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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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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铡落贼子
    凉山县县衙内,此时静可听心。



    高堂的座椅上,杨煊铁青着脸,死死盯着堂下被捆绑着的苏祈年。



    滴滴答答的血水,从杨煊的左袖口处滴落下来。



    萧沐卿换过惊慌失措的李无疾,在给杨煊处理着伤口。



    虽然李无疾紧赶慢赶,但杨煊的手臂还是被刺了一枪。



    李无疾站立在后,自责和愧疚交织在一起,都快要哭了出来。



    “苏祈年!”



    杨煊右手惊堂木一拍,众人均是心中一颤。



    “你身为寒州都督府御侮校尉,本该为民护民,但心肠居然如此歹毒!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实乃可恶至极!”



    堂下的苏祈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眼里全然没有杨煊半点影子。



    “哼!你以为你杨煊还是高高在上的镇南王世子吗?”



    “不怕告诉你!陛下已经下了密诏,择日就将处斩你兄杨烨!”



    “到时候,你镇南王府是真的被埋在焦土之中了!哈哈哈……”



    听闻苏祈年这么说,杨煊猛的握拳,随后一拍桌子整个站起来。



    本快包扎好的伤口又瞬间撕裂开来,鲜血流淌,而他却毫不在乎。



    “你胡说八道!”



    “我阿兄虽然丢了军都关,但那也是受了贼人陷害中了陷阱所致!”



    “虽说他现今被关在戎州,那也是自愿受罚!若不如此,这宁朝大狱,何处可关我阿兄!”



    “此事罪责未清,事件不明,陛下怎会草草下诏,行此小人行径?”



    “你莫要为了逃脱责罚,编撰这些虚假之言乱我心神!”



    苏祈年眼睛微眯,依旧是猖狂不已。



    “哈哈哈……若是忠于你杨家的那三万玄甲军还在,陛下自然要多考量,可是现在嘛……”



    “你难道不知,军都关上那洒的血,都是这三万玄甲军的吗?哈哈哈……”



    “你难道真的以为,这宁朝没你杨家就不行吗?”



    “告诉你!陛下数日前,已密掉山北道与云安道的兵马前往戎州戒防,为了就是防止杨烨斩头当天,那些残兵游部出来闹事!哈哈哈……”



    “你身居凉山这鬼地方,信息闭塞,外面这形势,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



    “若是现在放了我,我还能在涂刺史面前帮你说些好话,说不定他念着当年你杨家相助之恩,还能将你保下来!哈哈哈……”



    苏祈年放肆的大笑着,虽然被绑,却丝毫都不担心。



    在他的眼中,杨煊此时已经虎落平阳,自身难保。



    杨煊脸上神色变化,救下凉山民众的喜悦和轻松在这一刻消散无形。



    苏祈年说的对,在这偏远寒凉之地,他确实信息不畅。



    虽说杨烨被羁押在戎州已经是几月之前的事,但他心中一直觉得,凭借杨家在宁朝的地位,陛下肯定不会如此绝情。



    万万没想到,薄凉最是帝王家。



    原本杨煊计划,在凉山站稳之后,等来年开春之时,出发戎州,与杨烨见上一面。



    军都关被夺,可谓宁朝耻辱。



    陛下震怒,朝野动荡。



    这总是需要有人来扛。



    若是杨烨不出头,换做其他人的话,只怕是砍头的诏书早已下达。



    苏祈年本是受涂明远的命令,来此寻找涂光南。



    虽然这家伙也心怀鬼胎,但却没想到,居然给杨煊带来了那么重要的消息。



    凉山根基薄弱,但杨煊却不得不走。



    可这走之前,肯定要摆平涂光南的事。



    如果此事不解决,只怕他前脚刚走,后脚这凉山百姓,就真的要死于“漠北流民贼寇”之手了。



    见杨煊低头思索半天不说话,苏祈年的气焰更是嚣张。



    “所以我劝你赶快放了我!还有我的一干兄弟!”



    “对于死去的兄弟,至少要赔偿宁朝抚恤三倍的金额!”



    “至于涂光南,若是没死,就交出来让我带回去交差,若是死了,我大可以说是死于漠北流寇之手,而你杨煊,依然无忧。”



    “涂明远涂刺史哪怕再心急如焚,也不可能亲自跑到这凉山县来。”



    “到时候,你我兄弟二人,将这漠北的皮毛生意接过来,岂不美哉!”



    “有钱一起赚,有命才有钱!”



    “杨县令您是聪明人,一定知道……该如何选择……哈哈哈……”



    苏祈年威逼利诱各种手段,接连而上。



    原本等待着报仇雪恨的凉山县百姓,此时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杨煊。



    先前混乱之中,虽然萧沐卿驱狼帮忙,杨煊几人也用尽全力。



    但混乱之中,依旧死了十一名百姓。



    而其中最小者,是出生仅两个月的小婴儿。



    “明府!”



    大堂外的门口,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忽然跪倒,手中怀抱着小小的孩童尸身,泣血哀嚎。



    “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啊!”



    “我的孩子!看看!您看看我的孩子!这是您亲手接生的孩子啊!”



    “他还那么小!他有什么错!”



    “明府!请为我等做主啊!”



    ……



    络绎不绝的跪地声接连响起,露出背后县衙大院内,白布盖着的一具具尸体。



    杨煊抬头,面露痛苦。



    他的痛苦不是来源于此时面临的抉择,还是……



    心中的无奈和挫败。



    万万没想到,用尽全力,居然依旧死了十一口人。



    要知道,这可是凉山县内五分之一的人口。



    更绝望的是,那个孩子。



    那个他和王洛安,在大雪纷飞的夜里忙活了一宿难产接生的孩子。



    现在却也没了!



    “李无疾!”



    杨煊的怒吼又是吓的众人一跳,李无疾慌乱的跑上前来。



    杨煊伸手夺下他腰间的短剑,就要往苏祈年那去。



    苏祈年见此,脸上这才开始有了慌乱之色。



    之前他堵杨煊不敢杀他,后又觉得杨煊不会杀他,这才有恃无恐。



    但现在这个样子,杨煊明显不是吓唬他。



    “杨煊!你想干什么!”



    “你可知道,私杀朝廷命官,乃是死罪!”



    “我苏祈年即便有罪,你身为县令该上报寒州,由寒州上禀朝廷,由陛下定夺!”



    听到这些,杨煊握住短剑的手不停地颤抖。



    有些人就是如此无耻。



    你和他讲道理的时候,他和你讲拳头。



    你和他讲拳头的时候,他和你讲法治!



    “好好好!”



    杨煊连说三个好,随后椅子上。



    惊堂木猛的一拍,大喝道:“今寒州御侮校尉苏祈年,率众欺压屠杀凉山百姓!”



    “我杨煊身为凉山县县令,围而将其擒之,依据我宁朝律法,其一干人等!”



    “斩立决!”



    “县衙无人!就由我这个县令,今日亲启铡刀!”



    “李无疾!王洛安!”



    “上铡刀!”



    王洛安与李无疾肃穆拱手,随后将漆黑生锈的铡刀,从侧旁的房屋内抬了出来。



    苏祈年这个时候才明白,杨煊不是不敢杀他也不想杀他。



    慌乱遍布脸上,连忙又跪倒在地,开始磕头。



    此时态度与先前那个样子,已然大是不同。



    “杨县令!不不……世子殿下!莫要杀我!我还有寒州的消息!我还有你阿兄的消息!”



    “殿下!世子殿下!您饶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凉山!”



    杨煊充耳不闻,只是双目充血,死死盯住苏祈年。



    “徐文正!”



    杨煊又喝。



    大堂外,那名抱着婴儿的男子猛的抬头应声。



    “我凉山县县尉一职空缺,你可愿意担任此职?”



    徐文正悲愤的脸上一愣,随后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左侧的人。



    擦擦眼泪,大踏步走了上来,单膝下跪。



    “我愿意!”



    “好!徐县尉!将苏祈年这个逆贼,给我押上铡刀!”



    徐文正抱拳,随后与李无疾两人,将挣扎不休的苏祈年按倒在铡刀之下。



    “杨煊!你敢斩我!你不要命了吗?我若不回去!寒州的大军择日就到!到时候,这凉山县必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杨煊仿若没有听到一般,脸色冷峻,大喝道:“开铡!”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