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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三仙传说之这个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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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祭仙台
    五块形状各异的巨石呈扇形围拢着一个圆形的祭台,中间三块巨石上凿刻着“祭仙台”三个大字。祭台是用一整块青石打磨而成,一丈见圆,半人高。台侧撰写着蓬莱仙岛几百年救黎民于水火的事迹。秦心刚要拔剑,一位青年男子从“仙”字巨石后面绕出来,穿着黄色绸缎,目无神色地走来。她心下大疑脸上不动声色:难道真的有人来祭仙,好虔诚的信徒!男子擦肩而过时,秦心忽觉一股恶意涌来,一瞥之下竖起左手织剑,挡下那男子从腰间抽出的细剑,但剑尖像蛇一样弯向秦心。秦心将灵力贯入右手对着剑尖一弹,铛的一声。男子顺势收剑,挑向秦心腰间。她向侧边一跃,目光如炬,道:“你是什么人,无缘无故为何要伤我?”那男子不屑道:“邪魔外道,敢对仙岛不敬。”秦心大感疑惑:他怎么知道我要来毁掉祭仙台?正寻思间,那男子道:“快来受死,本大爷没时间陪你玩。”霎时间便近到身前。秦心拔出织剑,纵身向前。一时间剑光飞舞,剑影忽上忽下。织剑得了归宿,灵气活现,如冰似霜。细剑狠辣敏捷,再加上剑身柔软,每刺出一剑,需要防它两剑。



    那男子见秦心应付的颇为轻松,也不着急:“不错,不错。有的玩了。”手中细剑闪着电芒,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断。秦心面有怒色,织剑蓝光盈盈,轻轻一挥,一道蓝色的剑势愈长愈大如残月飞去。男子向旁侧跃闪,刚一落地,又一道剑势追来。只见他迎着剑势侧身躲开,喘息间刺向秦心的面门。秦心横剑拆挡,右脚踹向男子腹部。那男子用手一推借势飞起,直直地俯冲而下。秦心也不避闪,扬起织剑抵住刺来的细剑,一堵风墙阻隔着下落的剑尖。细剑微微弯曲却无法下降一寸。只见男子邪魅一笑,电光沿着织剑环绕而下。间不容发之际,织剑蓝光爆涨,一道剑势向上豁出。电光登时归于沉寂。秦心收剑移步。那男子和手里的细剑均分作两半跌落下来。



    血水在绿草间流淌。年纪不大,喜欢装大爷的男子送了命。秦心没顾上看他,细想着为什么有人在此等候,而且专为阻止她而来?但她所知有限,猜不出这其中的疏漏之处,心里的担忧愈加强烈。秦心急步登上祭仙台,将织剑猛地插进圆台的中心,青石祭台瞬间四分五裂。两脚一点跃出祭仙台,在半空停留的间隙,五块巨石断裂坍塌。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远,疾驰向甘州。



    甘州是西北地区的门户,往来的客商都要经过这里,经常能碰见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一条长长的街道从南城门一直延伸到北城门,一路下来能听到叽里咕噜不同地方的语言。秦心打听到甘州的祭仙台是在城西的一个香庙中,勒马赶过去,来往的行人太多,马也跑不起来。待转到一条向西的街巷,行人骤减了不少,拍马奔向香庙。



    “秦心。”



    嘈杂的人群里,秦心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望去,一个站在货摊前的人正向她挥手。定睛一看,正是李天河,自言自语道:“他怎么在这里?”眼下来不及想这些,先要找到花火才行,她马不停蹄向西而去。



    李天河见秦心回眸,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颗心刚提起来又落了回去,疑道:“难道她没认出我来!不会吧!”瞅了瞅自己的穿着,和手里攥着的两条虎鞭,彷佛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旁边卖货的老板,皮肤黝黑,揣着会拐弯的口音道:“公子啊,这可是好货。拿回去包你满意。”说完不停眨巴眼睛。李天河道:“我每年往西北跑八九趟……”那老板看出他是怕受骗上当,打断道:“那自然是啦!诚信买卖,货好不好你亲自验一验吗?”李天河放下虎鞭,道:“给我留着。”没多周旋骑上马向西边追赶过去。只听得后面喊道:“没问题,你会感谢我的。”



    香庙里,哀叫声不断。少女盘坐在祭仙台上,男子伸着四只猪蹄子围着祭仙台打转,嘴里不停求饶:“你把我变回来吧!”花火封住了他的窍穴,灵力不能游走,恢复不了原形。



    花火怒道:“怎么,我的手法不高明吗?”“高明,绝对高明。”



    又道:“很疼吗?”“不疼,一点都不疼。可是我也不能一直这样,怎么见人啊!”



    男子和花火年龄相仿,奉命来保卫祭仙台,在门派中也算是翘楚,哪曾想被花火几具分身玩弄于骨掌之间。



    只听得有人跨进门槛,花火回头,喜出望外道:“师姐,你来啦!”秦心见花火完好无损,又见地上有一人在打滚,猜想到她的情况并不是巧合,师尊的计划恐怕是众人皆知的密谋。问道:“这是?”



    花火道:“哦,他是来捣乱的,我只好教训教训他。”



    秦心匆忙道:“毁掉祭仙台,我们快走。”



    花火应了一声,指着地上的男子道:“那他怎么办?”



    秦心道:“随你处置。”



    花火犹豫了片刻,解开男子身上的窍穴,指着祭仙台道:“你,把它砸了。”



    男子刚恢复人形,高兴劲还没过仿佛又掉进死灵渊:“祭仙台谁敢冒犯!”



    花火喝道:“你砸还是不砸。”



    男子左右为难,多活一刻是一刻,伸出双手,灵力凝成一把黑色的铁锤,他咬咬牙快要哭出来,闭上眼大喝一声,铁锤应声而落,祭仙台成了碎石渣。铁锤的余力未消,香庙地基跟着摇晃,屋顶的土尘享受了几百年的岁月静好纷纷落下。秦心道:“屋子要塌了,快出去。”



    房顶的横梁发出吱吱声,要被自身的重量压垮,几根椽木松动后跌落下来。三人刚一出门,整座香庙化为一堆废墟。花火拍了拍那男子的肩头,道:“没想到你这么卖力,仙岛欠你不少钱吧?太可怜了!”那男子一脸惧相道:“我没有!”花火自顾自道:“多谢你帮了我们大忙!”



    男子目送她们策马飞奔而去,懊恼道:“糟了,现在麻烦大了!该怎么解释才好?”



    李天河迎头撞见返回来的秦心,她身旁多了一位身穿火红色衣服的少女。拉紧缰绳不停摆手,生怕自己不够显眼。



    秦心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天河笑呵呵道:“我来运货。”



    “运货,运什么货?”



    “什么都有,药材,胭脂……”



    花火打断道:“师姐,他是谁啊?”



    秦心回了一句:“哦,他呀,之前偷走红莲那个!”李天河心有不悦,明明是“拿”怎么能说是“偷”呢,道:“对,是我。”



    花火打量着他的五官,道:“原来是你啊,让师尊整日茶饭不思,那红莲呢?”



    没等李天河回答,秦心道:“让他给弄丢了!”李天河虽不认同这种说法,但也没辩解,道:“对,是我弄丢的!”



    秦心看着他强装笑脸,毫不反抗的样子,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又严肃道:“我们有急事在身,先回华台峰了。”说罢,拍马离去。李天河倒是想追随而去,但商队在来往的路上急需他“护驾”,想走也走不开。喊道:“别忘了会鹊桥的约定!”



    花火道:“师姐,什么鹊桥会啊,我也去。”秦心一愣,本想责怪李天河不该大声叫嚷搞的天下皆知,偏偏这个时候花火把“会鹊桥”听成了”鹊桥会”,看着玩心泛滥的小师妹,禁不住失笑起来。



    武叶在七月初九这一天到达西部高原,此地地势高低起伏,黄土被雨水风沙冲击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沟。在一道陡峭的深沟边沿矗立着一座祭仙台,地上随处可见叶子细长的草。武叶扶着插在地上的大刀,胸口的汗滴流经腹部的沟壑,落在裤衣上。面前一人身高如武叶一般,却不像武叶这般魁梧,细长似柳叶,好像一阵风能把他吹起。



    柳叶人阴鸷道:“支撑了一天一夜,果然是武将军。武家后人目无仙岛,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俗世人怎么咒骂武家。”细长的腿只跨几步就逼近到武叶身前。武叶的大刀左挡右斩,几块岩石在巨力之下崩坏碎裂,只要碰一下柳叶人就能把他拍成肉泥。柳叶人看似弱不禁风,动作却极是灵活,内劲强悍,大刀挥舞了一天一夜,连他的头发梢都没碰到。武叶愈感乏力,反观敌方在刀影中越来越较松。柳叶人一脚蹬在大刀上,武叶踉跄后退。



    刚交手的时候,武叶便知对方道行不低,足以和他相抗,僵持半天后渐渐落入下风,毁掉祭仙台已然成了奢望。四下光秃秃的,没有藏身隐蔽的地方。靠着强硬的体魄支撑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在一条深沟的尽头生长着一片连绵起伏的桦树林。武叶佯劈一刀逼退柳叶人之后,跳入深沟转身隐没在树林里。



    稍稍恢复了些力气,见柳叶人并没有追过来,武叶向树林深处走去。一停下来饥渴感越来越重,只得加快脚步。正感到苦恼没人带路的时候,遇到一个脊背弯曲的樵夫,背着柴草赶路。武叶快走几步,想麻烦樵夫带着他走出桦树林。话还没问出口,蓦地一把匕首刺过来,正中武叶左腹。武叶强忍疼痛,挥刀砍向樵夫。那樵夫仰天大笑向后跃开,身形拉长后变幻成柳叶人,笑道:“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你输了。”武叶铜皮铁骨力大如牛,可在稍有道行的修士面前就显得矮了几分。



    柳叶人说道:“尝尝我的秘术。”指尖喷射出透明的细丝,一圈圈缠绕在武叶身上,不断收紧,陷进皮肉之中。武叶的伤口还在流血,白色衣衫上被勒出一道道血痕。突然之间,他骨软筋麻,站立不稳,几欲昏厥。迷迷糊糊中,眼前金光闪过,细丝突然泄了力不在收缩。



    柳叶人见秘术被打断,气急败坏,转头想看看是谁坏了他的好事。只见一青年嘴里嚼着甘蔗棒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李天河的商队在吴忧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东进发,他尿急跑到桦树林里解手,听见打斗的声音,怀着凑热闹的心情上前查看一番,正撞见白衣大汉昏厥过去,又瞧旁边的细高男子形貌猥琐,最终以貌取人做出决定:救下白衣大汉。



    柳叶人怒道:“小子,你敢坏我好事!”李天河道:“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溜一溜我的剑。”柳叶人听了这番说辞,怒不可遏道:“你的剑是鸟吗,还要溜一溜!”指尖又喷射出几缕细丝。李天河身前瞬间凝出一柄玄剑,挡住飞来的细丝。他拉了拉玄剑,又试了一试,细丝韧性十足拉扯不断。柳叶人很是得意,心里暗道要把这个野小子封死在秘术中。李天河握住剑柄用力挥动,柳叶人像放飞的风筝,在空中大呼小叫。转了几圈之后,操控着飞荡起来的柳叶人,绕着地上的两柄玄剑旋转,一圈之后柳叶人迎面撞上自己的细丝,被切成了肉条。



    李天河咬了一口甘蔗:“哎,自作自受,活该!”



    武叶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回过神来,答谢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不知少侠是哪个门派的?”李天河道:“我无门无派。你不要紧吧?看你这样子只剩下半条命了。”



    武叶只听到“无门无派”,便陷入沉思。看得出眼前的少侠道行不浅,他鏖战一天一夜险些丢掉性命,可这少侠没几下工夫就将柳叶人大卸十八块。要是能把他招来,摧毁祭仙台的计划也能顺利一些。既然无门无派,那便是独自闯荡。武叶放松了戒备。李天河见他不答,以为他伤势太重,也没在意。



    武叶苦笑道:“将军门武叶,少侠怎么称呼?”



    李天河道:“混世魔王,李天河。”将军门的名声早有耳闻,见到了真正的武家传人,心里还有些激动。



    武叶道:“李少侠可知我为何与此人在此决战。”



    李天河脱口而出:“他欠你钱啦?”



    武叶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武家后人为了一点银钱跟人拼杀,最后还没打过人家,俗世人最爱听这一类的故事。说道:“当然不是,我们是为了祭仙台,一个要拆了它,一个要看好它。”李天河想起,和秦心偶遇之后,她连停下的功夫都没有,快马加鞭也是奔着祭仙台去的,自语道:“她是去拆?”愣神之际,武叶又问道:“李少侠,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去做什么?”



    李天河只觉一股无形的气势压了过来,道:“拆不拆的,我也不想参与?”先打个马虎眼,得先弄清楚秦心到底去拆还是去看护。



    武叶直言不讳道:“我是去拆祭仙台的。”



    李天河支吾道:“其实,你可以不告诉我的。”蓬莱仙岛受世人景仰,拆毁祭仙台,这是与蓬莱仙岛为敌,也是与世人为敌。李天河不想背这么大的包袱。再说,他也曾去祭仙台祭拜过几次,只是在祭仙节这一天生意太火抽不开身,以后也就不祭拜了。只在别人祭拜的时候,偷摸发一笔小财。



    武叶道:“李少侠,你于我有恩,告诉你这些,也是想让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武叶的推心置腹,让李天河更加焦躁,要是当初向秦心问清楚,现在也不至于这么为难。沉思片刻说道:“还是让我想想吧。唉,你伤口又流血了!”武叶道:“小伤,算不了什么。”大刀刚一上肩,左腹伤口的血冒得更厉害,只能拖着刀行走。



    武叶看着地上的柳叶人,骂道:“我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修士,仗着有些奇技淫巧就敢肆意妄为。”忽觉话说得有点过,又道:“当然不包括像李少侠这样的修士。”李天河摆摆手道:“无妨,无妨。要不我送送你。”武叶头也不回道:“不必了,我还要去拆祭仙台,你要是想好了,尽管来找我。”



    李天河琢磨道,武将军英雄了得,要是失血过多死在半道上,那他李天河的罪孽就深重了。快步跟了上去,拎起大刀抗在肩上:“走吧,我陪你去!”武叶平时没觉得大刀沉重,此刻如释重负,道:“你想好了?”



    “没有。帮人帮到底嘛!”



    一路走去,武叶多说了些关于仙岛的事,以及为什么要拆掉祭仙台和那条令人憎恶之极的规矩。和武叶刚听到那条规矩时一样,李天河对仙岛的敬重也荡然无存了。当听到华台门也参与其中时,李天河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没想到无意间帮了华台门的忙。



    李天河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看来与秦心是要永远纠缠在一起,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回去之后一定要不经意间把营救武叶于危难,并毁掉祭仙台的事情透露给她。李天河幻想着秦心感恩戴德地牵着他的手要与他喜结良缘共度余生。



    不知不觉中,二人来到矗立在深沟边的祭仙台。武叶道:“李少侠,把我的大刀拿来。”李天河讪笑道:“还是让我来吧,帮人帮到底嘛!我怎么能食言呢!”武叶惊诧地看着他:“你不怕招来麻烦吗?”李天河闯荡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麻烦,能躲就躲,像招惹蓬莱仙岛这种事打死他也不沾,除非能接近秦心。他抛起大刀任其落下插进地面,说道:“怕。不过武将军豪侠仗义,不避嫌隙告诉我这么多,我总得对得起这份信任。”李天河隐瞒了与华台门秦心之间的关系,免得武叶太过热情非得拉他入伙,那才是真正的麻烦。现在这么做,无非是想在秦心面前显摆一番,不愿过多的牵涉其中。



    李天河上前几步,双手捻诀,三柄玄剑交融在一起,飞向半空急转直下,只听得炸裂声在蜿蜒曲折的深沟里如闷雷般远去,边沿的土砾松动滚落,祭仙台随着边沿区域的坍陷落入沟底。武叶惊叹不已,以他的力量怕是要砍上一刻钟的时间。



    在李天河的热情要求下,武叶跟着车队一同行进,直到将军门的府邸。互相告别后,李天河南下把新进的货物运到乐丰城,又北上回到诸城。



    秦心和花火一路向东南奔驰,九天后,终于抵达华台峰。老妪见二人能平安归来,满面愁容消解了许多。祭祠堂内,老妪坐在蒲团上面对着两人,林风站在侧旁。老妪没张嘴寻问,秦心和花火不敢开口说话。过了片刻,老妪道:“这次的计划出了破绽,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同道中的所有人都遭到了埋伏,死伤大半。蓬莱仙岛布下一张网,等着我们跳进去。”她看着蒲团旁的拐杖,接着说:”祭仙台毁掉的不到半数。林风你把三重门的情况说于她们听听。”林风冷着脸道:“本来此次行动是地中领联合三重山共同商议,暗探来报,三重门放弃了此次的行动。蛮王流商不知去向,新蛮王尤途掌管三重门!”



    秦心和花火晓得这话中的意思,猜测着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老妪道:“最近不要外出。计划虽是失败了,不过蓬莱仙岛也难以断定是哪些门派合谋所为。静观其变!”秦心显得失魂落魄,这么大的阴谋,仙岛必定会追查到底,就算一些小门小派不出卖华台门,华台门也会首当其冲成为焦点。别说华台门,就算华台门和将军门联手,也没有实力和仙岛较量。师尊的话也只是安抚,大敌当前不能自乱阵脚。花火一脸茫然看不出事情的严重性,也只能跟着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