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能带我去那个解怨公馆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女人套上睡袍绝伦的面上没有半点情绪:
“不行,下班了”
她好像愣了一下,咬着嘴唇不敢在说话,只听女人又道:
“滚出去”
那女鬼抿了抿嘴,拖着残腿走出了门。
女人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还没喝几口就听门外走廊传来一女声惊恐的尖叫,随即就是巨大的关门声,女人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茶几上被送来已有半个月的饼干。
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呢喃道:
“可惜了,我倒是挺喜欢这个安静事少还有礼貌的新邻居呢”
说着女人将手里的水一饮而尽转身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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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
“文队!文成也!!刚刚接到报案,说城西的垃圾场发现了一具女尸”
叫做文成也的男人“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刮了一半的胡子也不管了,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什么???”
“他娘的,一队的都他妈别睡了”
“谁看到我车钥匙了?”
丝毫没注意身后二队长抻着脖子对他大喊的:
“别跑了,你车钥匙在我这呢!”
局长大步踏进屋里,有点惊讶的顿了一下,眼里闪烁着隐隐的心疼。
“文成也今天又出现场了?”
二队长点点头,摸了摸同样刺人的下巴叹了口气:
“可不是,半夜带着小东和骆驼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这俩人都跟失忆了一样,小东非说看见个女鬼,文成也说自己晕倒在林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了,回来就念叨着在北方,凶器倒真是找到了,玄玄乎乎的”
局长严肃的皱起了眉,将手里的茶杯猛地往桌上一撂:
“胡闹,什么女鬼?到底怎么回事”
二队长“啊”了一声,也有点犯怵赶紧打了个圆场:
“小东那孩子还小,半夜出去害怕也许就是看错了,至于文成也吗,就是透支在林子里晕过去,这凶器也是碰巧真在北边的水库里找到了,我开玩笑呢,您别往心里去”
....
————
老城区城西·垃圾场
白染墨根据女鬼的指示找到垃圾场的时候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群人忙忙碌碌,一时间偌大的垃圾场竟人声鼎沸起来。
女人瘪着嘴嫌弃的看着满地脏污的垃圾,提了一口气将双脚腾空,好像踩在空气上一般平稳的走进了人群中心。
警察正拉着一个小老头做笔录,白染墨大概听了一下,原来是昨天的大雨将尸体从上边冲了出来,这个地方平时都是放一些换不了钱的垃圾平时根本没人来,这个拾荒的老头今天不知怎的心血来潮想着过来看看,这一下可就看见了尸体。
法医正对着女鬼的尸体尸检,经过大雨的冲刷尸体更惨不忍睹了,白染墨看了看身边沉默的女鬼没说话,而是转身走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
这个男人她在树林里见过,不过他今天和那个晚上完全是两个气质,现在的模样看着到有点可笑,脸上的胡子刮了一半,裤脚上还沾了一些泥,但眉目里的英气却让人无法不严肃,声音却不似外表那般,到是有几分温和:
“尸源找到了吗?”
“据围观群众辨认,这具女尸应该是租住在旁边平方董烨的妻子田晓,大劲已经带人去董烨家求证了”
文成也点点头,面上的表情沉重一边勘察现场,看了一眼远处的几户人家又道:
“法医怎么说?”
几人让开了一步,穿着隔离服的法医走进摘下了手套对着男人点点头。
“最近降温,尸体已经腐败成这样初步预计已经死亡一周以上了”
“窒息和失血象征都很明显,暂时无法判断死因”
文成也摸了摸刺手的下巴,转头对着身边的民警道:
“死了这么久,系统里有亲属报警记录吗?”
一旁的民警摁了几下手机,随即摇摇头表示没有。
“很可疑啊,老婆失踪这么久都不报警?”
文成也目光深沉,远远地看着尸体被发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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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墨没兴趣听他们分析案情,转头对着一脸凄惨的女鬼问道:
“田晓?是你丈夫杀了你?”
后者垂下了头,抿着唇不置一词。
女人见状不耐烦的皱起了眉,还没来得及再张嘴就听警戒线外面吵了起来,一个浑厚的女声大吼了几句什么,听不太清楚。
“怎么回事?”
文成也喊了一嗓子,示意法医将尸体带到解刨楼后大步走向了吵闹的地方。
警戒线外三四个民警站成一排拦住一个体型庞大的女人,女人面上的肥肉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看着滑稽可笑。
“都给我滚开!警察了不起?我天天都来这买瓶子换钱,我要是饿死了你们给我哭丧啊?”
一个民警似乎是挨了胖女人一下,捂着胸口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叫警察了不起?拉着警戒线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胖女人一听这话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更加激愤了,庞大的身躯一下将四个民警撞到了地上,随即抬屁股猛地往地上一坐竟开始哭喊了起来:
“我管你意味着什么!?”
“没天理啊,你看看,警察不让我活命!”
“我就是要捡个垃圾,他们居然要逮捕我啊!”
说着还不断挥舞着肥硕的双手,一个小警察刚从地上站起来,女人猛地这么一下,清秀的脸上顿时挂了彩。
文成也走进就见到这么一幕,一下皱起了浓眉将小警察拉倒自己身后,厉声道:
“干什么的?你这是袭警知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只见女人艰难的站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朝着男人“跑”了过来。
文成也皱着眉头一个闪身,谁知她自己左脚绊倒右脚,一下吃不住力气双膝跪了下去,又因为两个膝盖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一下趴在了地上。
胖女人还在不断咒骂着什么,几个刑警立刻上前压住女人的手,防止她再度伤人。
“给我铐回局里!”
男人回身看了看小警察脸上的伤,眉头又皱了起来,气愤的高声道。
白染墨抱着手冷冷的看这一出闹剧,眼里的情绪晦涩深沉,随即转头对着身边的田晓道:
“走吧”
后者愣了一下,听着女人的脚步声一时间有点慌了,大着胆子抬手胡乱一抓,谁知竟然真的抓到了女人的衣带。
她看不见女人的表情,但明显感觉到刺人的冷意从指间传来,田晓赶忙松开了手,怯声道:
“你....你不是要帮我解怨吗?怎么就走了....”
白染墨回头斜了她一眼,见她低头局促的样子心里厌烦极了,冷声回道:
“警察不是来了吗?我们月脉解怨人也是有规矩的”
说罢抬脚就走,丝毫不顾田晓能不能跟得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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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白染墨倚着桌角看着警局里忙忙碌碌的警察们不由得有点无趣,直到田晓一张恐怖的脸出现在眼底才回过神。
女人皱了一下眉头,冷声道:
“怎么?”
田晓欲言又止,一会低头一会拽衣服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说半个字。
“你是瞎了又不是哑巴了,有事就说话”
此话一出田晓更加胆怯,大幅度的摇了摇头咬着干裂的嘴唇躲到墙角去了。
过了一会白染墨还是没有动静,她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上午那个叫文队的警察?
田晓想着起身就“贴”了过去,谁知此时身后的白染墨突然开了口:
“我劝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你是怨鬼他是人,要是冲撞了他的气运,对破案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这话,田晓立即退了好几步,却听女人一声嘲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窝囊又卑怯的怨鬼,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就应该直接给你扔到引路人那里去”
“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似乎白染墨满是嫌弃和不屑的语气仿佛刺激到了田晓,她默默地收紧了拳头,脑海里闪过一幅幅令她无比厌恶的画面。
当初说爱她骗她来城市打工的丈夫将自己踩在脚下个画面。
堆满了酒瓶杂乱不堪的“家”里的画面。
为了养活这个家和孩子学费不得已去陪人喝酒的画面。
恶心,无比恶心。
田晓本就青灰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所有的愤恨涌入脑海,庞大的怨气让本就瘦小的身子微微发起抖来,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很愤怒吧?是不是感觉自己要爆炸一般的憋闷”
“去”
“去找他,去找那个将你践踏在脚下的人”
“去杀了他”
本来怨气冲天已经踏出半步的田晓,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周身缭绕的黑色怨气也在一点点退去。
“我要是杀了人...会怎样?”
白染墨直起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没什么大不了的,被黑白无常撕碎而已”
“你....!”
听到这话田晓一时间怒气上头,可又碍于白染墨的脾气,只能禁了声,死死的攥紧了拳头在心里骂了几句。
女人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丝轻笑,缓步走到了田晓面前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语气里染了几分疑惑:
“你是不想杀丈夫还是不想杀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