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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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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寻找的方法
    前往临海城之前还有一个小镇,也就是许之一原本打算去往治疗精神污染的地方,路途并不远,不过道路不怎么好走,都是些山路,碎石和山岩常常出现,路也不宽,刚能两三人并排通过。道路开在山腰处,左侧是隆起的山坡,右侧是可能跌落的丛林。



    许之一和毓衣一边走一边聊着,先是说起了昨夜许之一的精神污染,对于那个年轻人的污染类型,毓衣猜测是多复合型的,可能是多个污染叠加起来的,联想到许之一后面看到的画面,说不定还是恐怖的三十六个叠加。这种污染的确不是普通祭司所能治疗的,至少毓衣无计可施。



    所以为了集镇考虑,流放是必然的,甚至说流放已经算是仁慈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三十六个污染叠加的湮灭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传闻中还是有许多严酷的祭司会直接宣判死刑,通过肉体的死亡直接消除精神崩溃导致的湮灭现象。



    许之一和毓衣不断感叹记忆碎片中当事人的悲哀,若是他知道自己临死前的一封信又导致自己的父亲死于湮灭,那该是怎样的痛苦。



    至于三十六个画面中年轻人捧着的木盒,毓衣也不曾了解,她从未在她母亲的房间里看到过类似的。



    于是两人讨论了片刻依然无果,只能换了个话题,也就是许之一极其期待探寻神秘力量的方法。



    此时便多是毓衣在讲,许之一在听。一路讲来,毓衣的话语并不深奥,甚至句句都很简单,用许之一内心的话语来概述,总共两件事。



    第一:人的内心就是力量的源泉,所有一切生于它也毁于它。要正视自己的情绪,要理解湮灭即是人内心的崩溃,也是蕴含能量的失控。



    这一点许之一能很快的理解,并深信不疑,因为信件其实也正是人的情绪衍生,人们把总把自己最想说的最深处的话语记在纸上,但情绪达到某种程度,那么文字就不单纯是文字,而是写信人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来自写信人的精神污染。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将信件送到,都会职业性地提醒一句“请勿当面拆信,谨记独自或祭祀陪同下阅读”。要么自己独自承受精神污染,甚至导致湮灭,要么在祭司的帮助下,免去可能的精神污染。在普通人或公共场合拆开信件是属于不受法律允许的,反社会罪行的头几条里就有它。



    所以许之一对自身拥有着神秘力量这一点深信不疑,以至于他无法理解毓衣说的第二件事,感到极其的难受。



    第二:之所以能获得各种神奇的能力,那就是对自身进行了理解,明白了你的内在情绪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比如喜悦是什么,悲伤又是什么,他们所集合在一起的形态又是什么。



    明明句子很简单,然而许之一并不能理解,他从未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他一直认为,喜悦便是喜悦,悲伤便是悲伤,他们都是自己的情绪,就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感受。若是非要询问喜悦是什么,他根本答不上来。



    难不成非要给喜悦打个比喻,说它像是清晨的太阳,还是林间的鸟鸣?亦或者是河边掀起的浪花?很显然都不是。因为就算许之一将内心所有能想到的情绪,都打个比喻,他想要的非凡能力也没有出现。



    于是他就问毓衣:“那你的喜悦是什么?”



    毓衣思考了一下,回答:“喜悦那大概就是这个。”说着她跑到许之一的面前,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如阳光般的微笑。那一瞬间她双眼是那样的明亮,比夜空中的星光还要璀璨,比梦幻还要美丽;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又是那样的柔和,那般的美丽。跟她的笑容一比,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暗淡了,所能看到的都只有她散发出来的喜悦和欢快。



    许之一直接呆住了,他好像变成了个木头人,毓衣明明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但她展现出来的喜悦却仿佛比所有能想到的答案还要正确。以至于那一抹微笑好似能直接冲进许之一的胸膛,贯穿他的心脏,最后顺着血液一直蔓延到他的全身上下,让他深深地体会到无与伦比的喜悦,这种喜悦他极其熟悉,好似经历过千百次,儿童时的糖果,学堂时的赞扬,成年后的薪酬,无一不在这种喜悦中,却没有一种能代替它。



    许之一的脸上已经不知不觉间爬上了笑容,等他反应过来时,毓衣都已经往前走出了数步。他一边伸手抚摸自己扬起的嘴角,一边追上前去喊道:“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领悟了能力后出现的吗?”



    毓衣没有回头,只是朝后摇了摇手指:“不,你搞反了,只有你领悟到了这种喜悦后,才能领悟能力。当然也不用这么深刻,只要有一定皮毛就已经可以了。”



    “要知道理解和思考是一生的事。这不是我说的,是我母亲说的。”毓衣补充道。



    许之一又追问:“那我要怎么去一步步地领悟?”



    “那就从回忆起你曾经的喜悦和快乐开始,从记忆中寻找。”毓衣银铃般的声音在前面回荡,其中的喜悦和欢快,便是让跟在后面许之一的脚步都变得轻盈。



    于是许之一一边跟在毓衣身后走着,一边思索起自己的过去,就从儿童时代算起,那时不过三四岁,自己还不过刚刚记事,父母也还健在,一家三口居住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许之一想的沉迷,全凭走在前面的毓衣带路,毓衣走一步他就跟上一步,双眼都好似变得空洞。



    毓衣非常乐意安静地在前带路,她也期待着路上偶尔救下的人之后会如何,也许因为曾经牢笼般的生活,让她对同样叛逆的人都充满好奇,而身后之人无疑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