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洐秋拿着笛子,缓缓地走进了废弃的长亭。长亭四周,荒草萋萋,显得十分凄凉。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吹奏。
笛声悠扬,回荡在长亭之中。沈洐秋的手指在笛子上跳跃着,仿佛在诉说着他对母妃的思念之情。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忧伤和孤独,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沈景明坐在御书房里,正聚精会神地批着奏折。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入了他的耳朵。他的手停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这首曲子是他曾经与兰烬一起吹奏过的,如今再次听到,倒让他这个不太念旧的人,也有些许动容。
沈景明循着笛声来到了长亭外,他看到了沈洐秋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知道沈洐秋是兰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血脉,他也知道沈洐秋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沈洐秋走进了长亭,沈洐秋看到他,连忙停止了吹奏,站起身来行礼。
沈景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坐在了长亭的长椅上。
“这首曲子,是你母妃生前最喜欢的吧?”他问道。
沈洐秋点了点头,说:“是,父皇。这首曲子是母妃教给我的,她一直都很喜欢。”
沈景明叹了口气,说:“你的母妃是个很好的人,”
沈景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兰烬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心动不已。
“是朕负了兰儿……”沈景明喃喃自语道。他知道,自己当年的决定,让兰儿受了很多委屈。他以为自己可以给她幸福,却没想到,最终还是伤害了她。
李德全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沈景明痛苦的样子,心中也很难过。他知道,陛下对兰烬的感情很深,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不能在一起。
“李德全,改日替朕去皇陵为兰儿上柱香吧。”沈景明突然说道。
李德全连忙应道:“是,陛下。奴才遵命。”
沈景明叹了口气,说:“朕想她了……”
李德全安慰道:“皇上,您别太伤心了。兰妃娘娘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难过的。”
沈景明点了点头,说:“朕知道。只是,朕心中的愧疚,无法释怀。”
沈景明说:“李德全,你说,朕当年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他低着头,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陛下,这世上没有如果。“
沈景明叹了口气“朕没事。朕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德全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沈景明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李德全在门口守了许久,困意渐渐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他跟在帝王身边多年,早已看清了这后宫中的争斗和虚伪。
在他看来,帝王对兰妃的感情,也不过是愧疚占了上峰。
如果他真的爱兰妃,就不会让她受那么多委屈,也不会让她死得那么惨。
李德全摇了摇头。
这后宫之中,哪有什么真情可言。帝王的宠爱,也不过是一时的。等到新的宠妃出现,旧的宠妃就会被遗忘。这
三公后院,又有多少女子,在这深宫中虚度了青春,最后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翌日。
深宫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寒风卷着枯叶与飞花吹过汉白玉铺就的道路。只着单衣的十七岁少年赤足跑过,在御前跪下,冻得通红的手拉住帝王的衣角,“父皇,求你还母妃一个公道。”
少年抬起头来,清亮的眸子满是倔强,紧紧咬住下唇,不肯落泪。帝王心中震动,看着那张肖似故人的脸,终是不忍,俯身将少年抱住。
沈景明看着沈洐秋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作为一个父亲,他应该安慰自己的儿子。
但作为一个帝王,他无能为力。
沈景明站起身来,走到沈洐秋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洐秋,朕知道你很难过,朕也很难过。”
沈景明弯下腰,看着沈洐秋的眼睛,“洐秋,朕知道你的心情,但是朕希望你能理解朕的苦衷。”
“朕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提了。”
沈洐秋抬起头,看着沈景明,他知道,父皇已经放弃了为母妃讨回公道,他也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了。
“父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儿臣也无话可说。但是儿臣会记住今天,记住你对母妃的亏欠。”沈洐秋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他知道独孤家的势力太大,牵扯太广,如果他真的要为沈洐秋的母妃讨回公道,那么北齐将会陷入…不可控制的局面。
“洐秋,你还年轻,你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独孤家在北齐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果朕真的要动他们,那么北齐将会陷入一场内战。”沈景明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试图解释道。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雪终于停了,整个皇宫都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一片银装素裹。
朱红色的宫墙上,十一岁的少年撑着油纸伞,在雪中漫步。
少年默默地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雪花纷飞,寒梅绽放,母妃却已长埋于皇陵。
少年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外面罩着一层厚厚的狐裘,在朱红色的宫墙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
沈洐秋心中盘算道,“替母妃报仇只有让独孤青从万丈高台摔下来,而想动独孤青,只能在北齐朝堂将独孤家连根拔起。”
“北齐朝堂被独孤家掌控局势,帝王沦为傀儡,后妃被独孤青只手遮天,而南梁又多次……”沈洐秋眯起双眸,寒光乍现。
北齐内忧外患,而自己的父皇却甘愿蛰伏于独孤家,做这傀儡…
镇国公穿着一身厚重的棉衣,怀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陈听夏,走在雪地上。
他的步伐缓慢而稳健,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陈听夏的小脸红扑扑的,她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雪景。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镇国公的衣襟,仿佛害怕会掉下去。
突然,一阵寒风吹来,镇国公下意识地将陈听夏抱紧了一些。他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沈洐秋。
“殿下。”镇国公恭敬地说道。
少年微微点头,算是回礼。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听夏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陈听夏看着少年,突然伸出小手,扶去了他头上的雪。少年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殿下赎罪。”镇国公连忙说道。
“无妨……”少年轻轻地说道。
陈听夏看着少年,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回荡在寒冷的空气中。
少年也被她的笑声感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看着凑近的少年,陈听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的脸,然后突然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殿…下”陈听夏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让少年的心猛地一跳。
沈洐秋的手缓缓落下,轻轻地搭在陈听夏的头上。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却又带着一种温柔的触感,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他知道,他们之间或许有着一种特殊的缘分。
荒郊野外,狂风呼啸,一素衣女子静静地站在一座新坟前。她的手中拿着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地投入到面前的火盆中。
火盆中的火焰跳跃着,映照出女子苍白的脸庞。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陈慢紧咬嘴唇,双手握拳,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爹,娘,我一定杀了仇人,替你们报仇。”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雷声轰隆,闪电划破夜空,大雨倾盆而下。陈慢却全然不顾,她跪在泥泞的地上,对着天空发誓:“我陈慢在此立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头发也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却格外坚定。她想起了独孤青那张丑恶的嘴脸,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能有机会杀掉独孤青。
陈慢站起身来,擦去脸上的泪水,向着远方走去。她的身影在雨中显得那么孤独和坚定,仿佛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
独孤青慵懒地坐在炉火旁,火光照在她艳丽的脸上,阴晴不定。她伸出手,烤着火,漫不经心地问道:“陈慢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宫女低头回答道:“回娘娘,处理好了。”
独孤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她站起身来,宫女立刻将狐裘拿来,为她披上。独孤青走出宫殿,外面寒风刺骨,她却毫不在意。
“走吧,去看看兰妹妹。”独孤青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阴森。
皇陵位于城外的一座山上,这里埋葬着前朝的皇帝和妃子。独孤青乘坐着马车,来到了皇陵。
皇陵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几个侍卫。独孤青下了马车,侍卫们立刻打开了大门。
独孤青走进皇陵,里面阴森恐怖,寒风呼啸着吹过,让人不寒而栗。她来到了兰妃的陵墓前,墓碑上刻着兰妃的名字和生平。
“兰妹妹,你在下面还好吗?”独孤青轻声说道。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独孤青不禁打了个寒颤。
寒风凛冽,皇陵的雪地上留下了独孤青和沈洐秋的脚印。两人在陵墓的小道上相遇,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独孤青看到沈洐秋,微微皱眉,问道:“沈洐秋,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洐秋微微一笑,回答道:“贵妃娘娘,我是来祭拜母亲的。”
独孤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沈洐秋,本宫警告你,不要惦记皇位。我独孤家的第一个正统皇室血脉才配得上东宫之位。”
沈洐秋听了独孤青的话,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平静,回答道:“娘娘,您多虑了。
“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独孤青哼了一声,说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否则,后果自负。”
他望着独孤青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独孤青付出代价。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镇国公府内,鞭炮声响彻云霄,红色的纸屑满天飞舞。
陈听夏身着一袭崭新的棉衣,袄上的刺绣精美绝伦,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外面的鞭炮响起,陈听夏被外面的鞭炮声吓得哇哇大哭,她赶紧用小手捂住耳朵,把头埋进父亲的怀里。
为了哄陈听夏开心,不一会儿,下人们便堆出来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雪人。陈听夏在乳娘的怀抱里给雪人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又给它围上了一条鲜艳的围巾,最后还在它的手里插了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内务府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生气。寒风穿过残破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音,连一盏灯笼都没有,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出清冷的光芒。
地上堆积的鞭炮纸碎,是隔壁巷的人家庆祝新年时飞过来的,更显得这里的冷清和凄凉。
沈洐秋静静地伫立着,他的身影修长而挺拔,宛如一棵傲立雪中的青松。
眼眸清澈而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许晏清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沈洐秋走来,面容刚毅而又不失温和。
随后,他们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向对方深深一揖。
“臣参见殿下”许晏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必多礼。”
两人并肩走进内务府,他们的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屋内,温暖的火炉散发着微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沈洐秋和许晏清相对而坐,中间摆放着一张古朴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壶美酒和两只精致的酒杯。
他轻轻地拿起酒壶,将酒缓缓地倒入许晏清面前的酒杯中。
他静静地看着沈洐秋为自己斟酒,突然
许晏清一把拦住正要喝酒的沈洐秋,“殿下,你喝不了酒,您便以茶代酒”
“殿下的诚意,我明白。”
沈洐秋微微皱眉,正要喝他杯中剩下的茶“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许晏清笑了笑,“殿下身份尊贵,我怎敢让殿下喝我的剩茶。”说着,他拿起另一个茶杯,为沈洐秋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茶。”
许晏清解释道“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茶叶,殿下喜欢就好。”
沈洐秋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地看向许晏清,开口问道:“许兄,你可曾后悔过,步入仕途这一条路?”
许晏清闻言一怔,他拿起酒壶,默默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后才缓缓说道:“或许吧。”
许晏清苦笑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罢了。”说完,他又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独孤家只手遮天,独孤信把弄朝堂……这朝堂上大部分人都是独孤家的亲信。”
许晏清气愤地拿起酒壶,仰头就喝,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的衣襟。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想要用酒麻醉自己。
“许兄,不要再喝了。”沈洐秋假意伸手去抢许晏清手中的酒壶。
但许晏清却紧紧地抓住酒壶,不让沈洐秋抢走。他眼神迷离地看着沈洐秋,说道:“你不用管我,让我喝个痛快。”
沈洐秋看着许晏清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边陪着许晏清喝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
过了一会儿,许晏清终于喝醉了,他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他站起身来,走到许晏清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确认他已经熟睡后,便开始翻找身后的档案。
沈洐秋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许晏清。他仔细地翻阅着每一份档案,
沈洐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眉头紧锁。
他不死心,又仔细地翻找了一遍桌上的档案,但还是没有找到陈慢的档案。
沈洐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怎么会没有呢?”沈洐秋自言自语。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之前听到的关于陈慢的信息。
“陈慢……宫女……内务府……”沈洐秋轻声念叨着。
沈洐秋的手指在不经意间在书桌上轻轻一碰,暗格便自动弹开了。
沈洐秋僵在原地,时间仿佛静止,他的眼神凝固在暗格里的巫蛊之术上。
一个紧实的木头人偶,上面刻着生辰八字,还有一些符咒和草药。他拿起一个木头人偶,仔细地看了看,上面刻着的生辰八字竟然是…当今皇帝的。
沈洐秋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东西竟然出现在内务府的档案里,而且还是在许晏清的房间里。
难道许晏清真的想要用这些巫蛊之术来诅咒皇帝吗?
沈洐秋还是决定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他把木头人偶和符咒草药都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关上了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