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风燥,孤枕难眠的凌心月,怀抱两高坛烈酒,只身一人朝着月下凉亭的方向而去。
月色之下,鱼儿嬉戏,花香万里,夏夜里每一份温柔,都在凌心月的心口上,划上一道深深的伤口。
穿肠酒下肚,苦涩在身体里蔓延,有几分疲惫,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全都是泡沫,只一刹那的花火,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不成音调的嘶吼,回荡在花海之间,有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酒坛里。
谁还能记得?她凌心月是学中国舞出身?
优美的身姿,在月下舞蹈,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而不失力量。
甩出的丝绸,绕紧酒坛,状似轻松的一带,酒坛入手,便又灌下了好大一口。
“兰妃,既来之,又为何不现身呢?”
脚踩花草踏空而来,飞舞的白发,让整个人看起来肆意而潇洒。
直到沐兰停在面前,凌心月才真实地感受到了她的那份沧桑。
“凌心月,你对他有情吗?”
不急着给她答案,凌心月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那张愤怒的脸,看了好一会。
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黑眼圈堪比熊猫,却也不妨碍它肿胀的老高。
少了血色的嘴唇,多了道道唇纹,这就有些掉价了。
可怎么说呢?加上青衣和过腰的丝柔白发,就是能给人一种惹人怜惜的病态美。
被凌心月‘猥琐的’目光,盯得很是不适的沐兰,心中燃烧的怒火,燃的更旺了!!
哼~冷哼出声。
“果不其然,镇国女将军,冷血无情,杀人无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情爱之线!!”
如果,不是沐兰手中的长鞭,猝不及防地朝自己挥来,凌心月都快忘了,眼前这个满脸幽怨的女人,她来自塞外。
“你说的情爱,是爱情吗?”
丝绸挂树,丝滑后退,躲过妄想毁她容的长鞭。
站于高处,凌心月遥想两年前的初见。
那时的笑容,极富有感染力,活泼的性格,确实讨喜。
意气风发的模样,更是早获圣宠,策马在御花园里狂奔,还有个贵妃姐姐,对她宠溺,为她擦去汗水。
着实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连从前的自己,都会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而这份特别的感情,放在今天,凌心月依旧刻在心里。
所以,面对沐兰的步步紧逼,她是步步后退,只防守,不进攻。
“爱情?那是你们的说法吧!我只知,皇上独宠于你,从未负你,就算你与皇上之间,还有一个禁卫统领,他都未曾责备于你,”
这一鞭以取命而来。
“如此,你又怎能忘恩负义?对皇上下此毒手?”
凌心月躲过致命要害,却还是被抽到了身体。
衣服撕裂,鲜血顺流而下,染红了衣襟,疼痛让她对沐兰的友爱滤镜,瞬间碎裂。
沐兰挥鞭的手,压根不想停,凌心月也不再忍让。
手持长枪,飞升直面她的攻击,枪尖与鞭子交汇的那一刻,迅速旋转。
长鞭像是有了牵引一般,围绕着长枪缠绕。
没意识到凌心月会突然反攻的沐兰,持鞭的手,被长枪狠狠刺中。
刺痛的手,下意识的松开,长鞭被凌心月挑起,甩出十几米开外。
没了长鞭的加持,沐兰于她而言,就是蝼蚁。
“独宠?”
凌心月嘲讽地仰面望月狂笑几声。
收起笑容,看起来轻松的一枪扫过沐兰的身边。
“那些忘记了名字的贵人,到汐贵妃,再到你我二人,谁未曾享受过独宠?”
相较于倾倒一片的花草,眼前凌心月看不出情绪的面容更让人恐惧。
“你知道,这在我们那,算什么吗?或许,他真的爱过每一个人,但未来,他还会爱上下一个受害者。”
凌心月无力的深呼一口气,一枪挑起坛底,将酒坛送入怀中。
饮下一大口烈酒,刺激的辣味,让她咳嗽不止,一滴莫名的泪,顺眼角滑落。
“而你我,也只是他用完可弃的秽物罢了!若有不从,白绫、毒酒赐之,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你休得妄言!皇上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人!”
凌心月的脸色再变,愤怒充斥在精致的脸上。
用力摔下怀中的酒坛,砰的一声,酒坛应声而碎,浓烈的酒香随风飘远。
“究竟是他不坏?还是你们够傻啊?你们都已经如此无欲无求,不争一二了,他当然不会再多此一举了啊!”
长枪一下接一下的挑起地上的液体,像落雨一样,散落在自己与沐兰的身上。
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让沐兰,染红的面颊,脑子开始发热。
“你已贵为皇后,已经得到了皇上的爱,你还要怎样?如今,你也得到了皇上的一切,又为何要赶尽杀绝呢!!”
异常的红晕,让沐兰脚步不稳,不自觉的就跌坐了地上。
刚想开口的凌心月,就听到奇怪的笛音,缓缓飘至。
下一秒,沐兰垂下去的头,嗖的一下,就抬了起来。
布满红血丝的双眸,被一片红取代。
身体机械的站起,完全无视了凌心月试探性的呼唤。
手握成爪,如一阵风一样,向凌心月袭来。
“我就知道,你不过就是一个抢手。”
自言自语间,还要提防沐兰无意识的攻击。
近战沐兰完全没有优势,修长的‘爪子’连凌心月飘逸的衣裙都碰不到一下。
反而是被凌心月坏心思的扇了好几个耳光。
可这不死不休的状态,也很令人恼火好嘛!
“汐贵妃,试想一下,要是让这丫头知道,你是肃清王的人,你猜,她还会如此信任于你吗?”
笛声不止,攻击不停。
哪怕,凌心月挑明了,也没见着幕后之人,现身一见。
“你很烦咧!如果,我说,我可以从肃清王手中,救出你弟弟,甚至还可以解掉你解不了的毒,就算如此,你还是不愿见上一面吗?”
凌心月明显感觉到笛音停顿了一下,声音再起之时,吹奏的气息,也不再平稳。
“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沐兰的,而沐兰也是我们之中,唯一真心待萧辰煜的,那与其让她清醒的入陵,不如……”
打不死的小强是真的讨厌,不过好在,如凌心月所料,笛声一转,不用她动手,沐兰自行昏死了过去。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是入皇陵还是……”
地上传来的呼噜声,打断了凌心月的话一秒,她宠溺地摇了摇头。
“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为谁干活,不是干呢?”
凌心月消失在黑夜之中许久,一道熟悉的身影,才姗姗来迟,带回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