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寝宫里,陈设的一切都显得巨大无比,而这越发显得孤身一人的凌心月极为渺小。
躺在足以放下十几个她的床榻之上,百无聊奈地盯着房梁上的空气,静默无言。
整座寝宫瞬间被死寂笼罩,与沐兰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一样快速略过。
忽而,一道机械的娃娃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此刻的寂寥。
【宿主,你真的已经确定?要将宫斗轻喜剧,演绎成权斗大女主戏吗?】
唉~凌心月无力的长叹一声。
“依附男人完成所谓的成长,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凌心月,绝不做咩咩叫的绵阳!”
翻身而起,单手叉腰,一手指天,傲立在床上。
“我势必要成为那,翱翔在悬崖边的鹰,啄瞎那些看清我的人!!!”
坚定的手,缓缓落下,眼底也染上了一抹不宜察觉的忧伤。
“至于,那些感情,能成为海古石烂的爱情,我会万分感激!”
小嘴撇了撇,好像很快就释然了。
“真那么倒霉,自始至终都是利用的话,这样不平等的爱情,不要也罢!!”
对于凌心月的一番慷概激昂的讲话,小小系统没有生出多少感概的程序。
依旧秉持着自己的死板,开腔。
【宿主还是放弃吧。人,是不可能拜托系统的控制的。】
凌心月调皮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脑瓜子。
“不好意思,我就是个死脑筋,不撞到头破血流不回头的那种。”
【明白,那系统将按照宿主先前的设定,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如宿主有需要,可随时再次唤醒。】
或许是因为终于下定了决心,凌心月顿感有睡意来袭。
沉重地眼皮缓缓合上。
梦里,萧辰煜,尉迟文晋竟然又站到了统一战线里,数落着自己的种种不是。
缺牙虎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奔跑,小六在虎子的身后穷追不放。
啪叽一下,脚打脚,摔飞了出去。
这小子,还真有些可爱,手捧着个牙齿,都缺牙巴了,还能笑的出来。
不过也好,缺牙虎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缺牙兽人,开心地给缺牙小六送上来自己刚猎来的小鹿。
梦里底色是一片祥和,可一醒来,凌心月可就没那么舒服喽。
着实想暴力拆解了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
不就喝了‘一点酒’吗?!至于要痛到爆炸吗?!
几大口深呼吸,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水患不出,朝上大臣,就依然可以发难。
“女帝……”
为凌心月梳理发髻的秋红,欲言又止的模样,急得凌心月脑子更疼了!
“你我都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交情了!有话直说!”
凌心月夺过她手中的发梳,交由其他侍女手上。
见秋红还是有些犹豫,凌心月瞬间秒懂。
淡定地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侍女俯身退出寝宫,秋红状似无事发生一样,为凌心月盘起发髻,才缓缓开口道。
“女帝”
“以后叫帝君吧,顺耳一些。”
“奴婢遵命,帝君,监察御史洪立康,办事不力,为何?不弃车保帅?如此,帝君也不会让那些老臣抓住了把柄,而借机发难啊!”
秋红眸底的担忧之色,清晰可见。
凌心月的脸上浮现淡然的笑容。
“秋红,你难道不清楚?孤为何要这么做吗?”
自然地盯着秋红脸上所有细微的变化。
“委以重任,让洪立康自露马脚,便能轻易地除之而后快。”
满意的点点头,而最让她安心的,是秋红不曾露怯的脸色。
“可是,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帝君此时又腹背受敌,奴婢拙见,这等小事,可待局势明朗之际,再除掉洪立康,也不为迟。”
怎么说呢?凌心月都觉得自己这柔顺的毛发,快要给秋红梳毛燥了!
快手夺过,捉妖的发梳丢回案几上。
拉住秋红的手,让她站于自己的身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秋红,你记住,机会稍纵即逝,不懂的抓住机会的人,最后,一定输的彻底。”
凌心月看秋红的目光,太认真,太郑重其事了。
看得她,慌张的心,好像快要从口中跳出。
不自觉地就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奴婢不该多嘴,不该干涉朝政,是奴婢越举了,还请帝君恕罪。”
咚咚声,一个接着一个敲响地面。
额头上,清晰可见渗出血来,地上,也染上了属于秋红的一抹血红。
唉~无奈地长叹一声。
凌心月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是没能说出口。
“传孤口谕,今日孤顿感乏力,不宜早朝,秋红,你也下去吧。”
秋红仓皇出逃的背影,让凌心月失望不已。
“但愿,你的爱能落有归处吧!”
这一躺下,太医院一整个忙碌了起来。
良药苦涩,不及堵在心口的一口气,难以下咽。
……
夜夜笙歌,过得好生肆意的洪立康,红着脸,在县令的搀扶下,摇摇摆摆往驿站走。
信鸽来的时机有些不和适宜,猴精的县令,止住了好奇心,驿站的门,还没进,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大人,水患未除,我心难安,小人……”
这推脱之词,洪立康还是能听的出的。
“无妨,你先回吧!”
驿站的门,刚合上,洪立康便直起了腰板。
心腹快步走到洪立康的面前,信还没递出去。
啪的一声,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明所以的心腹,习惯性跪地认错,不敢延误地立马交上从主城都而来的信。
信的内容不多,洪立康一扫而过,才将其收入囊中。
“传令下去,李旭私吞赈灾粮饷,有为圣命,导致灾民流离失所,尸横片野,带回城都由女帝亲自发落,其家产,全部充公,用以赈灾所用。”
“是!”
洪立康脸上的红晕还在,却看不一点醉酒的样子。
“来人!”
巡逻的侍卫听令马上小跑到洪立康的面前。
“在,洪大人。”
“收拾一下,明日回城都。”
待人都走远之后,狡诈的笑容才爬上他算计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