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的火盆快要熄灭,杨煊喝了口酒,这才停了下来。
对于萧或,杨煊莫名的有着很多信任。
开了话头,居然讲述了许久。
也不知道是因为萧沐卿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原来如此!”
萧或或许也没有想到,杨煊居然讲的那么细。
动容的神情里,带着对杨煊无法掩饰的欣赏。
“如你所说,对于杨烨与你杨家的困境,确实有些帮助。”
“但是,真要细细谋划下来,恐怕也诸多不易。”
“更何况,宁朝皇室是不是已经……”
萧或没有继续讲下去,但杨煊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同时心中也是一惊,微醺的状态也是清醒了几分。
果然……
萧或的话,也证实了杨煊的另外一个猜测。
这漠北并不是真是封闭的绝地一块。
从之前的种种来看,漠北流民都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
而这,也是目前杨煊最需要的东西。
没有情报,那就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大汉,别说杀敌了,恐怕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若是萧或借兵,有此契机之后,说不定还能牵上这条情报线。
只是……
萧或虽然欣赏杨煊,可是却也谨慎。
当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时,就及时的停止了话头。
两人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抬酒互敬,各自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好了!现在到萧首领了!”
二人之前说好坦诚相待,萧或也是爽快之人。
下巴对着西方指了指,杨煊眉毛一挑。
“漠山营?”
萧或点点头,开始说着现今北大营面临的困境。
“这漠北除去散落的各处小聚集点,最大的就是我北大营与漠山营。”
“但漠山营来此较早,且占据了那个好位置。”
“矿产丰富,刀枪利刃,甲胄丰实,整体实力,却是稍强我北大营。”
“而那漠山营首领商宜阳,下了一子商时相,现年三十有八,还未娶妻……”
听到这里,杨煊已是坐不住,猛的站了起来。
“联姻!”
杨煊的脑海中只有这两个词。
萧或略微诧异的看了看杨煊的反应,随后玩味的笑笑点了点头。
“小女沐卿,今年刚十九,比杨县令却是要小一些的。”
“先不说他二人年岁相差较大,萧某心中不愿。”
“就是小女对他也全然无感,甚至可以说厌恶至极。”
“故而我数次推脱,找了诸多理由搪塞过去了,沐卿更是当面怒斥了商时相,将他父子气冲冲的骂了回去。”
“本以为此事已经了结,却不想半月前,那商宜阳父子再次上门,并提出了愿意提供一千套甲胄与刀剑作为聘礼……”
“若是不答应,不仅将停止对我北大营的武器供应,还将强抢!哼!”
萧或一巴掌拍在桌上,满是怒气。
“我萧或并不惧他,但奈何……”
“这北大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哎……”
萧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杨煊已经大概明白了所有。
“商宜阳?商时相?这二人从名来看,也不是粗鲁蛮劣之辈,怎么行事却如此不耻?”
“杨县令有所不知,这商宜阳是从景朝而来,据说本也是景朝官宦学士之家,当年不知何故突遭变故,乘船跨越死海而来!”
“跨死海?死海不是船不能浮吗?”
萧或抬头,看了看杨煊,犹豫片刻,想想既然已经说了那么多,索性全说了。
“杨县令应该知道,景朝造船之术,中州无敌,而在景朝长有一种特殊的树木,成材之后浮力极强,用之造船,可跨死海。”
“只是那树生长极慢,且数量稀少,因而能跨越死海的船只,也并无多少。”
“这地偏远,所以这些信息,却是很少有人知晓。”
杨煊心中一惊,一股寒意从后背而来。
真要是如萧或所说,那这漠北……
就不是想象之中的绝地!
若有船可渡,哪怕稀少,却总是有办法的。
现在看来……
这漠北的消息来源,恐怕就是这条线。
而让杨煊感到可怕的是……
萧或手里的消息如此迅疾准确,只怕是得到消息的途径,也不简单。
从此处往东,跨越死海六百里,就是景朝的边境。
而若是从死海的中线处往南,仅仅两百里,就是宁朝的帝都京华府。
死海之上,万物沉底。
这是中州之人的共识。
故而宁朝,在死海一线,并没有布设多少兵马。
涉及到的各道州县,境内仅有些维护治安的官差衙役。
此时宁朝与景朝虽然相处和睦,但国家之间的变换……
谁又说得清呢。
但是随即,杨煊的心里,却是又明亮了起来。
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要出凉山,只有寒州这一条路。
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又多了些选择。
不过对于寒州,杨煊却是志在必得。
与涂明远之间,已经是死仇难解。
对于那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老者,杨煊心中,也誓要为他讨回公道。
私仇公愤!
寒州是绝对跨不过去的存在。
能得到这些消息,已然不虚此行。
现在的问题就是,那商家父子……
按照萧或所说,商家父子的最后期限,是五日之后……
别说萧或不同意,就是杨煊也不同意。
那商时相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
萧沐卿这种白天鹅,怎么都要配他杨煊这种品相的癞蛤蟆!
呸!
不对!
像他杨煊这种白马!
呸!
也不对!
就该配他杨煊!
“萧首领,此事我来解决!”
杨煊拱手,诚恳坚定。
萧或抬酒,满脸慈祥。
出了大帐门口,杨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怎么感觉,上了萧或的当呢?
细细想来,好像萧或是一直在有意引导。
只能说,关心则乱。
杨煊确实心乱了。
抬眼,正对上白天鹅的脸。
哦,不对!
是红天鹅!
一袭红甲的萧沐卿皱着眉头,满是醋意的盯着杨煊。
这表情,到真是罕见。
好像此时,她才有了一些柔弱女子的感觉。
看大帐外那些流民军士,一副见鬼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也没见过萧沐卿这个样子。
“杨县令和我爹聊些什么?居然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我长那么大,我爹都没有陪过我那么长时间!哼!”
杨煊干咳小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萧沐卿,是在讲白天鹅和癞蛤蟆的故事吧?
看看天色,还是决定返回凉山。
萧或不借兵的话,还需回去和王洛安几人,多多谋划。
正准备出发,却听到后方传来一声猛喝。
“嗨!那书生县令!来了这里,怎能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