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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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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雪边关
    “天下欲安,唯有大统!”



    “您看这宁朝与仁朝大战数十年,朝堂之上,依旧纸醉金迷欢歌笑语,最终受苦的,仍然是平民百姓。”



    “老王爷年老体弱,却依旧远渡东海,不过想求个边境安宁,百姓少受些苦难。”



    “却受朝廷奸人陷害,落得个身死异乡的结果,时至今日都尸骨未归!”



    “小王爷南下军都关,三出三进,可那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被他所救之人,设计投入了监牢之内!”



    “您杨家世代镇守边关,怎知今日这宁朝的国体,是如何的腐朽黑暗?”



    “刀枪剑戟,烈马热血,是可以杀遍万千敌!但是……它杀不尽人性的黑暗啊!”



    “而您杨煊,想以医术救天下!可若是这天下的战乱不休,那病患就绵绵不绝,您纵然医术通天,又能救下多少人?”



    “老奴知阿郎您心怀仁义,可如今这天下,最不需要的就是仁义!”



    “善恶皆是刀!仁义亦如此!”



    “你若对这些贪官污吏、蛀虫小人发了善心,那对于百姓,难道不是最大的恶吗?”



    “今日,就涂光南这小小的寒州凉山县县丞,都敢对您出手,那您想想,这世间该有多少宵小之辈,等着食您血肉、剥您筋骨、吞您心髓啊!”



    “阿郎!老奴以后,是无法再侍奉您的左右了!”



    “您要狠一点!让贼人惧怕您!让能人拥护您!”



    “只有到那时,您才有机会让这天下太平!让这百姓安宁啊!”



    漫天的风雪中,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山坳里,那个身高不足五尺的老者,拼着全身力气,给面前同样血污满身的杨煊,泣血哀鸣。



    杨煊低着头,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紧紧抱住怀中的老者。



    左手的丝绢堵着老者的胸膛,却依然挡不住,那如水而流的鲜血。



    “福伯!福伯!你不要再说话了!”



    少年的哽咽里,带着极力压制的颤抖。



    老者缓缓抬手,握住了杨煊。



    目光之中,满是留恋。



    “我吕福自从阿郎出生,一直陪伴左右,时至今日,已二十年了。”



    杨煊低着头,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下来。



    吕福嘴角颤抖着,想要抬手去擦拭杨煊的脸庞,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的决绝起来。



    “老奴心中,有一个秘密还没有告诉您!”



    “这个秘密,老奴本打算带进棺材里一辈子不告诉您!”



    “但是现在,老奴要说出来!老奴就是要告诉您!不要相信任何人!对任何人,都要心存防备!”



    “只有这样,阿郎你才能安然无恙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中,吕福的鼻腔中都有鲜血涌出。



    但是气色,却忽然变的红润起来,眼神之中,也多了些光彩。



    杨煊将他瘦小的身躯抱在胸前,嘴里不停地重复着:“福伯,你别说了,好好休息!”



    吕福咳出了许多的血,气顺了一些,不舍和眷恋一闪而过,随后对杨煊说出了那个埋藏在心里的秘密。



    “其实……老奴还有一个身份,我乃是景朝的密探!”



    “时宁朝武成二十二年,也就是中州历918年,受景朝皇帝赵植的密诏,在您杨家潜伏,伺机摧毁杨家这个宁朝柱石……”



    “只是……到了杨家之后……”



    吕福停顿下来,看向远方,嘴角微微扬起,进入了回忆的思绪中。



    “老王爷并没有因为我等家奴身份,就随意的苛责打骂,不仅月钱翻倍,还能同堂而食!”



    “还有三位王妃,对老奴时常嘘寒问暖,东赠棉被,夏送凉冰,每逢佳节时令,更是想着法的赏赐。”



    “小王爷与您对我等更是尊敬友善,处处维护。您说这中州四国那么多的王公贵族,权贵商贾里,还有谁像您和小王爷一样,叫一个家奴福伯的呢?”



    “呵呵呵……”



    吕福脸上全是开心和喜悦,还有一丝小小的满足。



    先前皮肤上泛起的潮红,开始慢慢消退,让他的脸色白的可怕。



    他的声音也微弱了下来,却还是倔强的想要说着。



    “可是不管怎么样,终究改变不了老奴是景朝密探的事实!阿郎您想想,我这样的人,都藏的如此之深,您的身边,还有多少?”



    “所以老奴恳求您,千万要小心!您啊!就是心太善了!”



    “心太善会吃亏的!”



    “咳咳咳……”



    吕福又开始咳血,这一次不仅是鼻腔中,甚至是耳朵里,都开始渗出来。



    杨煊将头深深的埋在这瘦小人影的胸膛里,浑身抽泣着。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福伯别说了!努力好起来!”



    “您知道?您怎么会知道?”



    吕福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挺着身子满眼的不可置信。



    杨煊抬起头,看着血气流失殆尽的吕福,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恐慌。



    身为宁朝最为年轻的医工,他怎么会不知道,吕福此时的状态,已经走到了何处。



    “我九岁那年,父王已经告诉了我你的身份,我说我只知福伯,不知道什么景朝密探……”



    “若您不说,我都忘记了……”



    吕福呆呆的听完,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老王爷就是老王爷!哈哈哈……”



    “我吕福!”



    “死而无憾了!”



    “哈哈哈……”



    他笑的坦荡,笑的释然,笑的满心欢喜,笑的甚至……



    得意洋洋。



    “老奴最后,还有一事求您!”



    吕福已然气若游丝,眼睛微闭,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



    杨煊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好怕眼前这个人,忽然就消失不见。



    “福伯您说……”



    他的身体没有受伤,但却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日您夺回军都关的时候,劳烦您命人,将我的骨灰,带回军都关的镇南王府邸!”



    “老奴时年六十有二,最为快乐幸福……的……的时光,都是在那里……”



    “老……老奴……要在镇南王……府邸,帮阿郎……阿……您守……守着家,看阿郎您……”



    “一统这中州天下!”



    在这凉山县的荒野中,风雪依旧肆虐狂野。



    天地的无情冷漠,让杨煊怀中紧抱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啊!”



    凄厉的悲鸣声,响彻在这个空旷寒凉的世界里。



    熊熊大火而起,杨煊脸上的泪痕已干。



    转身,已成果决坚毅之色。



    火堆旁,跪着一个肥胖的身影,那身奢华无比的官衣,却让他瑟瑟发抖!



    “世子!世子!都是我涂光南一时糊涂!”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放过我吧!”



    剑鸣之后,一柄黑色的短剑,出现在杨煊手中。



    黑色的剑体上,刻有“忠勇”二字!



    看看那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的少年郎,涂光南色厉内荏的吼着。



    “杨煊!杨煊你敢杀我!你莫要忘记!我父乃是这山北道寒州刺史!兼任寒州都督府都督!”



    “你要是杀了我!他必然不会放过你!必然与你杨家不死不休!”



    杨煊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旁闪过,就见杨煊手中的短剑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然在一个小乞丐的手中。



    破旧的衣服,营养不良的脸庞,乱糟糟的头发之下,看着涂光南满是恨意。



    “不要脏了您的手!”



    短剑入喉,一击毙命。



    “杨煊!我父一定会杀了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