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许之一的脸上,像是温柔的呼唤,将他从沉睡中唤醒,破旧的房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毓衣早已经醒了不知去了哪里。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子,毛绒绒的蒲公英从他的身上滑落,像是知道睡醒之人要起来活动,一阵风透过窗户吹过,一朵朵洁白的花朵就顺风而起,飞到空中,飞出屋子,沿着山间的小道飞驰而去。
许之一站起身,追着蒲公英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林间走来一人,淡绿衣裙,身周有白色舞者相伴,正是毓衣。
“我还以为你走了。”许之一开口。
“四周看了看,找了些野果。”毓衣说着从远处抛了一颗幼儿拳头大小的果子。
许之一伸手接住,低头看去,似桃非桃,似梨非梨,路上很常见的野果,一路行来他见过许多,偶尔也会在城镇的集市上见到。
出于习惯,许之一没有直接吃,而是将果子放在掌心,双手合十举至额头,闭上眼朝毓衣微微鞠躬。
毓衣觉得有些好笑,开口询问:“你这是干嘛?”
许之一直起身,认真解释道:“在我家乡,都是如此向祭司表达感谢。”
“那预备祭司,是否能承受这个礼呢?”毓衣调侃道。
“预备祭司?那是什么?”许之一并没有听过。
毓衣解释说:“就是有拥当祭司资格,但还没成为祭司的。就比如说我。”
许之一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点头说:“肯定也是可以的。更何况,你还治好了我的精神污染。”
“我只是告诉你个方法。”毓衣纠正道,然后耸了耸肩说,“还有你可别把我当做祭司,这让我很难受,我就是不想当祭司才出门旅行的。”
“不想当祭司?”许之一吃了一惊,有些不能理解,在他看来祭司就是高高在上且受人尊敬的大人,他们身怀非凡的能力,掌握当地的信仰和执法权。既可以宛如医生救死扶伤,也能如昨天在精神污染里见到的,说流放一个人就能流放一个人。可以掌握普通人生死的角色,便是高官富商也是羡慕的紧。
然而毓衣却一脸嫌弃地说道:“没错祭司的确是受人尊敬且高高在上,可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祭司的家庭里,我知道这是怎样的痛苦,除非你确实是一个虔诚信徒。”
毓衣靠在门外的树上,咬了口手中的果子,一边咀嚼一边讲起她之前。
原来毓衣的母亲就是某个小城里的祭司,救死扶伤受人爱戴,自身也是极为虔诚之人,她每天都会有固定的祷告和忏悔,每天吃什么做什么有明确的时间和规定,她不允许自己有悲伤有喜悦,要求时刻保持着情感上的冷静和克制。这种生活方式对于毓衣来说是一种折磨。她从小就被要求向母亲学习,不仅要参与每日的斋戒和祷告,还必须学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平静。
毓衣的日常生活充满了严格的宗教仪式和学习任务。她必须熟悉各种祭祀的细节,包括如何准备供品、布置祭坛,以及主持不同的仪式。母亲不仅希望她掌握这些技能,还要求她理解每个仪式的宗教意义,完全是被当做祭司进行的培养。
为此她进行过多次的离家出走,甚至有一次超过了一个月,期间母亲从未找过她,即便等她迫于生计回到家时,母亲也从未生过一丝气,只是依然要求她进行祭司的学习。这种生活对于毓衣来说是暗无天日的,所以她此次彻底离开了那个家。
毓衣说的很简单,并没有太多细节,但也让许之一大致明白了其中原委,一时间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已然理解毓衣对祭司生活的讨厌,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信徒,也绝对接受不了那般的生活。
“最关键,祭司最强大的神奇能力也并非是专有,而是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便是不当祭祀也能获取到。”毓衣又补充。
“每个人都有?”许之一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看我不就是,我不是还没成为祭司?”毓衣摊手说道,不过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如果你想拥有,那就是违法的,自上一任皇帝开始,全天下就只有祭司能光明正大地学习和使用它,当然预备祭司理论上就算学习了,也是不可以使用的。”
“那还不是普通人不行吗?”许之一皱眉。
然而毓衣却极其的不认同,反驳道:“怎么就不行,普通人不一样不能送信吗?你还是送了。为什么要管他什么法条?既不损人又能利己。当然如果被人发现抓到了就不一样了。”
许之一奇怪地看着面前的人,毓衣的确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人,明明出身于讲究虔诚的祭司家庭,自己却是个极其叛逆的人。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毓衣诱惑道。
“想。”许之一一口肯定下来,随后又好奇问:“教我也是违法的吧?”
毓衣点点头。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吗?”许之一问。
“只要我心里愿意就行了。”毓衣挑了挑眉,随后又笑出声音:“是不是特别像是个异教徒的发言?”
许之一尴尬地笑起来,的确,他见过那些即将要被砍头的异教徒,在藐视法律这方面和毓衣简直相像,只不过他本身也从不认为所有异教徒就该死,回忆从前,在那儿时,不也有一个异教徒的挚友吗?
“你之后要去哪?”毓衣询问。
许之一指向东北边:“先去临海城,而且我还有信件要送过去。”
毓衣点点头:“我猜也是,这附近的大城市也只有临海城。刚好同行,我也要去临海城,我可以路上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