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大陆上特别的魔法群体,通常情况下,朝晖奥秘流转在人的肉体里。
但有一种人,朝晖奥秘流淌在他们的灵魂里。
他们也是唯一能够学习引渡者咒语的人,但对于人类来说,触碰灵魂是一种十分冒犯的行为。
相比于受人尊敬的魔法师,巫师通常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存在。
在对道尔使用魔法的时候,杜杜也悄悄地将魔法使用在其余二人身上。
灵魂咒语,她感受到风颂的灵魂中有另一股躁动的力量,那股力量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它本身带着非人类的躁动,她也无法感知。
但面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伊妃,她的咒语是无效的。
这让她感到奇怪,她的咒语传承于一位磨砥刻厉的百岁女巫,只要是有灵魂的活人,从未失手过。
除非,她根本没有灵魂。
杜杜看向风颂:“他确实是吸入了迷幻草过量的魔药水次品。高额的副作用不仅损伤了他的身体,也刺激了他的灵魂。我刚刚安抚了他的灵魂,三天内他会醒来,但他身体上的创伤需要一瓶疗愈魔药水,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风颂的脸色在随着杜杜的言语逐渐变得阴沉,转头询问伊妃:“那两个奴隶贩子呢?”
“去联系买家了。”
“买家在哪里?”
“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最近的领主是二加城罗宾家族的侯爵,”杜杜接过话头,“罗宾家族是世袭制的侯爵,当代的罗宾侯爵性情暴虐,买主是他的概率很大。”
灰矿山脉所在的区域正是二加城,但因为是西塔家族的矿场所以不属于地方侯爵管制,风颂是第一次听说这位侯爵。
沿着来路,风颂再次走到了那个山坳,夜色渐浓,他贴着山壁站在洞穴里侧,昏暗的光线使他几乎隐身。
这个角度非常合适,正好在月光的阴影下,他能看见外面,但外面看不见他。
站到后半夜,两个身影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近。不知道拿了多少定金,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向山洞。
“这贵族给的可真多。”
“那可是世袭的侯爵,整个二加城养活他一家。”
“还不用咱们送货,他真是绝好的买家!”
“谁敢给他送货,鬼知道他那变态会不会连我们一起动手。”
“也是,听说买回去的奴隶没一个能活过半个月的。”
风颂听着脚步声渐近,弓起身子,月色下两个奴隶贩子的脸上充满激动。
他瞬间起身拔剑,剑刃快速划过一人的双眼,那人捂住脸,在地上翻滚尖叫。
破云剑术三行,借着余势,他扭身撩起,剑刃如山间流水划过。另一人刚拿出魔药水,风颂的剑刃已经擦过他的眼球。
转瞬间,二人双眼全瞎。
奴隶贩子痛苦地抬手捂眼,魔药水脱手,风颂眼疾手快地接住,感慨一声:“别浪费啊。”
他拧开那瓶魔药水,倒在其中一人因为痛苦而大张的嘴里,再抬手,冰冷的剑刃抵在另一人脖颈间。
魔药水很快起效,剑刃也划破了皮肉,山里重归安静。
风颂的声音冰冷:“魔药水次品副作用过高你知道吗?”
“知……知道。”
“解药有吗?”
“没……”
“疗愈魔药水有吗?”
“没,也没……”
“给我一瓶次品魔药水。”风颂很讨厌在重要的事情上多费口舌,当奴隶贩子颤颤巍巍地拿出魔药水后,他一把抢了过去,在对方开口求饶瞬间,将魔药水尽数灌入。
他在两人身上仔细摸索,每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他翻遍,最后只找到三瓶次品魔药水,和满满两袋金币,还有一把锁链的钥匙。
看着那把钥匙,风颂走进山洞,拿出束缚荆棘失效的锁链,打开两人拿来的大箱子,将他们结结实实地捆在一起,丢进那大箱子中,锁好摆在门口。
他记得这两人怎么说的来着?
有个绝好的买家会自己上门提货。
趁着夜色,他坐在那山坳上方的枯树后,静静等着买家。
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来,天空是浓郁的蓝紫色,地上的狗尾草被踩出一条整齐的长道,三个黑衣人出现在箱子前。
最前方的黑衣人微微撬开一丝缝隙,鲜血和分泌物混合的难闻气味扑面而去,他捂着口鼻,随意得朝内瞥了一眼。
在确定里面确实有两个人后,转身在山洞口放下一个黑色的袋子,指挥身后两人快速离去。
离去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抬头,视线落在风颂藏身的方向。
风颂蹲在枯树后,屏气凝神,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不敢直视对方,但可以确定,自己被发现了。
但幸运的是,对方对他没有兴趣。三人来去匆匆,被拨倒的狗尾草很快又立起来,在山风中摇晃。
他轻手轻脚地从枯树上跳下来,拿起那个袋子,不出所料,又是一袋金币。
看来这真是个绝好的买家,他冲三个黑衣人离去的方向摆了摆手。
疗愈魔药水对于贵族而言并不难得,在任何一家魔法商店中都能购买,唯一的问题是,只有贵族可以走进魔法商店。
天色已亮,风颂走出山里的时候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是没有资格去魔法商店的,他甚至连商店在哪都不知道,总不能找个魔法师抢吧。
思量良久,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将所有从奴隶贩子处得到的金币凑在一起数了数,一共有213枚,这是道尔和伊妃斯蒂尔两条人命的价格。
他带着所有金币走进了市集,矿场有14间作坊、商户。
其中13间长期营业,而尽头那间商户,做的是倒卖的生意,每年只营业三个月。
风颂快速穿过市集,叩响了尽头商户的大门,“山姆大叔,在吗?”
一个含糊不清的大嗓门传出来:“谁啊?”
“风家的。”
门开了,那扇门只有一块铁皮还连在墙上,门开得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来。
留着满脸络腮胡子,光着脚的中年大叔出现在风颂视线里,他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揉眼睛,醉醺醺地探出头来。
山姆是做倒卖的游行商人,矿场营业三个月,出门九个月,赚的钱全花在酒瓶里,孑然一身。
山姆喝醉了常坐在村口讲起自己的游商故事,一半是吹牛,一半是道听途说,但他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能吸引不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