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羊城老城区内。
王昼跌跌撞撞地冲进一条巷子,靠在墙上,气喘吁吁。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脸上全是血,右胳膊还脱臼了,本来柔顺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虽然他凭借着时序之力,勉强逃出了爆炸的范围,但还是被冲击波给波及,掀飞了出去。
再加上灵力枯竭,体力透支,现在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置他于死地。
天上还在下着雨,他必须得找个地方休整。
“还行吗?”王舜不知何时出现,蹲在他面前:“不行我们就先找地方休息一会。”
然后他指了指路边那个铁灰色的大垃圾桶:
“我看那就挺不错的,虽然简陋了些,但至少还能避风遮雨,也算个不错的去处”
王昼望向那个锈迹斑斑的铁质垃圾桶,桶的边缘尽是污渍,还有脏乱的垃圾遍布周围,虽然它大到足够装下王昼,但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人呆的地方。
“你认真的?”
“那不然你躲哪?”王舜耸了耸肩:“事先声明,清水阁是用不了了,刚刚我们点了那么大一个炮仗,散发出的灵力冲击波把它外表的遮蔽法阵全给搞宕机了,假如你现在躲进去,将会出现很大的空间波动,全羊城的超凡者都会知道这出了个了不得的洞天。”
“这玩意的阵法怎么这么易碎,”王昼看了看手里的那座宝塔,有些惆怅。
“没有阵法师的操纵,是很难发挥它们的功效的。”王舜说到。
“所以说考虑的怎么样了?真准备在这垃圾桶里睡一夜?”
王昼摸了摸脸,似乎有些犹豫。
“其实我们也不是没地方去。”
他抬头,看向了巷子尽头的那一家挂着闪闪霓虹灯招牌的酒吧。
今天的雨还下的挺大,并没有多少客人。
年迈调酒师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看着玻璃窗上划落的水珠。
城市炫彩的霓虹灯照在他微蜷的白发上,衬的他那张西方特征明显的面孔有些沧桑。
不然今天就提早下班吧。
将杯子放回水槽,再拿起褪色的毛巾擦了擦手,他脱下了围裙,白衬衫便有些遮不住那强健的体魄了。
从桌子上拿起圆形老花镜,端端正正的戴在鼻梁上。
他伸手,按了下墙上的开关,关上了酒吧里的灯。
然后正当他准备从吧台里走出来时——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响起。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本店已经要打烊……”调酒师抬头。
从体型来看,是个孩子,躲在宽大的黄色雨衣里,站在门口。
似乎是独自一人,看上去孤单又可怜,惹人同情。
假如他的身上没有那么重的血腥味的话。
“是个小孩啊,”他又走回了吧台。
“虽然这不是小朋友该来的地方,但天色都这么晚了,还是别在乎那么多规矩,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那个孩子也没犹豫,径直走向吧台前的座椅。
“一杯干马天尼,不加冰。”
调酒师转过身来,手里只是一杯白色的热牛奶,递到那孩子面前。
“小朋友可不能喝这么烈的酒,热牛奶就好。”
那孩子接过牛奶,一饮而尽,再将空杯子倒扣在桌上。
“老何,退休了吗?”
被称作老何的调酒师面色如常,拿过面前的杯子,要将它洗干净。
“这间酒吧不是还开着吗,我哪能退休。”
“我正在被人追杀,需要安全屋,以及一些武器。”
老何的老花镜微微闪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朋友,假如想玩杀手游戏,我当然可以陪你玩,不过都这么晚了,还是先跟家人联系一下比较好吧。”他继续擦拭着手里的杯子,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霍华德.何西阿,西欧皇家军团欧米伽秘密机动部队成员,隶属其中的[飞鱼]战术小队。”
老何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你服役了十五年,直到这最后一次在华国的任务,因为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故,你所在的小队全军覆没,只有你活下来。”
“你意识到自己遭受了背叛,于是隐姓埋名,化名为何房,躲在这个小小的城中村酒吧,试图找出当年的真相,以及……幕后凶手!”
男孩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笑着对身前的老人说:
“我说的对吗?老何。”
不知何时,一柄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指向了王昼的脑门。
老何面色阴沉,时至今日,每当有人提到这些事情,总会有一股令人反胃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这让他惊恐又愤怒。
“你从哪知道这么多的?”
“你亲口告诉我,”男孩似乎完全不害怕。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王昼,是个外表看似小孩,内心却是个成年人的超凡者。”
“解释起来还有些麻烦,你只要知道……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就好了。”
“在未来,我们可是至交好友,有共同的爱好,以及更加共同的利益。”
“对了,你应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那次行动的名字吧?”
老何皱了皱眉,微微点头。
“红皇后,你跟我说的。”
“怎么样,至少能暂时把你手里的枪放下了吧。”
老何将手中的枪收回:
“虽然听上去很扯蛋,但凭借这个该死的词,我暂时相信你。”
“不过,还不够。”
他又转过身去,开始忙活起来。
“你说你现在正在被追杀,我为什么要顶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你?”
“仅仅是因为你可能是一名穿越者?”
“既然你说在未来,你跟我私交甚好,那就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格。”
“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证明你无可替代的价值。”
老何转身,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递到王昼面前。
王昼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我知道你缺钱,这卡里有两百万美金,密码111111,私人账号,来路干净。”
“量不多,就算是买武器的钱和房租。”
“这是我开出的第一个条件。”
“至于第二个条件……”
王昼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里的那柄枪——
正是之前老何手中的那一把!
老何有些惊讶,伸头向下看去。
只见原本藏在吧台夹缝中的消音手枪消失不见。
这柄枪本来离他只有两厘米!而王昼则是坐在吧台前面,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普通人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难道说……”
“对,”王昼举起面前的那杯干马天尼,看着杯子里淡乳白色酒液,以及那两颗清脆的橄榄“我也成为‘他们’那种人了。”
“亏我上辈子还那么不相信你,说你是被打出幻觉了。”
“没想到这辈子我也成为这种超凡者了。”
老何双手交叉:“你的意思是……”
“有了超凡者帮助你,复仇的计划也不算那么不切实际了吧。”
“我会帮你查明‘红皇后’的真相,不为了别的,就算是为了咱们上辈子的交情!”
王昼将那杯干马天尼,一饮而尽。
然后他的脸就扭成一团,将那两颗“青橄榄”吐在了手心。
“呕……不是……”王昼拍了拍胸口,差点吐了出来。
这杯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干马天尼,这分明是一杯正宗的酸柠檬汁!
至于那两颗“青橄榄”,就是两颗酸的要死的小青柠!
在老何看不见的一旁,王舜正在捂着肚子狂笑。
老何狡黠的眨了眨眼:“我可从来没说过那是杯干马天尼,而且,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你成功说服我了。”
老何将王昼的鸡尾酒杯放回水槽。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