知情的第三方,因为无意卷入其中,来打探消息的。”
“如果他真对我有浓重的杀意,我们文家的“前”字符会预警。”
“没有预警,就是临时起意,且没想那么多。”
“他除了威胁要砍掉我的头,并没有伤害我!”
文亦生嘴里说着,气忽然慢慢消了,他出去吩咐管家:“算了,让我们出去搜捕刺客的人都回来吧。”
“告诉巡城使,加强对我们这边的守卫。”
姜禹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在这种时刻,绝对不要节外生枝。”
他刚才乘着文亦生的梭车逃跑,又跑了一大段路去梭车改装厂开一辆梭车再次过来,路上还顺路买了一个通讯器,真是累的不行。
杀文亦生是不可能杀文亦生的,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他来解答,不光不能杀,还要搞好关系。
“但是他么的这个刺客真是太可恨了,问问题就问问题,为什么要给我毁容?”
文亦生拿着镜子左照右照,咬牙切齿,恨不得脸上那个小伤口立刻痊愈。
姜禹:“...”
“既然我今天过来拜访文先生,除了要跟文先生续续祖上的交情。”姜禹将一张刻着“兵”字的符纸拿出来,摆在了文亦生面前。
除了材质、文字和文家的“前”字符不一样,剩下的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符法分离之后,这材质好像发生了变化啊!是过程引起的吗?”文亦生将两张符摆在一起。
“嗯!”姜禹点头,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不像自己,读书少,想要编个借口都得绞尽脑汁。
“嗯,我给你演示一下“兵”字符的作用吧。”姜禹借助天罗地网,将文亦生家里的几件东西换了个地方。
然后他看着文亦生的眼睛,问道:“刺客问你的三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文亦生摆弄着《大衍符》的手停了下来,他甚至怀疑的看了姜禹一眼,然后他拿出了“前”字符:
“李兄,将你的手按在这张符上,只要一试。”
“只要能窥见我们未来关系的数个片段,让我有个判断,我就信你。”
“但凡我知道的,无不和盘托出。”
姜禹伸出手,将隐藏着《如意符》的手掌,放在了前字符上。
第一个片段是在一个陌生华丽的地方,文亦生用桌子挡着身体,旁边别说床单,连个窗帘都没有。
姜禹推门进来,将几件衣服放在文亦生面前:“这小偷怎么连衣服床单都要偷走?”
第二个片段是在一间空无一物的地方,这次不光没有衣物床单窗帘,甚至连家具都没有。
文亦生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姜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衣物:“到底是谁?为什么只偷你的衣物?”
姜禹和文亦生都看见了“前”字符上的片段,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文亦生老脸一红:“什么人专偷我的衣服?”
“不过李兄,你真是像及时雨一样啊!”
“每次都是你解救我于困境之中。”
姜禹:“...”
到底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我两次出手偷文亦生的衣服?
既然解除了姜禹的嫌疑,两个人祖上的交情又很不错,于是文亦生直接对姜悦敞开了心扉。
“第一个问题,镜湖卫城真正的掌权者是谁?那还用问吗?天行实验室啊!”
“其实不光镜湖卫城是这样,就连中南城,甚至整个联邦,真正的掌权者都是天行实验室和它背后的大财团啊!”
“你别看这些所谓的世家打来打去的,但是最先进的生产力掌控在这些实验室手中。”
“镜湖卫家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找《秦易符经》,也不过是想争取多一点的话语权和自由权罢了。”
“说句难听的话,在我们这个世界,大财团是牧羊人,这些所谓的世家不过是些牧羊犬,世家之下,都是些山羊绵羊羚羊黄羊各种羊罢了。”
“万年以来,能够突破这个体系的唯有一人,那就是太祖赢,也就是秦易。”
“堪称万古一帝。”
“这些所谓的大财团落在他的手里,简直连牲口都不如。”
“可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任务完成后就回仙界了。”
“他的继承者连他的十分之一的天赋都没继承到,我们的祖先作为九方守护使,也是无力回天啊!”
“说回这个天行实验室,他们在垄断了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科技之后,开始追求长生不老。”
“当然,这虽然是两个概念,但是却是紧密连在一起的,长生就是长生不死,不老就是永葆青春。”
“长生如果不能永葆青春,那到最后就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如果只是永葆青春,到最后还是要死,未免也会特别遗憾。”
“所以,天行实验室的创始人钟博士,提出了“科技+修仙”的路子,一方面是极力研究人类的基因锁,看能不能阻止细胞端粒的磨损,一方面是向玄学发展,寻求世间超自然的帮助。”
“几千年来,虽然小有突破,但是却不能将二者很好的结合起来。”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是不是羽林卫的人?我们羽林卫其实是超脱于这个世界的世家和财团之上的,毕竟祖上得益于太祖赢的指点,要是再沦落到财团和世家的手里,那也真是太惨了。”
“可惜我们虽然超脱世家和财团之外,但是也仅仅是超脱了,太祖九秘如今式微成这样,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筹码跟世家和财团们对抗,无非也就是在发生剧烈冲突的时候,享有一些豁免权罢了。”
“第三个问题,《秦易符经》的作用到底是什么?那作用可就多了。我们祖上留下的遗言是这样说的:《秦易符经》是太祖赢留下的打天下的密码,是帝王心术,是政治,是民生,是真正统一联邦的利器。”
“只是可惜这部《秦易符经》是用代表仙语的文字写成的。”
“万年以来,仙语虽多有传世,但是到底我们对它的解读还处在很低级的阶段。”
“仙语的文字?”不会是汉语吧?
不是,这太祖赢到底什么来头啊?
“是这样吗?”姜禹随手拿起旁边的纸笔,写出了一行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李兄弟,你,你,你们李家的传承果然要比我们文件要多得多——。”
“太祖九秘,我只认识其中的五个!”
“也就是——兵——斗——阵——列——前——”
“没想到你不但认识,还能写出来,不光我不如你,你们李家的祖宗,比我们文家的祖宗要靠谱的多啊!”
文亦生差点老泪纵横。
他今天无意中发现,不光自己不如“李世民”,就连自己文家的祖宗都不如李家的祖宗。
姜禹:“...”
李家的祖宗是谁?老子李耳?那你们文家的祖宗确实差的好远。
李世民是谁?蓝星第七世纪的最强六边形皇帝,你文亦生竟然要跟他比?
你文家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没事,没事,可能我们李家这些年不怎么出世,所以我们的传承比你们李家保存得更好一些吧!”姜禹好心的安慰了一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只是不知道等我们几家找的那个姓姜的人出来,更会多么的惊才绝艳。”
文亦生狠狠点头:“能被太祖赢在万年之前就指定的人,绝不仅仅是天才那么简单。”
“他一定是经天纬地气吞山河的人物,一定是能跟太祖赢并肩的人物,甚至会比太祖赢做的更好。”
“咳咳咳!”姜禹一口气呛住,咳得停不下来,满脸通红。
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也是没经受得住文亦生如此真诚的夸赞。
两人有闲聊了一会儿,姜禹从文亦生家里告辞,乘坐自己的梭车,回了镇东梭车改装厂。
刚踏入大门,就见卫雅舒一脸幽怨的迎了上来,她脸色苍白,眼睛含着泪花,将双手伸了过来:
“你直接绑了我去见卫光和卫无亭好了。用不着在这里假模假式的敷衍我,背后却去告密。”
“我最讨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姜禹:“...”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也要脑补?我要是告密,你还能站在这里?你不应该提前进牢狱了吗?
在文亦生那里搞了这么一出之后他心情很好,决定跟卫雅舒开个玩笑。
于是,他眉头一皱,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卫雅舒,一伸手薅住了她的脖颈,轻轻一扣,卫雅舒已经满脸通红,喘不过气。
姜禹拎着卫雅舒,像拎着一只小鸡崽子一样拎到了自己跟前:
“你如果真想拿这些二代们威胁他们的长辈,不应该是打嘴炮,而应该是这样的。”
“将他们全部控制住带到镜湖旁边,在你需要用他们威胁家长的时候,要像老杨抓小鸡一样的将他们抓过来。”
“一旦有家长不听话,就扭断他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