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末路,风颂在心里祈祷,希望对方吹过的一百句牛皮里能有一句真话。
他听山姆大叔说,他曾经偷偷卖过魔药水——正规的魔药水商店是贵族的商店,但许多人都会私下交易少量的魔药水。
山姆大叔眯着眼睛:“啊,风家小子,有什么事吗?”
风颂谨慎地开口:“山姆大叔,你有没有治愈效果的魔药水?比如……”
没等风颂说完,山姆大叔一下子站直了,眼里的醉意全都飘散,他将风颂往外赶:“走走走,什么毛头小子乱说话,我正经商人,怎么可能会卖这东西。”
风颂从兜里掏出10枚金币,放在山姆大叔手里,“我嘴巴很严。”
见对方面露犹豫,风颂乘胜追击,又拿出20枚金币。
山姆大叔掂量了一下,左右瞧了瞧,将风颂拉到屋子里,小声说:“现在外面有点乱,这种东西不好买。不过我也不白拿你的钱,白克拉镇有一家魔药水商店,商店的主人是玫琳公主,她心地善良,对于上门求助的平民甚至奴隶都很慷慨。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山姆大叔脸上浮现出为难:“但白克拉镇路途遥远,而且现在外面不安全……”
风颂没有犹豫,又拿出两枚金币放在山姆大叔手里:“这些是买地图的钱。”
“让我找找。”山姆接下了金币,对游商来说,地图并不算稀有物。
一般官方绘制的地图仅仅只有一个城的位置,从这里到白克拉镇需要两张地图,山姆虽然有,但给了风颂他就需要自己再去购买。
山姆在屋子里翻腾半响,最后拿出了半张旧地图,“这个就够了,刚好能到白克拉小镇。”
那张地图不仅褪色,边缘还有老鼠啃过的痕迹,字迹已经稍稍减淡了,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而非拓本。
地图背面写着绘制人的名字——科恩。
“这是谁?”
山姆揉着醉眼瞧了一下,摆摆手:“不记得了,二加城的哪个商店老板吧。如果你需要更好的地图,可以在那里的商店购买。”
这张地图看起来很久远了,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上面标注的道路有没有改变,风颂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生怕它碎了。
他扭头走进矿场,想要继续请长假,为了借口看起来合理一些,还在手心涂抹了红色颜料。
克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风颂,眼里露出无法掩饰的嫌恶。
他还记得这个实习生,在贵族面前胡言乱语,置他于险地。
克迪用笔划掉实习手册上风颂的名字,在对方发言之前抢先开口:“你不用来了。”
“什么意思?”风颂露出迷茫的表情,“我被开除了?”
克迪只是代理工段长,风颂属于矿场学院,他没有权利开除任何一个实习生。
但在代理期间,剥夺一个讨厌鬼实习的权利很简单,借口有很多,比如:“没有。矿场报告里你受了重伤,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实习,你以后不用来了。”
在克迪看来,停止他的实习,就能不看见对方那张讨厌的脸,没有实习经验在毕业礼上自然也不会有好成绩,甚至以后的矿工生涯也会不那么顺利,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看见愣神的风颂,他忍不住催促:“怎么还不走!”
风颂迷茫地离开矿场,他没想到请假这么容易,来之前甚至在心里找了无数种借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化开的红色颜料。
白涂了。
风颂回到村落,将道尔和伊妃托付给杜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来由地信任这个异乡人。
或许是因为对方肌肉结实的手臂和大腿,让她看起来十分可靠?
风颂在一旁像个勤俭持家的夫人一样收拾床铺,整理刚刚为伊妃买的衣服,装满好几盒糖果。
“伊妃,你家里人能够找到这里吗?”
这一趟对风颂来说算是出远门了,如果伊妃出身于周边城镇,他能够指引对方家人来到矿场。
“是我自己来到矿场的,我的家人在这里。”
这里?
矿场近几年的异乡客是弗洛一家和杜杜,可是弗洛一家当初的样子并不富裕,至少不足以购买她穿的那种裙装。
难道是杜杜?
可是杜杜只比自己大一岁,能生出十岁的孩子?
又或者是族亲?
风颂的视线忍不住扫过杜杜的黑色短发,又看了看伊妃的长卷发。
想法还没凝聚,伊妃立刻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我的家人不是她!你也不要随便打听,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对于你的帮助,我会支付足够的酬金。”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追问,伊妃指着桌子上摊开的地图一角,好奇地睁大眼睛:“这个残缺的圆圈是什么?”
杜杜凑上去,发现那是一块被水渍晕开的标识,如果不是她曾经见过城堡地图,此时根本无法辨认,“这是城堡的外围部分,这里的位置是碉堡,就是住着一百个弓箭手的堡垒。”
话音刚落,她突然反应过来,“你这破地图上连禁地都不作标识,如果闯进贵族的私人领域,岂不是会被弓箭手扎成刺猬?”
风颂摆摆手,这张地图可花费了他两个金币呢,虽然是金币都是从奴隶贩子身上搜刮的。
“有就不错了,要不你去买。”
毕业礼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按照这副地图上看,假如他只用腿走,两个月勉强够从白克拉镇来回。
如果有需要,路上他会购买更好的地图。
错过毕业礼并非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解决道尔身上的副作用。
虽然杜杜说魔药水的副作用随着时间流失会变得很弱,但他不希望道尔身上留下任何隐患。
他拿起那张残破的地图,这是风颂第一次离开西岭山脉,他甚至没感觉到危险,只觉得激动。
就像寻宝的人,握着一张藏宝图。
约诺斯城堡内,弗洛的新工作是照顾那只雪焰兽,流水一样的金币被喂进雪焰兽肚子里,如今的他已经不觉得惊讶。
只是那些金灿灿的硬币落在手心的时候,心中难免会涌起据为己有的念头,但他一个也不敢偷拿。
留在城堡中维持光鲜亮丽的身份,对他来说比金币还要重要。
他常常和雪焰兽在城堡里玩乐,雪白的兽宠最喜欢在昂贵的彩色地毯上打滚,弗洛就在旁边接住它,然后抱进怀里。
如果弗洛没有来得及接住冲过来的雪焰兽,它会生气地从红鼻头中喷出一小撮火苗。
弗洛从不在意那簇小火苗,直到火苗点燃了一块精致的羽绒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