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硕刚走不久,阿雅两手撑在椅子边缘准备起身,却被上官桀叫住。
“明天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陪宁王参加诗会,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会有很多共同话语。”
上官桀看着板着脸的阿雅。
“父亲!”
阿雅语气有点儿大声,听得出来她有点生气,但刻意忍着。
“你知道我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去什么狗屁诗会,你又何必……。”
“你还是不是我的父亲了?”
阿雅转过身,看着上官桀,眼睛里满是委屈。
“混账,说什么糊涂话,我怎么就不是你父亲了?”
“既然您是我的父亲,为什么不替女儿考虑考虑?”
阿雅甩了甩手,打算一走了之。
“你站住,听父亲把话说完再走不迟。”
上官桀缓缓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到。
“现在跟以往不同了,太子已经不在了。”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太子之位悬着,但迟早是要有人做的,你想想接下来谁的希望最大?”
他故意放慢语气,好让让阿雅自己想想。
“可是!”
阿雅刚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此刻觉得父亲所说有一定的道理。
“别可是可是了,生在这南国,生在我上官家,哪有那么多可是。”
此刻上官傑好像在回忆什么,声音很低沉。
“所以啊,上官家不得慎之又慎,谁也得罪不得啊。况且就只是参加个什么诗词会,你担心什么?”
上官傑又坐了下来,靠在了椅子上,他身不由己,他不得不为上官家这一百多口人考虑。
“你以为太子下葬那天,为父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么,那天怎么没那么多可是?”
上官桀时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他怎么会不疼这个上官雅,其实他比谁都疼爱这个懂事得女儿,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那天是他找上来的,我……我当时心理很难受,所以……”
阿雅想要解释,可是上官桀可不想听她解释什么,再怎么解释,在其他人看来也是苍白无力。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你放心,没人会知道那天你们在一起,知道的人此刻恐怕已经….。”
他边说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算是他想放过他们,但他知道宁王也不会放过他们,特别是酒馆里的那群人。
他们又触犯了什么,他们甚至什么都没做,就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女儿啊,太子已经不在了,能庇护你们兄妹的,除了我们家,也只有他林硕了,万一我跟你母亲将来……。”
“我知道你怕别人说闲话,说就说吧。你是带着门贴去的,代表的是我们上官家,别人就算想让你出丑,也得掂量掂量。”
阿雅的心思被父亲看透,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想着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
此时的她坐在那里,回忆起刚才父亲说的每一句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后要是没了依靠,他们上官家又算的了什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虽说她跟林硕一起长大,谁又能断定未来如果他上位了,还会对她一如既往呢。
阿雅算是想通了。
“好吧,我去!”
思索了半天的阿雅开口答应道,上官桀像是如释重负。
“苦了你了。”
这一次,他终于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相信我,父亲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阿雅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看着离去的父亲,她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与林尘的点点滴滴。
…………
北国
赵王府
雪已经停了,此刻太阳高照,但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没有一点化雪的迹象。
刘潋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个太医坐在床边,正给他一遍一遍的施针,马上就到了北帝给他宽限时间。
虽说脉象有所好转,但要说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能不能醒,他还真没有低。
此时他满头大汗,一边施针一边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
“怎么样?”
一旁的齐王来回踱步,十分焦急。
“脉象比昨天好多了。”
他拔下了插在刘潋头上的银针,转过头看向了齐王刘宁。
“为什么还没苏醒的迹象?”
刘宁停下脚步,上前用手拨开他这兄长闭着的眼睛看了看。
“不清楚,身体机能已经好转,按道理应该……。”
太医站了起来,杵在一旁如实回答。
“除非有一种可能。”
“什么?”
刘宁抬头看向他。
“除非他自己不愿醒来,或者他想醒来却醒不来。”
太子说完,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那怎么办,要不我把情况跟父皇说清楚,再给你宽限几天。”
太医思虑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君无戏言,他去了也未必会有改变,况且他的猜测只是猜测而已。
“吃过晚饭我再来施一次针,能不能醒来,就看造化了。”
太医摇了摇头,此刻的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太医走后,刘宁又把目光转向科刘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皇兄,你再不醒来,杨老就要被父皇砍头了,如果你能听到,就赶快醒来吧。”
无论他怎么说,刘潋依然一动不动。
在他昏迷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重复着一个同样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感觉身体快扛不住了,他整个人迷迷糊糊,呼吸困难。
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他仿佛看见了黑白无常,正拿着铁链向他走了过来。
突然一阵刺眼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上,他晕了过去,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一片雾气蒙蒙的森林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不受控制,他差点又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老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带着古老而又深沉的语气说到。
“年轻人,你不应该来这,回去吧。”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拉扯一样,天一下子暗了下来,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着。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一个亭子里。
亭子周围是一片湖水,此时的岸边站着一个女子,正带着泪水远远地看着他。当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发现此刻他竟然开不了口。
他又晕了过去,当他再次有了直觉,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先前熟悉的那个地方,死亡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这一连串的梦,他一直重复着,一直重复着。
在梦里,他被这个重复的场景折磨的几近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