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摆脱,可就算他试尽了各种办法,都毫无效果,梦依旧在循环。
刚过酉时,吃过晚饭的太医又匆匆赶来。
这一次要比前几次久一些。
因为他发现,在银针的长时间刺激下,刘潋的脉象越来越强。
“如何?”
齐王坐在一旁,细细打量着杨太医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每一个瞬间。
“脸色看上去要比白天好很多。”
说完他又伸手拿起了一根银针插了下去,这一次施针的位置有所调整,是胸前的檀中穴。
“殿下,你瞧。”
在银针刚刺入的一刹那,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刚他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你确定?”
太医点了点头,刘宁因为看他施针有些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刘潋的手。
“可否再试一次?”
杨太医看了看刘宁,表情有点艰难。
“可是可以,不过这檀中穴是宗气的聚集地,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多次刺激为好,要不还是等一到两刻钟再试?”
杨太医慢慢地把针从檀中穴拔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针盒。
“也好。”
虽然他未亲眼所见,但还是松了一口气,有动静就说明有效果,只要按照这个方法继续施针,估计不要多久就能醒来。
“先去喝口茶吧,你也忙活半天了,不急于一时,不过话说回来,急也没有。”
说完,就要伸手去扶坐在旁边的太医,他赶紧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齐王不可!”
齐王见状并未多言,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偏厅。
茶水早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二人入座。
“云雾?”
刘宁点了点头,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
“怎么样?”
喝完看了看杨太医。
“不错,回味甘甜,刚入口的时候有点苦涩,但回过头来却是苦中有甜。”
刚说完,他又拿起了杯子吹了吹,拿到嘴边押了一口。
“其实这人生何尝不是茶,都要经过投茶、洗茶,温水冲泡,最开始是苦涩,留到最后的才是甘甜。”
刘宁看着手上得茶杯,细细地端详起来。
“是啊,不过像齐王、赵王这样的人中龙凤,工序自然要少一些,香甜要浓一些,喜爱的人也要多一些。”
太医微微地一笑。
“又岂敢与太子及兄长他们相比,太子是我北国未来的储君,兄长又才高八斗,我当自愧不如。”
刘宁缓缓放下了茶杯,他说的倒是大实话。
虽说自己在这北国才识早已名声在外,但与自己的兄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今晚是父皇给的最后期限,杨太医还能如此惬意地陪本王喝茶,足见这风浪里摸爬过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满齐王殿下,刚开始确实有点急,但是后来也就看开了,太医院就我一个了,该来的急也没用。”
杨太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处变不惊,人生当如此啊。”
……
就在此时,丫鬟匆匆来报说,就在刚刚,赵王突然眼睛眨了几下。
二人起身,快步跑了回去。
“皇兄,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刘宁坐到他的旁边,弯下身子,用力摇了摇他。
“殿下,你看!赵王殿下是不是流泪了?”
顺着太医指的方向,他发现刘潋的眼角正挂着两行浅浅的泪水。
“这…怎么会突然流泪?”
他看着刘潋眼角的两行泪,有些搞不懂,转过头看着太医,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医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清楚。
这昏迷的人突然流眼泪,要么就是身体原因,要么就是做噩梦了,显然对于赵王,后面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他还是不敢妄下定论。
他再次拿出了针盒,挑了根比较细的银针,这一次施针的地方是头上的百会,醒脑开窍、宁神安心。
他不停地来回转动刚插入的银针。
不一会儿,刘潋果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齐王,太医,醒了醒了。”
一旁的丫鬟高兴的叫了起来。
刘宁看着刚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刘潋,绷紧的脸色一下子舒缓了许多,杨太医也赶紧收起了针,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赶紧去禀报父皇母妃!”
愣了半天,他这才想起来,赶紧叫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北帝和宜妃。
不一会儿,二人匆匆赶来,宜妃看见半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的刘潋,跑了过去,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潋儿,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你知道吗,你可把你父皇和母妃担心死了。”
宜妃说完,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
“母妃,皇兄才刚刚苏醒,还是让他多休息的好,你看……。”
刘宁见宜妃把刘潋抱紧紧的,担心用力过猛让本就虚弱的刘潋再次昏迷。
“好了,好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北帝站在一旁,赶紧安慰到。片刻过后,她才慢慢松开抱着的双手,然后坐在他的旁边不知所措。
“这是哪里?”
刘潋转过头来,看着大家,此时的他,因为虚弱,说话的语气并不大声。
这次能够醒来,一是要归结于太医刚才不停的施针。二是要归结于自己不怕死的勇气。
梦里的他在不停地重复的同样的梦境后,早已精神崩溃,最终只好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挥刀自杀。
可他没有真正的死去,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发现面前的一切已经改变了。
他又来到了那片森林,但此时森林却跟前几次的雾气蒙蒙截然相反,此时它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他的身体也慢慢轻松自在,人也精神了许多。
“年轻人,恭喜你,终于寻得了舍弃的含义,难得难得。”
白发老者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此刻的他完全可以看清他的脸。
“怎么又回到了里?”
他有些好奇,心里自言自语。
“这是你的梦境,幻亦是真,真亦是幻。
“快去吧,那儿才是你真正的世界,好自为之。”
老者上前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团发光的物体出现在他的手臂上,片刻以后,没入了他的身体。
他像是得了某种感应,很自然地闭上了双眼,等再次睁开时,已经躺在了床上,正被几个人盯着。
“这是北国啊,你的赵王府。”
刘潋正在回忆,刘宁却赶紧解释。
“北国?赵王府?”
刘潋回过神,脑子还有些蒙,他还不确定此刻到底是真还是梦,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是啊,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喏,这是父皇、母妃,这是杨太医,杨若儿的父亲,我…,你的同胞弟弟刘宁。”
他只好一一介绍起来。
“父皇,母妃,弟弟?”
刘潋看着这些脸,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难道自己真的失忆了?
“潋儿,你可千万别吓你母妃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宜妃双手抓着他的胳膊,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既然醒了,就让他先好好休息,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她扭过头,看了看此刻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北帝,立马收住了哭声。
“陛下说的对,说得对,潋儿你暂且好好休息,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