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红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自然,可莫名的,刘叔总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悲凉。
欲言又止挣扎了几番,无奈地叹了口气。
“夜深了,秋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和远在城都的凌心月一样,睁眼直到天明。
院中的孩子,直到秋红回来,纷纷冲进了她的屋中。
顷刻间,她那承受了不该承受之重量的木床,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响。
几声秋姐姐刚刚出来,就听咔嚓一声,床应声瘫下。
奈何双手难敌人多,秋红也只能捞起三个年纪最小的娃娃,飞身稳稳落地。
而留在床上的小孩,大多也不过幼童。
可就是随床已经跌下,一时的惊吓过后,屋里依旧是漫漫的嬉笑声。
一双双小腿,呲溜一下,就跳下了床板,一双双小手,直接怼到了秋红的面前。
“秋姐姐,快给我们看看,秋姐姐这次又带回来了什么新奇好物!!”
“我也要看!”
“我也要!”
一个一个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柔软的手,一一抚过每一个小孩的头,秋红笑的宠溺,还要佯装有些无奈。
“怎么办?秋姐姐,这次回来太仓促了,什么都没带呢!”
随手抱起最轻的女娃,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柔柔嫩嫩的小脸,戏问道。
“我的娃娃们,不会责怪秋姐姐的吧!”
失望,爬上一张张小脸,一个个突然就噤了声,好像是,都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呢!
安静间,屋里终于进来了个大人,一眼就看到了塌了的床。
“都在干什么呢!秋姐姐昨夜回来的那么晚!不让秋姐姐好休息一下,都闹什么脑呢!”
粗布麻衣,根本无法遮挡,她妖艳的面容。
一双狐狸眼,妖媚的刚刚好,能吸引人的目光,让人无法转移。
一群像泥鳅的娃儿,无需对视,就已默契的从来美人的身边,一溜烟跑出了屋外。
胆小的,早已没影,胆大的一点的,还能回头吼一嗓子。
“秋姐姐,没有也没关系哦!秋姐姐能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就已经很开心啦!”
真心的笑容,犹如外面的阳光一样灿烂,可精明的狐狸眼,还是看穿了秋红藏在心底的决绝。
媚笑中充满了嘲讽,摔下的托盘,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不仅是碗倒粥撒,还推倒了桌上摆放工整的茶具,桌上只剩一片狼藉。
“我早就说过了,他非良人!你还一意孤行,飞蛾扑火,你这就是活该!”
景妤说的,一点没错,秋红不想反驳,便不理她的直视,拿来了自己带回的双肩包,丢进她的怀里。
“对你,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对我有所隐瞒吧!”
景妤一如往常的嘴毒,不论是敌是友。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秋红脸上的自暴自弃,越发明显起来。
“是我愚蠢,钟情了不该钟情的人,是我傻,通风报信,乱了心月的节奏,给了敌人机会,还害了自己,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桌子一拍,啪的一声,震天响,脆弱的桌子应声而倒。
碗碟杯子,碎裂一地,也让本就穷困潦倒的几十口之家,越发雪上加霜。
“现在,是你自责的时候吗?解决问题,才是此时的重中之重,懂吗?心月想要保下你,不是让你琢磨怎么去送死的!”
自然的垂下头,秋红自知无言面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人。
“景妤,你向来不好插手别人之事,那这一次,也别再管我了好吗?”
一直手窜出来的猝不及防,秋红的头,被迫被人抬了起来。
啪~的一把掌,打得秋红嘴角渗血,眼冒金星,也打得景妤心头一颤。
佯装镇定的轻咳两声,才弱弱开腔。
“盈盈,你不是去出任务了吗?怎……怎么突然回来了!”
比男人还要男人的刚毅眉眼,死死地盯着又惭愧低下头的秋红,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的,对景妤喝令。
“出去!”
泥鳅又加1,景妤不仅是跑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带走了院里的所有小孩。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救命之恩的吗?你知道?心月现在启动系统,有多危险吗?有多少致命的眼睛在盯着她,你清楚吗?”
“盈盈姐,我……”
蚊子哼一般的声音,瞬间就被火爆的高音压下。
“不要叫我姐!心月要保你,这一次,我就不说什么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让她失望一次,心月也保不住你!”
从不敢穆盈盈对视的秋红,嗖的一下抬起头。
只一眼,又懦弱地低了下去。
“盈盈姐,我知道,你们都是心地善良之人,这件事,因我而起,理当因我而结束。”
拿过一个凳子,随性地坐下,高音消失了,霸道的气势却依旧在。
“我懒得过问你想怎么做,我只命令你,不要让心月再为你烦心!懂吗?”
“明白,盈盈姐,你要是还愿意听我一言,就让景妤去陪心月吧!她的心细程度,不在我之下,而她的魅惑能力,却一定在我之上。”
穆盈盈握紧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来回了好几次。
才霸道地将她头上的点翠花簪取下,从点缀在其中的珍珠里,拿出一颗白玉药丸。
“你想好了吗?”
早已忘了有多久?没能如此的轻笑出声。
“盈盈姐,你们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不想再让任何人为难,秋红拿过穆盈盈手中的白玉药丸,亲手捏了个粉碎。
“哪怕,他是我此生挚爱之人,可我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你们之中的危险之源,所以,这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穆盈盈坚毅的面容,看不出一丝丝变化。
甚至是她的眼神,都不曾发生一点点改变。
没再迟疑,粗糙地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颗新的药丸,几乎与先前的无异。
药丸就摆在两人的面前,穆盈盈面色严肃。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秋红,你想好了吗?”
秋红坦然地将点翠花簪复原,精心地放回它原本的位置。
“对不起,盈盈姐,我对不起您和心月,没有景妤的天赋,始终学不会你们敢爱敢恨的超前思想,”
也不知是拿来的勇气,秋红胆大地伸手去拉穆盈盈的手。
“我不怪任何人,因为,是我的迂腐,最后害了自己,可我最担心的就是心月了,我害怕她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失了稳重。”
穆盈盈想要抽回的手,被秋红死死的拽着。
就这样扯着,秋红慢慢跪下身去。
“盈盈姐,我求你,永远不要告诉心月,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一天,会分崩离析,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