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想让无疾拜萧娘子为师?”
偏房柴火旁,杨煊惊讶的看向王洛安。
对面的王洛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屋外。
“我的刀马功夫,需要身材力量,无疾那孩子,实在是太过于瘦弱了些……”
杨煊上下打量着王洛安,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仁朝盾斧军与宁朝军都关玄甲军一般,都是铁血精英,要求极高。
王洛安能成为其中之人,和他魁梧壮硕的身材有很大关系。
李无疾那小身板,却是不太合适。
“我此时能教他的,也就是行军打仗的能力,这孩子天赋却是极高……是个好苗子,假以时日,这中州之上,必然有他的名字。”
王洛安神色复杂,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惋惜。
随后收回神来,继续说着。
“昨日与苏祈年的打斗中,我观萧沐卿枪法精妙,并不简单。”
“漠北流民来自中州各处,其中不乏能人异士,她的枪法飘逸灵动,若是无疾来学,到很是合适,只是不知……那姑娘愿不愿意……”
“县令想要起……”
王洛安说了一半,忽又停下来,看了一眼杨煊,抿抿嘴换了个词。
“县令胸有抱负,待到势起,缺不了带兵打仗的将军!”
“无疾年岁十六,刚好合适,培养几年,正能大用。”
杨煊笑笑,这王洛安确实不简单。
“王主簿说的有理,萧沐卿那里,我去说……对了,无疾呢?”
王洛安用眼神示意了下房后。
“自从县令受伤,这孩子发疯了一般,说什么自己能力低微,让阿兄受了磨难,昨夜一宿没睡,在房后练武呢!”
杨煊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想到了什么,看向王洛安。
“对了王主簿,你……你当年入宁朝时,可曾路过一个李家村?”
王洛安不明白杨煊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低头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楚了!”
“当年我携妻女潜逃,一路北上,后有仁朝的追军,四周有宁朝的兵马,混乱无比……”
杨煊点点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这个……沿途可曾……杀过百姓?”
王洛安这次却是摇的很坚决。
“那却是没有!”
“我知仁朝的百姓苦,宁朝的百姓难道就不苦吗?对于百姓,我却是下不了手的。”
“而且我私下叛逃,不敢与人接触,专挑小路而行,一路上,并没有见过几个人。”
杨煊听此心中一松,还好还好。
但保险起见……
“如此甚好,不过……你千万不要对无疾,说起你的身份和往事……”
王洛安一怔,看得出来杨煊并不想说,也就不问。
王洛安躲避在凉山县这个鬼地方,明显是已经放下了过往。
可李无疾……
他心中报仇的种子依旧强盛无比。
不管怎么样,王洛安毕竟属于那里,若是李无疾想不明白,恐怕……
心魔最是难解,外人也帮不了什么。
此事作罢,开始正事。
现在苏祈年身亡,他作为涂明远的探路先锋,不回不报,涂明远必然已经发现了异常。
别说涂明远调集了五百名军士,哪怕就是两三百,都不是目前杨煊所能抵挡的。
而从苏祈年身上搜到的信件来看,最快明日,这些人就将达到凉山县。
萧沐卿从漠北带来的白狼,在昨日的大战中,也死伤了二三十。
白狼虽凶,可面对着满身甲胄的军士,也占不到几分便宜。
现在看来,转机还是在漠北流民那里。
杨煊现在,并没有想明白萧或的用意。
萧或让并未感染风寒的萧沐卿,与他同回凉山县,也不知道是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杨煊甚至直接问了萧沐卿,但萧沐卿只告诉他,萧或让她带狼来此,安稳住下就可,并没有多说其他。
这样看来,萧或也有目的。
这个目的会是什么呢?
杨煊抬眼北望,许久之后,一个地方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漠山营!
漠北的流民,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以萧或为首的北大营,仅是其中一个营地。
除此之外,还有实力更强的漠山营。
漠山营靠近西北方向,所在之地,有一处巨大的铁矿。
当年宁朝征讨漠北荒原,名为平叛,实际上还是为了那处铁矿。
矿藏之大,世所罕见。
要不是漠北荒原糟糕的气候,只怕是……
觊觎的势力更多。
虽然开采很难,但漠山营毕竟经营数年之久,自然也有些手段。
漠山营的甲胄,明显比北大营要好的多。
而北大营背靠死海,虽为死海,却是因船不能过,毛不能浮,可是其中,却盛产鱼虾,是漠北冬天最主要的食物来源之地。
我想要你的矿,你想要我的鱼。
这就是矛盾。
如此看来,萧或应该是遇到了些麻烦。
所以这是有了麻烦,就把自个女儿往外送吗?
这个逻辑感觉不是很合理。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面聊。
于是……
纷飞的大雪之中,杨煊骑狼北上。
真的是骑狼。
老实说,比骑马威风多了。
当然,也不是他自己骑。
这狼此时是双人坐骑。
萧沐卿在后……
这种座位顺序……
让杨煊特别别扭。
不是应该男后女前吗?
但是没有办法……
谁让他手无缚鸡之力呢?
身后的体味很香,胯间的摩擦很频繁……
唔……
感受着身体局部的变化,杨煊感觉更别扭了。
好在,北大营到了。
大帐之内,萧或看着匆匆而回的两人,也很是惊讶。
“杨县令这是?”
杨煊没有说话,看看四周示意萧或密谈。
萧或低头思索片刻,让大帐内的人都出去了,包括萧沐卿。
“不如我们开门见山?”
杨煊已经没有时间在去东拉西扯。
凉山县剩下的那三十多口人的性命,包括他自己的,全部都在他的手里捏着。
“好!”
萧或很爽快!
“你想知道什么?”
杨煊先行开口,既然有求于人,就先拿出他的诚意。
“你杨县令,想要将漠北纳入宁朝版图的真实目的!”
果然。
杨煊已然猜到了萧或想问什么。
借兵的两个好处,钱和身份。
钱财那东西,虽然喜人,但北大营还没缺到那地步。
身份,这应该就是萧或的疑惑了。
杨煊先前所说,自然也不是虚假之言。
只是,那确实不是杨煊最终的目的。
萧或果真是个老狐狸。
心思细腻,不见兔子不撒鹰。
杨煊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
毕竟目前来说,两方并没有利益冲突的地方。
“我的目的,是为了救我阿兄!”
不错,借兵是真,但这,才是杨煊真正的目的。
“救杨烨?”
“这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