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途气恼之极,跟随了他数年的独眼就这么没了。紫羽说起和李天河打斗的过程,稍加润色,将独眼之死归因于李天河高深莫测的道行,她本人也险遭不测,侥幸逃脱。
紫羽道:“一个地中修士,道行高一些罢了,值得花这么大气力去暗杀吗?”接受任务时,就觉得有些蹊跷。别说八杆子,就是十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一个修士,何至于大动干戈的去捕杀。事前遮遮掩掩,说什么贩卖假货谋财害命,事后总该有个像样的理由。
尤途沉思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他可能会带来麻烦,尽早除掉免得有什么后患。”
紫羽更感好奇:“麻烦?什么麻烦?难不成还能占了三重山?”
“别问那么多,受人之托,照办就是!”
紫羽不满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吧,你不愿说,那我也只好不问。这不清不楚的差事,下次留给别人吧!”转身向殿门走去。
损失了独眼,尤途心绪低落,甫一定神才觉刚才的话说的不妥。眼下三重门还不太平,正是用人之际,留住紫羽,稳住局势,将来也好物色新的使者。
“李天河是神族后裔。”尤途道。紫羽停下脚步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对于神族紫羽闻所未闻,更想知道这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尤途看得出紫羽的疑惑,毕竟神族的历史已经鲜有人知。他把百年间的两次伐神之战粗略说了一通,那是李云山,神族魂骨,蓬莱仙岛以及众多门派交织的过往。
一个拥有强大剑法的族群,居然要靠自废修行苟活到现在。紫羽轻叹一声,半晌后道:“那李天河的魂骨想必是还在。”
尤途阴沉着脸,道:“你可知我们是受谁驱使的吗?”
“蓬莱仙岛。”
紫羽好像一下子想透了。原来三重山早已是仙岛的附属。斜睨着尤途,鄙夷之色更胜从前,匆忙转移视线,心想:看来除掉这家伙得从长计议。李天河啊李天河,你可真是出类拔萃,仙岛都想要你的命!
尤途又道:“有好戏看了!祭仙台被毁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蓬莱仙岛震怒,恐怕许多门派要遭殃。”
紫羽忧心忡忡,也不知李天河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王瘸子,早就看你不大对劲,招了吧,是不是你干的?”一个精瘦的矮子口水四溅,大声怒道。王瘸子依着拐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不,不是我干的,我腿脚……”话还没说完,一巴掌抡了过来,登时人仰马翻,“哎哟哎哟”的叫着。那矮子命令道:“把他拉到祭仙台去!”几个人不由分说架起王瘸子穿过围观的人群,沿着街道远去。
地中领多地祭仙台被毁的消息迅速传开,一时间群情激愤,各地把口口相传对仙岛不敬者拉出来示众。紧接着又忙碌起修缮工作。
华台峰沐浴在阳光下,鸟雀在山麓间窜动。林风急急忙忙地走进坐褝院,见掌门正在打座,走到跟前作揖道:“师尊,草津阁的张元真失踪了。”老妪缓缓睁开眼,开口道:“去通知秦心和花火,让她们不要妄动。”林风应了一声便退下。老妪极是平静,这已在她的预料之中,一切都是命里安排好的,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计划的失败只是让该来的来的更快了一些。她只盼在油尽灯枯的时候,能将两个弟子推出这无尽的漩涡。
“多谢师叔。”秦心拱手道。林风把对老妪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接着道:“你要多加小心,这一回仙岛怕是要大面积搜捕。我还要去找花火。”若有所思地朝术系修习院赶去。秦心思量着林师叔的话,若是大面积搜捕,李天河身为神族外逃者能躲得过去吗?刹那间秦心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之前遇到的紫衣女子很是可疑,现在看来,李天河怕是早就被盯上了。本想着夺门而去告知李天河小心提防,又怕惊扰到师尊。只好等暮色降临后再做打算。
在诸城里闲逛了几天,李天河有一肚子的话要对秦心说。这几天秦心一直没有露面,估计要等到约定的日子才会出现。李天河憋闷的慌,就把想说的话说于吴忧听,问到时候秦心会不会感动,表达上有没有太唐突的地方,会不会让人觉得太心急。吴忧调侃道:“怎么关键时刻还不自信了,你不还幻想着群星对你俯首称臣吗,拿出这份勇气,抛弃自我怀疑。”在吴忧坚定的目光中,李天河果断选择稳步的保守策略,面对秦心,光有勇气是不够的。
李天河胡思乱想着,猛地起身,会鹊桥跟着晃动:“她不找我,我可以去找她嘛。”迈着轻快的步伐翻身上马。
“你去哪?”吴忧打扮的花枝招展,涂着腮红,裙尾拖在地上。
“我去找秦心。”
“唉唉,不是说好先排练一下吗?”吴忧踏上晃动的桥身。
“你长得也不像,我说不出口。”
“我呸,姓李的,你懂不懂表演,这是艺术,你以为我愿意牺牲自己的色相啊!”吴忧越说越激动。
“好兄弟,多谢啦!”李天河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吴忧破口大骂,刚向前一步,裙尾勾住凸起的木板,一个趔趄躺在桥上。剧烈晃动的桥体荡起了秋千,把他从缆绳下扔了出去。清可见底的河水被一阵白色的水花搅得浑浊不堪。
吴忧浮出水面道:“谁说成功男人背后站着一个女人,明明是另一个倒霉的男人!”
华台门弟子个个神色不安,尽管秩序井然,修习场中的弟子们却无心修炼。
“谁,谁在那里?”门口一名弟子厉声叫道。躲在树影深处的李天河叹息一声,正准备走出去投案自首。又一名弟子道:“只是一只兔子。”此时一大群弟子跃出门外,带着各自的佩剑。还有更多的弟子被拦了回去。一个年长的弟子走到人群中间,正是田震,他说道:“大家放松些,不必太紧张。好了都散了吧。回去向师叔说一声。”
李天河诧异地观摩着眼前的场景,嘀咕道:“怎么神经悉悉的?”以目前毕台峰弟子敏感的神经是决不可能放他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偷溜进去。正常情况下已是不易,现在就更别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念头。李天河愁容满面任由马儿自己寻路。突然想起祭仙台被毁的事,这才反应过来:我留下来,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