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晴朗,几缕浮云从月前飘过。华台峰静静地矗立着,显得有些寂寥,一阵风从山间拂过,仿佛是它沉重的呼吸,又仿佛是在和夜空中遥遥相望的朋友倾诉。
秦心跃上屋顶,避开华台门弟子的眼线,翻出院墙,隐没在月色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李天河心头漾起复杂的思绪。秦心急步如飞,青影在大地上画着弧线。李天河疲于奔命的跟在后面,再追下去,就要到诸城了!正要祭出玄剑。一道流莹划过,他顿感全身乏力瘫软在地,喉咙像被勒住一样发不出声,拼命地支撑着不断耷拉下的眼皮,仿佛闭上后就再也无法睁开,呼吸声越来越重直至轻不可闻。
秦心蓦然回首只见无数的萤火虫像繁星落入人间,她稍微驻足继续赶往诸城。
一团浓稠的黑云翻滚着,拖着长长的尾影,沿着蛇形轨迹飞往华台峰。已经过了子时,巡逻的弟子们挑着灯笼四下张望,今天和往日一样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花火盘坐在静休室内。丝丝的黑雾从门缝、窗缝挤了进来,把她围了个严严实实,黑雾越来越浓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停地压缩着。火花惊醒之后嘶吼起来,整个脸部轮廓以及大张的嘴印在黑雾上,想要从其中挣脱出来。但是她的声音并没有传出来,黑雾似乎隔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四周悄无声息,偶有夜莺在啼叫!
只听得有轻微的骨骼断裂声,从被包裹着的花火全身迸发出来。直至头骨被压的变了形。黑雾停顿了一下,缓缓散开。血水像失去了容器泼洒开来,一个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花火颤颤巍巍挺立着,像散碎的肉随意堆放在一起。头颅前倾滚落到地上,五官早已移了位可怖之极,仿佛生前受到过惊吓。躯体像碎泥一样开始崩塌。
阴沉的黑雾里传来阵阵恐佈的笑声,那一团黑暗像是无底洞。洞底忽然亮起了绯红的光芒,流动着的是黑雾拼凑出一张诡异的笑脸。那笑声愈来愈猖狂,愈来愈肆无忌惮,整座华台峰都被这瘆人的笑声笼罩着。本来只有点点烛光的庭院突然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老妪怒目圆睁,站起身拿过拐杖,用力向地上一点,房门顿开。一道闪电夺门而出,周围的空气噼啪做响。老妪站在坐禅院中央,弟子和长老们陆陆续续地集结,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那发出恐怖笑声的黑雾已经远去。老妪凝望着那团黑雾,无意间向上一瞥,一条红色的影子凌驾在黑雾之上。老妪镇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原来花火早已觉察出异样,留了一个分身坐定,自己爬上屋顶。她手里拿着糖葫芦,饶有趣味地看完了分身被压碎的整个过程。还好没发出惊叹声,也没鼓掌。就在黑雾狂笑着破门离去后,花火忍不住跟上去想探个究竟。而此时静休室里的分身变回了原形,留下满地的木屑和水渍!
老妪目睹静休室里一片狼籍,有些慌神。现在可以确定跟在黑雾上方的就是花火。一根拐杖噔噔噔地连敲地面,老妪又气又悔,平时就不该惯着花火。
秦心马不停蹄的赶路,弯月的徽光在脸上跳跃。诸城城门已关闭,只能翻墙而入,不多时便找到了李天河住的地方。她小声的叫着名字,可始终没有回应,推开房门,屋里空空如也。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想起了之前的约定。深更半夜谁会去会鹊桥?秦心脸色微微泛红,或许李天河这样的疯子会去。目前也想不到别的地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会鹊桥。不用一柱香的工夫,秦心便站在桥的一端。清冷的月光随着瀑币一泻而下,周遭静悄悄的,一丝风也没有。秦心四下观望盼着李天河蹦出来给她一个惊喜。可终究越等越失望。
花火盯着下方,许久过后,那团黑雾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眉头微皱,双手搭成一角状,闭上一只眼睛仔细地瞄准黑雾。只见她嘴角微扬,一条火舌猛然从双手间迸发出来,越长越大,像白虎一样扑向黑雾。
一撞之下,黑雾变成一团火云,栽向密林之中。
”耶!哈哈,打中喽,看你往哪跑!”花火欢叫着向坠落点飞去。
刚落下来除了几棵焦黑的断树,什么都没有。花火在密林里绕来绕去,惊起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其他鸟兽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树林里密布着一人环抱的大树,躲藏起来很方便。她停在一棵树下左顾右盼。就在这时,树皮竟然皲裂开来,咔咔作响。花火移步躲远。突然身后也传来咔咔的响声,她狐疑地回头看了看,只见周围所有的树都裂开了。一个个树桩顶着几根又粗又长的触手,几根触手接连向花火抽打过去。一阵爆裂声后,尘土夹杂着枯枝树叶尽数扬起,地面也在抖动。一袭红影来去如飞,刚踩在一根触手上,其他几根触手便抽打过来,等她躲过之后,被踩的触手已经断成了几截。
这几头树妖蛮力十足,就是差了点脑子!花火在触手间来回跳跃,不多时就只剩下一只触手在摇晃。那只孤零零的触手并没有放弃使命,朝着目标抽了过去。这回那目标纹丝不动呆在原地,伸手接过触手,双手抱住后用力拉扯,一声脆响,触手被从树桩上干净利落地扯下来。
“你果然没这么容易就死掉。不过,你不够聪明,居然自己找上门来,”黑雾中露出一张人脸,接着整个身体显现出来,正是三重门的蛮王尤途。
“不然我怎么把你收集到瓶子里呢?”说着,花火从身后掏出来一个透明的酒罐状器物,碗大的瓶口用一块黄色的布封死,“我要好好地观察观察你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花火满面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手叉腰,一手不停地将酒罐丢起来把玩。尤途说道:“早闻华台峰英才辈出,可惜你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老老实实做个凡俗人,也不用这么年轻就丢了性命。”
花火的天资就连华台峰的三位祖师也难和她相媲美,因此老妪才对她百般放任。道行天下第一不敢说,这点矜持还是有的,但也是自视甚高,即便有些轻狂也配得上她的实力。花火笑得合不拢嘴,像是听到一个凡俗人说他能踏平华台峰一样,又肃然道:“你在说什么,丢了性命?听起来好严重!”
树林里一双双放着绿光的眼睛慢慢围了过来,几百只虎兽,身上描着淡绿色的虎纹,摇晃着庞大的头颅低声咆哮,挥舞着锋利的虎爪,猛然间向花火扑了过去。
花火飞起,刚一接近树梢,一条黑色的长尾打断树干,将她重重地拍落在地。但只升起一团白气,花火没了影子。
尤途道:“分身。”
躲在繁叶之后的花火偷瞄了几眼,暗自觉得好玩。一只飞虫嗡嗡嗡的在眼前晃荡。花火翻身从树上落下,合抱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刚一落地,那几头待命的老虎就把她分了尸。
花火见几个分身先后被找到,便觉索然无味,从一棵树上跳下来:“不玩了。”
尤途站在巨蝎的头顶,高傲地说道:“再多的分身我也能帮你找出来,”一群黑漆漆的飞虫,从树林里飞回到他衣服中的巢穴,“投降就要有个投降的样子,你自己废了自己,也省得我动手。”
花火天真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尤途:“我没那么傻,才不投降呢!”
尤途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盯着年少无知的女子。树林里又钻出几百只巨蝎把花火围了个水泄不通。
野兽毒物都到齐后,忽然间发动攻势,争抢着中间那一丁点美味。花火蹲下身子,一手按地,轻声道:“搬山。”
大地开始猛烈震颤,涌来的毒虫野兽都撞上了岩石,再看花火已经被岩石托起。岩石不断攀升,方圆六百丈的地面开始龟裂升腾。
一时间地动山摇,几百丈外的树林开始缓缓下沉。突起的山体,表面土层陷落,变成流沙瀑布,露出坚硬的岩体,东倒西歪的树木或挂在岩体之间,或从高空随流沙坠落。花火站在顶端,直到穿入一层薄薄的云气中才停下,望着远处华台峰的峰顶,眼里闪烁着精光。
依附在岩石上的毒虫野兽,有的抱着岩石柱,有的站在一块岩石上但再也找不到下一个落脚点。几只巨蝎不够灵活卡在岩石间的缝隙里。从更高空坠落的顽石将几只野兽埋葬在乱石堆里。也有几只毒虫野兽失足从山体掉落,摔成肉泥。
成百上千用驭尸术操控的毒虫野兽几乎全军覆没。西侧的山体一只蝎尾将堵塞的岩石凿开,尤途钻出门洞。门洞里的蝎子损伤严重,不能在用了。尤途的眼睛被一团黑雾笼罩,一跃而下,身体也隐藏在黑雾之中。只有离开这拔地而起的山体才能摆脱劣势。飞到半山腰处,右侧方突然一片通红,炙热感越来越强烈。巨大的火球顷刻间将黑雾淹没,滚落到绿林中。
东方的微弱的霞光开始在天际漫延。
尤途露出些疲惫,身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他右手按住左臂衣服上的火苗,明火熄灭后冒起了青烟。心里不禁暗叹,想不到一个年轻弟子竟有如此修为,要不是亲眼所见,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趁着没被发现赶紧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高大的山体开始下沉。
尤途向西遁逃,忽觉头顶处有异样,只见一个透明的酒罐罐口朝下,看上去能把几百个人装在里面。他仔细的看了看,酒罐好像是花火手里的那只,只不过变大了许多。
不管他飞出去多远,向东逃向南遁,瓶口的正中心都恰好对着他。尤途脸部的肌肉扭曲到颤抖,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上滴落的汗珠压弯了草叶,眼角的余光紧盯着从天而降的酒瓶子。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经意间目光落在仍在下降的山体。不记得这山体下降了多久,为什么还在下降,它到底有多高?目光逐渐移向山体顶端,这才发现山体没有顶,而是直接通上了天。
尤途捧起一把沙土,任由沙土从指缝间落下,心道:什么时候中了她的圈套,是幻术吗?
嘭的一声响动,酒罐法器缓缓落地,密林中树叶簌簌地飘落。
幻镜之外,花火手舞足蹈的绕着尤途打转,看着他头上悬着的法器道:“这次玩得过火了些,还好困住了这个家伙,想必师尊不会责罚。”平日里使用搬山术,绝不敢搬出如此大的规模。此时的花火也耗尽了灵力,不过看着眼前的成果,想到师尊的夸赞以及那些不成器的师兄弟们毫无羞耻的吹捧,灵力耗尽的疲惫一扫而空。
酒罐法器倒扣在尤途头顶,慢慢向下压,整个头颅被挤压的变了形一寸寸缩了进去。花火扳着手指计算着时间,等到酒罐法器将整个身躯装进去就大功告成了。
幻境之内,一个巨大的花火出现在酒罐旁边,她蹲下来瞪大了眼睛瞅了瞅只有蜗牛大小的尤途,神情里带着一丝蔑视。她刚想伸手去拿地上的酒瓶,一根拇指粗细的麻绳从眼前飘落。惊诧中,火花仔细地凝视着飘落的麻绳。幻境中的一草一木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条麻绳是从哪里来的?还未落地的麻绳刹那间变得通体腥红,仿佛浸在血池中一样。
幻境之外,黑雾左臂骤然萎缩发黑没了血色,像是干枯的树枝。绑在左臂上的灰色麻绳像是喝足了血液的毒蛇,红色的身躯开始蠕动。花火大惊失色,本能地后撤。
血红色的麻绳从枯肢上解下来,像野兽嗅到了猎物通体放光,在草绿色的树林间显得格外鲜艳耀眼。花火的心头萦绕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本想右闪躲避,可是体力和灵力都大不如前,她有些恍惚,银牙紧咬心急如焚,仿佛这一切都是在梦里。
红色的光影灵活柔软如电光石火,顺着她的左腿飞速缠绕,眨眼间把她绑的结结实实。花火跌倒在地,双手握拳拼命挣扎,发出断断续续的稚嫩的嘶吼声。稍微喘息了几下,她破釜沉舟似的念了几句口诀,一瞬间五个分身出现在眼前,可是她们看看别人又看看自己,每个人身上都绑着同样的麻绳。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地响动着,几个分身化成白烟随风飘散。
花火两眼空空,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师尊他们在干嘛?”强烈的悔恨感蓦然间涌上心头。自以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总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应该听从师尊的教诲,师尊曾一针见血地指出她过于冒失不够谨慎;最不该地也许就是经常捉弄师弟们,总是把他们搞得灰头土脸最后还要挨骂!花火在忏悔中变得脆弱无比,泪水溢出了眼眶。
幻境之内像是发生了地震,蓝天碎裂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形状落了下来,巨型的酒罐法器渐渐消失。尤途又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尽情地欣赏着眼前天塌地陷的美景。他颤抖着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发泄着重生的喜悦。笑声回响在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正在吞噬尤途的酒罐把刚吸进嘴里的肉又吐了出来,掉落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之后就没了动静。
尤途逐渐恢复了意识,眼前是被捆着的花火。他激动不已上前查验,刚迈出一步,枯竭的左臂荡了出来。他端详着左手,心中的桀傲被压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好在事先得到了捆仙绳,据说这宝物嗜血,但没想到吸干了我整条左臂,不过对付这样的人物废一条左臂也是值得的。”尤途又重新兴奋起来,扯下左臂扔到一旁,像当初登上蛮王宝座一样一步步接近花火。
“我很欣赏你,你是我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留着你一定会成为祸害!放心,我会让你死的很有意义。”尤途用粗犷略带些嘶哑的声音说道。
花火表情木讷,也不知她有没有在听尤途的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苍穹。这是她唯一的一次失败,也许是最后一次。
骤然间,狂风大做,风暴中电闪雷鸣之声隆隆作响,卷着草木,焦土,黄沙,呼啸而至,像奔腾的洪水,想要吞噬一切。
刚刚从幻境中死里逃生的尤途现在又遇到如此气势磅礴的风暴,竭尽了全力的他顿感生死之间变得如此稀薄。尤途弓着腰眯着眼,目光扫过地上的花火,发现强大的气流绕开了她的身体。他自觉大事不妙,勉强不被风吹倒。
砰的一声闷响,尤途感觉腹部像是被万斤的重锤砸了一下,登时口吐涎水站立不稳。紧接着又一记重锤直击下颌,整个人被狂风卷到了半空中。
此时一身穿青色衣衫,头顶蓑苙的长者,穿过风暴走到花火面前,身后扬起的披风上写着“北”字。
花火心底燃起的希望被一阵彻骨的寒意扑灭。青衣长者满脸横肉,目光阴森,瞟了一眼悬在空中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尤途,没有多余的表情,回过神来瞪着眼前的花火。他双手捻诀,口中默语,捆仙绳血光大盛,绳的一头开始蠕动,爬到花火的丹田处像个钻子一样扎了进去。
一股锥心的痛感让惊恐中的花火猛地卷起身子,她圆睁着双眼嘶喊道:”师尊!“。
狂风在肆虐着,丝毫没有减弱,树木东倒西歪,有的被拦腰折断。
老妪挥舞着铁拳,要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打残废,让他再也不能为祸人间。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花火的喊叫声。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男子站在花火面前。老妪来不及多想,飞身砸向青衣长者。巨响过后,一个方圆三十丈的大坑郝然出现在地面,坑的周围狂风乱舞形成一道屏障,坑里却是风平浪静。
老妪看向花火腹部的麻绳,惊怒道:“蓬莱仙岛手段卑劣,我劝你住手……”警告的话还没有说完,花火的喊叫声变得更凄厉。老妪怒眉紧蹙,两条长长的白色眉须向后飞起。身上白色的闪电噼啪乱响,动作更加生猛,一瞬间拳头离青衣长者的太阳穴只有半寸。不打败青衣长者,营救花火便是妄想。只见那青衣长者左手抵挡,右手仍在捻诀。老妪如钢似铁的重锤时不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速度快到只留下残影。尽管如此,青年长者游刃有余,不慌不乱。
花火撕心裂肺的声音变得微弱,眼里布满血丝,口唇干裂,身体在不断抽搐。捆仙绳在她的身体里乱窜。老妪的心仿佛在滴血,眉心处显现出一弯半月形的黑色印记,向周身传递,转瞬间身上布满黑色的条形印记。老妪的脸黑一阵黄一阵,释放着几百年里积蓄的灵力。
青衣长者看着眼前的变化,本来就不苟言笑的神情变得更严肃,打定主意要避开老妪之后的攻击。几条闪电忽至眼前,一记重拳从右侧袭来,速度之快令他难以防范周全,为了不破右手的诀印,只用左手稍作缓冲。老妪的重拳使他如离弦之箭,在地上颠簸几下之后才停下,好在右手诀印没有乱。这哪里的拳,分明是一座山!他连忙用左手击地,一层层土墙拔地而起,稍喘了几口气,土墙崩塌的声音接连传来。最后一层土墙终于也被击碎,喘息之间他已做好了防御,看到老妪逼近,青衣长者立即闪到另一侧,隔着花火与老妪相望。这一击老妪的力量和速度降低了不少。
“毛头小子,你想一直躲不去吗?”
“啊,时间足够了。”青衣长者心平气和,笃定地说道。地面又升起了层层土墙。土墙搭成了几十个一人大小的盒子,不停地左右移动。青衣长者隐身于其中。
此时的花火像具死尸,两眼翻白不停地呻吟着,捆仙绳仍在她身体里游移。
“雕虫小计!”电光石火间,所有的土盒子都变成了焦土,纷纷塌陷,只有一个士盒子上半部分崩塌,青衣长者正站在里面。又是一阵雷光电闪,老妪逼近到青衣长者跟前,一只巨大的由黄土凝聚而成的拳头迎面而来。老妪毫不退缩,一拳砸了上去,黄土拳头化成齑粉。另一只巨大的黄土拳头从侧面袭来,老妪缓缓抬手一把抓住了拳头。就在这时,她看见青衣长者的双手都没有在捻诀,一颗心沉到谷底。
青衣长者一闪来到坑边,地上的细沙流土钻进了狂风之中搭起一个通道,他缓缓走了进去,通道渐渐消失。巨型拳头开始分解。老妪忘了周遭的一切,默默地走向花火,将她揽在怀里,干涸了许久的眼眶竟然噙满了泪水。
风障平息。密林中惊起一群野鸽子,在空中盘旋,偶尔有几根羽毛飘落。晨光的红晕透过密林,映在花火安详的脸上。
悬崖边上,青衣长者镇北负手而立,衣角时不时被崖间的风吹起。
“你做的不错,这一次辛苦你了。”镇北的声音沉稳洪厚,没有波澜。
“多谢仙长搭救。”尤途有气无力慢吞吞地说道。他站在镇北身后,浑身血迹未干,佝偻的身躯好像随时会倾倒。
“嗯,”镇北道,“这里有一枚丹药,是我从仙岛带来的,你服下吧,对你恢复有帮助。”说着,他把手里的锦囊向后一扔,尤途接过来又道了一声谢。
“我该回去了,你也早些赶回南疆。”镇北纵身一跃跳下悬崖,向着东方御空而去。尤途忧怨地看着手里的锦囊。蓬莱仙岛重整陆地秩序,在东南西北四大仙使的带领下,深入到内地,风卷残云般的清除掉敌对势力。众多门派的翘楚或废或除,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