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呢?
我正想凑近看的真切些,忽然感觉到温热的触感,有人用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
“小伍,小伍,醒醒。”
我眼皮好像沾了胶水,根本睁不开,意识已经被拉回,却仍处在黑暗中,勉强睁开厚重的上眼皮,我妈的脸就在面前。
“你一直在喊爸爸,我叫你怎么都叫不醒,刚摸你额头好像有点发烫,最近肯定是累着了……”
“妈。”我打断她,“一命换一命到底是什么意思,黑匣子又是什么。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静静看着我,没有回答,突然抱紧我,小声抽泣着,过了很久,终于有了回音,“小伍,有些事情你得自己经历才知道答案,你如果想知道,就去老宅。”
老宅?又是老宅。
先是神秘的女人,又是从我亲生母亲嘴里听到换名,再是梦到老宅已经有人为我爸烧香点蜡,这操蛋的人生!
我从沙发上翻身下来,接连着几天没睡好觉,小腿肚子发软,打了个踉跄差点撞在茶几,拿了车钥匙我就直奔地库,开上车,直奔老宅而去。
那里是城中心,说是城中心,是因为听我姥姥说以前城门楼子紧紧围着老桩子,东西南北四关,老庄子就在关内,晚上城门楼子是要下门的,下门后那就是全城最安全的地方了。
然而今天,老城中心实在不好开车,勉强停好车,我踏上了老宅的台阶。
如同梦里一样,我在口袋里摸到了老宅的样子,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可能是睡梦中我妈装的?
我强装镇定,但是哆嗦的手骗不了人,几次都没能将钥匙准确插入孔内。
终于,锁开了。
是睡梦中熟悉的味道。
我迈进堂屋,第一眼就向右看去,似乎是求证性地想找我爸的遗照,然而,那里并没摆桌,也没有梦里的香炉和蜡烛。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确实是梦。
再往里走,是一张老旧的沙发床,说它是沙发,它其实比普通沙发高的多,小时候我得撑着手臂,才勉强坐的上去。中间有个凸起的小绳,用力拽开,折叠处拉开,就变成了一张床。
小时候在这张沙发床上,老孙头撑好蚊帐,我夏天就睡在里头,隔老远看着堂屋的电视,端着西瓜丝毫不管有没有汁水掉在床单上。攒一嘴的西瓜子,我便叫嚷着,妈!我妈闻声,会来将手伸进蚊帐,从我嘴里接过一手心的西瓜子,然后说一声,懒东西。
我妈为了不落灰,经常给沙发床罩着一层白色的,网格状的白纱,而今,这层白砂看上去也脏兮兮。
我撩开白纱,用手摸索着凸起处,因为没开灯看不真切,反复摸索两三次后终于找到,使劲拽开,沙发床轰的一声落地。
从夹层处滚落一个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的,就像是筷子盒般的物件。
是那个“黑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