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红带着探子回报的消息,在门外,难受地来回踱步。
未来的结局,早已有预料,前途的黑暗,她亦不后悔。
想明白了的秋红,缓缓推开门,像从前一样恭敬行礼。
“启禀帝君,洪立康已查明,朝临县县令李旭私扣赈灾粮饷一案……”
“你还是不后悔吗?”
不咸不淡的开口,打断了秋红略显怯懦的禀报。
下意识的,秋红的头埋的更低了,从心底里,不想让自己通红的双眸影响到凌心月的心情。
“恕奴婢愚钝,不懂帝君话里深意。”
凌心月的眼中和她一样,泪水在打转,而她也只能用闭眼来掩饰难过。
“既然,你已有了决定,那就回去看看那些孩子吧!计划的这一年里没时间,而未来……”
突然就没了主仆之分,凌心月缓缓地拉起秋红的手,将她拉至自己的面前。
温柔地抬起她的头,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我们做女人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先学会爱自己,下一步,才是爱别人。”
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只素雅的翠绿色点翠花簪,白色珍珠点缀花心,而不失高贵。
凌心月颤抖着手,将花簪戴在秋红的发髻上。
白皙的手,顺势滑过干净的脸颊,修长的手指,不带一丝轻浮地挑起她再次低下的头。
“你看看,这不是很美吗?”
面对凌心月好似和从前一样的示好,秋红一时间百感交集。
“奴婢谢帝君赏赐。”
尊卑,依旧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仰。
呵呵~
苦涩的笑容爬上凌心月精致的脸上。
手指敲了敲案几不算小的雕花金丝楠木盒。
背立而对让她失望至极的秋红,语气随之冷冽。
“带上你的赏赐,滚吧!”
看了眼,金贵到与自己身份极为不相配的金丝楠木盒跪地郑重三拜对凌心月。
“秋红,此生不忘帝君教诲……”
“滚!”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凌心月的低吼声,威严不输任何帝王。
被打断的话,秋红眸色悲伤地吞回了肚子。
随后,不假思索地抱起比看起来还要重的木盒。
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决绝的凌心月好几眼。
哪怕是踏出屋外的最后一眼,她还在祈祷,能最后在看上一眼。
直到此刻,凌心月在她的心中,仍旧不仅仅是帝君而已。
更是她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
仰望着自己此生都不可能企及的高度,转身,才是她的宿命吧。
……
沉重的脚步,刚迈进被凌心月称作房间的屋子,秋红再也无法控制上涌的情绪,而仍它肆意。
随处可见的科技,满眼现代化的装饰风格,都是凌心月为自己亲自设计制作而成。
而她,再也不会看到帝君偷偷摸摸,摸进房间,霸占那张可调解高度的悬浮床了。
视线被泪水模糊,可惜,她的时间不多了。
拿出金丝楠木盒中房契、地契,黄金,碎银。
反复擦拭了木盒好几次,才将其小心收好。
咚咚咚。
敲门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秋姐姐快来呀,天黑好办事。”
从男子的嘴里,听到独属于她与帝君之间的暗号。
秋红双手左右其上,都赶不上眼泪狂涌的速度。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
凌心月的耳提面命适时地出现在耳边。
‘不想任人拿捏,就永远不要将你的真实情感外放。’
深呼一口气,洗脸,换上帝君最爱的清新裸妆,一气呵成。
背上帝君丢下的双肩包,平静地走出门。
而她的装扮,在这个地方,这个时代,早已屡见不鲜了。
城外的森林,一望无边,路灯林立,已经是几代前的产物了。
“帝君有令,不得帝令,秋红不得再入城半步!”
“快走吧!别再回头了。”
一个严肃一个温柔,就像帝君一样的阴晴不定。
恍惚间,两个侍卫,竟被她合二为一成一人。
想说的话放在心里,落寞的背影留给月色。
就算是在路灯下,秋红还是被乍现马车,吓到脚步顿了一顿。
黝黑的骏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汗血宝马!!
但它,却拉着一辆略显寒酸的马车轿子,显得格外突兀。
如果不是马车上的人,太熟悉了,或许,秋红早已转身而逃了。
“刘叔,你……”
“别说了,夜黑赶路不安全,快上车吧!”
其实,不用刘叔回答,她也知道,这都是谁的安排。
别看马车轿子外面潦草,其实里面,毛绒地毯,海绵坐垫,一应俱全。
除了有些漏风,几乎没有其他不足。
驾~驾~驾~
刘叔,还是和以前一样,急性子一上头,才不会管,车里坐着谁。
“秋姑娘,凌姑娘说,你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这是真的吗?”
秋红在车里吐的天昏地暗,根本没有心情回答刘叔的问题。
虽然,没有答案传出,刘叔也是毫无自觉的继续发问。
“你两个小丫头该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像是突然发觉到问题所在一样,时不时地还要看一眼门帘的方向。
“秋姑娘,不是说刘叔说你,凌姑娘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腹背受敌,她有多难?你日日跟在她身体,应该比叔我还要清楚啊!就算凌姑娘说了什么重话,你听听就好了,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只有秋红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模糊双眼的泪水,是因何而来。
刘叔的絮絮叨叨还在继续,不得以,秋红拉起门脸,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叔,你快别胡乱揣测了,那个坏丫头,”
突然无力地拍了拍说错话的嘴,有些生闷气继续开口道。
“看我这嘴,都怪刘叔你啦!以后要称呼帝君,懂了没!!”
“是是是,都是叔的错!那秋姑娘,还会回去吗?帝君身边可不能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呀!”
已经空了胃,能呕出来的也只有难闻的酸水了。
再多吐一个字都觉得幸苦的秋红,还是要艰难的把话说清楚。
“回,当然要回去啦!不然,要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无耻之人,我又怎么能放心的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