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禹冥思苦想,却不得要领,只得将那些旧符卡放入怀里,跟红姐告辞。
就在这时,明瑞符卡批发厂门口停下来一辆黑色大型梭车,车门一开,下来七八个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
他们把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其中两个人手持符纸探测仪走了进来,大声吆喝:
“谁是这里主事的?出来回话!”
红姐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是我,长官有什么吩咐?”
为首的名叫张贺千,眼神凌厉如鹰隼,也不废话,紧紧盯着红姐的表情:“今天一大早是否有人将一批旧符卡送到这里回收?”
红姐点了点头:“有的,都堆在那里,还没有人动过!”
她伸手指了指被姜禹分类过堆在一边的旧符。
张贺千看了一眼那明显被分类整理过的旧符,冷冷的看了一眼红姐:“上测谎仪!”
立刻有人从梭车上拖下一台测谎仪,三下五除二接在了红姐的太阳穴、颈动脉和心口等地方。
红姐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真的没人动过,送过来差不多就是这样。”
姜禹直觉不好,他朝后退了一步,躲在角落的阴影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同时也不明白为什么红姐要当面撒谎。
有些做事认真的贫民在卖废品时,为了卖出一个好价格,会对废品进行一定程度的整理和分类,这倒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但是刚才那堆破烂经过自己的精心整理,明显不是贫民那种粗糙的整理办法。
测谎仪没有任何异常,显示红姐说得都是实话。
张贺千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今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
“没有!”红姐紧张得手都发抖了,可是测谎仪却显示,红姐说得都是实话。
张贺千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测谎仪都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提示。
与此同时,两名手持符卡探测仪的人将明瑞符卡回收厂所有的符卡都探测了一番,连红姐身上都没放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纷纷朝张贺千摇了摇头。
张贺千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下来:“好,看来你没有说谎。”
“我告诉你,有贵人丢了一张祖上留下做念想的灵符,看起来跟一星能量符大差不差,稍微比一星能量符厚一点点。”
“能量嘛是早就用完了,不值什么钱,但是对贵人很重要。”
“如果你见到符合条件的旧符,就拿到联邦基层办事处,如果确认是贵人丢失的符纸,会有一万联邦币的重赏。”
红姐连连答应,嘴里不停羡慕的说着:“不知道哪家符卡回收厂能有这样的好运气,我们一定注意!”
张贺千朝红姐身后看了看,一眼看到了缩在阴影里的姜禹,目光再次凌厉:
“这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他身上检查了吗?”
“没有,头儿,他不是这个回收厂的人,要检查吗?”一个手持探测仪的人朝着姜禹走了过去。
姜禹大吃一惊,手指不由紧张得攥了起来,他想起了刚才塞进怀里的那张奇怪的旧符,八成就是这帮人要找的符纸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倒不是他想贪图这所谓“贵人的念想符”,而是此刻拿出来,会不会就坐实了红姐在撒谎,给红姐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街上流浪,时常跟联邦基层的这种暴力机构打交道。
但凡流浪汉出现在他们眼前,一言不合,甚至只是看不顺眼,就当场避开人群,拖到僻静处打死。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如果今天让他们发现自己窝藏了贵人的东西,红姐又撒了谎,只怕两个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红姐扭头看了一眼姜禹,一脸迷茫的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她转头对张贺千陪着笑脸,极其自然的道:“这是我一个远方亲戚,是个孤儿,在这里做兼职。”
“小孩子很聪明也很机灵,就是没有钱上学,要是他有爹妈关照,以后指不定能取得多大的成就呢,我跟您说,他可有出息了,他用手一摸就能分辨出——”
一丝微弱的流光闪过。
扑通一声,那个朝着姜禹走过去的西装壮汉不知道踩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摔倒在地。
探测仪更是远远的摔了出去,冒出一阵火花,坏了。
姜禹藏起手上的戒指,一溜小跑过去将那人扶起来,帮忙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对不起,长官,这里东西堆得太杂乱了,您小心一点,千万别摔坏了。”
那人悻悻的推开姜禹的手,吐了口唾沫,过去捡起地上的探测仪,懊恼的说:“头儿,探测仪摔坏了——”
“你特么为什么不能小心一点?这是三十万,三十万啊!还是我亲自打得借条。”
“要是李林威那老——领导不认,这钱你出啊!”张贺千看着摔坏的探测仪,脸都绿了,冲着手下就是一顿咆哮。
这探测仪是他从巡城使那帮人手里借过来的,弄坏了,可是要赔的,到时候上司要是不认账,这钱就要他从口袋里出了。
张贺千今日一大早被上司李林威叫过去,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说他们管理不善,让贵人丢了一张极为重要的符纸,如今已经流入旧符卡回收市场,限他们一天时间把这张符纸找回来。
张贺千不敢怠慢,连忙调动人手,从巡城使那帮人手里借来两个探测仪,就开始一家挨着一家检测。
哪知检测到红姐这里,才检测了一半的厂子,就摔坏了一个探测仪。
“这探测仪还能不能修好了?”张贺千接过探测仪,翻来覆去的观察,一边没好气的呵斥红姐:
“别说那么多废话,眼睛给我放亮点,多多留意我说的符纸,知道了吗?”
红姐被噎了回来,急忙连连点头:“长官,知道了,我知道了——”
“行了,回来吧,只剩下一个探测仪了,后面还有十几家大厂子没去过呢。”
张贺千一挥手,西装壮汉们带着所有仪器退回梭车,奔赴下一个符卡回收厂。
姜禹重新缩回阴影里,抿着嘴唇,手指攥紧,身上差点被汗水湿透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稳住心神,姜禹走到红姐跟前,将刚才塞进怀里的几张符卡拿了出来:
“红姐,刚才——”
“打住!什么也别说,我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红姐喘得比姜禹还厉害,脸色发白,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拍打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吓死我了!我刚才正忙的时候他们过来,都忘了你这茬了。”
“幸亏你刚才没有出卖我,否则即使我不是故意撒谎,被他们发现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姜禹将那几张旧符递到红姐眼前:
“红姐你看看这几张旧符有没有他们刚才说的那个“贵人的念想”,如果有的话,您可以去领取一万联邦币——”
红姐一把将符纸推了回来:“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提这茬了,就算是有,我也不敢去领啊!”
“这福气谁愿意领谁去领吧。”
“谁知道是不是有命拿钱没命花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可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
红姐哆哆嗦嗦的一边关门一边将姜禹往外推:“你赶快回家吧,别在外面逗留了。”
“最近很多大人物都来了镜湖卫。”
“咱们这些普通平民在大人物眼里啊,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一不小心就被碾死了。”
“躲都来不及呢,还要往上凑,是嫌命太长吗?”
姜禹被推出门外,只得收好旧符,大踏步走开,又绕道药店买了咳嗽药,这才疾步往家里走去。
也不知道刘叔吃饭了没有,今天耽误的时间实在太久,他一定等急了。
远远的就看到了五楼窗口散发出来灯光,姜禹加快脚步,检查了自己出门时在门窗上留下的痕迹,这才拿出钥匙,打开门,说着我回来了,推门而入。
刚才因为在红姐处的遭遇,姜禹紧张的神经还没有放松下来,心脏一直扑通扑通的飞快跳动。
可是如今推开门,姜禹只朝着屋内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险些停止流动,从头直接凉到脚。
他看到了什么?!!!
他在这个世界的落脚点,唯一的让他珍惜的,给他提供支持和底气的温暖小巢,被彻底摧毁了:
屋子里的杂物几乎全部被搅成了碎片,就连客厅里最结实的书桌也被撕扯得几乎粉碎,木纤维散落一地。
地上堆的那些旧书籍则几乎成了粉末,飘浮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重的纸霉味道。
刘叔的轮椅嵌在墙上,早已经散了架,轮子东一个西一个扭曲得不成样子。
地面上散布着大片大片喷溅状的鲜血,刘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发生什么事了?我是不是眼花了?”
姜禹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无意识的喃喃自语,轻轻的在外面把门重新关上,呆呆的盯着大门,他的大脑完全陷入了一种空白停滞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