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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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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夜问敌
    “无疾?”



    杨煊停住脚步,叫住了前面的小乞丐。



    “在!”



    小乞丐把玩着黑色的短剑,一眼可见的喜欢。



    “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杨煊看着小乞丐瘦弱单薄身体下,全是大大小小的疤痕,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



    “回……回世子,小的是个遗腹子,不知道父亲叫什么,出生没多久,娘也死了。”



    “是村里人东一口西一口拉扯着养大的,那个村李姓居多,于是我就跟了姓李。”



    “后来村伯见我命运可怜,取了个无疾的名字,希望能过的顺遂一些。”



    杨煊暗暗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李无疾的肩膀。



    “你今年多大?”



    “唔……唔……小的也不知道,可能十六,也可能十七吧。”



    “六年前,仁朝墨甲军越境偷袭,我们村的人……就只剩下我了。”



    李无疾低着头,悲伤一闪而过,化为了无可奈何的惨笑。



    “小的一路北逃,已经忘记了年月。”



    杨煊抬头南望,那个地方,正是宁朝军都关的方向。



    可是现在,那个边关重地,已然落入了仁朝的手中。



    而他的大哥,现宁朝镇南王杨烨,军都关行军大总管,也因此落罪入狱,正被关押在云安道戎州的监牢里,等待圣裁!



    “对了世子,这个还您!”



    李无疾打断了杨煊的思绪,将手中的黑色短剑,双手奉还。



    杨煊沉默片刻,并没有接过来。



    “这凉山县野兽颇多,我一个医工手无缚鸡之力之力,不知道你可愿意携此短剑护我一程?”



    李无疾闻着大喜,正要点头应下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缓缓的摇着头。



    “我杀了这凉山县县丞涂光南,他父涂明远必然报复。”



    “涂光南带的二十余名家奴护卫,虽然被您的那位福伯杀了许多,但还是逃回了三两人。”



    “若是我在,涂明远就有了口实,肯定借机对您不利!”



    “我护送您回到凉山县后,就自行离开。”



    “到时,世子您以凉山县县令的身份,对我发通缉布告,想来涂明远虽然身居高位,但也不敢随意杀害朝廷官员,更何况您世子的身份。”



    杨煊眼神一亮,没想到李无疾,考虑的居然如此细致。



    这到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与涂家,已是死仇!”



    “不管你走不走,都影响不了这个结果。”



    “即便他不寻我,我也是要寻他的!”



    李无疾偷偷瞟了一眼杨煊后背上的骨灰坛,眼里居然有些羡慕。



    杨煊用手中的木杖探探了雪的深度,此时已经快要及膝。



    “涂明远久居寒州,这凉山县到寒州距离颇远,再加上这场风雪……”



    “哪怕他得到消息,再点齐兵马前来凉山,最快也得七日。”



    “他虽然身兼寒州都督府大都督,但能调动的人马不过一千余人,我们也不是全无胜算……”



    李无疾眨眨眼睛,看看杨煊又看了看自己。



    “世子……可我们现在就两人!哪怕加上我那瘸腿师父,也就三人。”



    “您莫要忘记,凉山县虽然是县,却没有一兵一卒……”



    李无疾越说越没信心,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杨煊笑笑,伸手将李无疾乱糟糟的头发捋向后面,扯下腰间的细绳,给他扎了发髻。



    李无疾浑身紧绷着,紧张的一动都不敢动。



    待杨煊扎好,他的额头上居然渗出了汗。



    没有了遮挡,发现李无疾长的也算英气,只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实在是太瘦弱了些。



    杨煊冲李无疾说道:“一千人对三个……我们也不全是毫无胜算!”,目光之中,信心满满。



    李无疾也不知道杨煊的信心从何而来,但却就是莫名的信任,心中的俱意也是消散无形。



    “世子说的对!大不了一死!小的死也拉几个垫背的!”



    “你还那么年轻,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未来还很长呢!”



    杨煊轻声安慰着李无疾,随后的话却又让李无疾的信心打了个折扣。



    “不过这个胜算,却是在你师父身上……”



    “我师父?他一个瘸腿之人?能做什么?”



    面对着李无疾的三问,杨煊却没有在回答,拍拍他示意继续赶路。



    “走!回凉山!”



    两道人影跋涉在茫茫风雪之中,过了许久,日已西沉,天色黯淡下来,不远处,低矮的凉山县县衙出现在视野里。



    昏暗漆黑的房间内,仅有中间的火塘摇曳着。



    杨煊看着面前的大汉,打破了沉默。



    “无疾,你去徐四郎家借些柴火来!”



    李无疾一愣,疑惑的看向角落里半人高的干柴堆,又看了看杨煊,点点头出了门去。



    若是和已经身亡的吕福相比,对面的大汉可谓一座山丘。



    快七尺高的身材,让他在火光后的影子,都布满了整面墙壁。



    更为渗人的是,他那张四十多岁的脸上,从左眼向下,有一条竖长的疤痕,看起来满是凶相。



    “杨县令有话要说?”



    大汉也不是傻子。



    杨煊抿了抿嘴嘴唇,缓缓开口。



    “四个月前,我初到凉山县时,就觉得王主簿不是一般人。”



    大汉加着柴火,都没有看杨煊一眼。



    “哦?杨县令为何这么说?”



    杨煊也不气恼,伸手帮着忙,一时之间,火星四溅。



    “呵呵……寒州凉山县的官员名册上,除了县丞涂光南之外,主簿、县尉、录事均是你王洛安!”



    “初时我还觉得惊讶,这并不符合朝廷制度,但想想这凉山县的位置……到也是无奈之举。”



    “王主薄左腿不便,却一直拒绝我的诊治,是因为……”



    “受的是枪伤吧?”



    王洛安的手停顿了下来,随后又继续加着柴火,一言不发。



    杨煊笑了笑,继续说着。



    “这中州四国,景朝水战无人能敌,大义国弓骑天下无双,仁朝盾斧兵凶狠强悍,而我宁朝绝响,乃是长枪!”



    “王主薄的枪伤,若是不出所料,该是来自太宁笔枪!”



    “而太宁笔枪,却是驻守军都关的北贲军独有的。”



    “所以若是我没有猜错,王主薄应该是仁朝人吧?”



    王洛安终于看向了杨煊,目光之中,有精光闪烁。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间冷峻起来,只有柴火烧裂的“噼啪”声。



    杨煊拿着手中的柴火,将火堆轻轻敲矮了一些。



    好像没有看到王洛安目光之中的杀意,不疾不徐的又说了起来。



    “除了腿疾,先前还有一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



    “王主簿为何杀我?过了两月后,却又不杀我了……”



    杨煊话刚说完,王洛安手中的柴火,被一把捏碎。



    房门被猛然的狂风吹开,风雪席卷而入,带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