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钦默然不语,看着对方最后倒在地上,他也怪异于自己明明中毒发作,似乎已经陷入濒死状态,为什么顷刻间又活过来了,为什么对方的阳神栏杆形态又拦截不住自己的攻势?思索不得任何要领,自己要什么时候找李璎珞奴询问一下,疑问真的太多了。
正当他沉吟之际,突然感觉一个东西轻轻跳跃在自己肩膀上,还没得及反应,李璎珞奴的微弱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太冒失了,神策军已经发现这边的动静了,斥候探马已经朝这边赶过来了!“
林钦扭头一看,李璎珞奴用蜘蛛形态趴在自己肩膀上,正在口吐人言。
林钦皱起眉头,用手掌按在地上,地面的震动声显示十几匹马正冲这个方向疾驰而来,估计不多时后便要来到,想来是自己和敌人的交手,发出的灵力波动,惊动了远处的神策军中的探子。
林钦站起身来,整理下衣衫便准备离开,肩膀上的李璎珞奴急忙说道:“等一下,把手放在这个人的身上!“
林钦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左右刚刚接触那人的身躯,他指甲突然变得尖锐如钩,好似鹰爪一样深深嵌入了那人的血肉之中,下一刻,那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汹涌的灵力和气血从他的左手处灌注入他的体内。
林钦大吃一惊,只觉得丹田和周身经络灵力汹涌澎湃,自己修为好像在急速提升,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数息之久,停止之后,地上那人的身体已经变成枯槁如同干尸了,轻飘飘毫无重量。
“现在好了,移开左手。”李璎珞奴指挥林钦,说到:“把那具干尸砸碎。“
林钦依言而行,几下将那干尸击打的粉碎,李璎珞奴飞快跳了下来,腹部吐丝,她用丝线将零散的躯体碎块包成一团,拉了起来,重新跳在林钦肩上,急速说道:“向西边走,那里有条河,快!”
林钦已经远远听见犬吠和马匹蹄子疾驰的踏地声音,他跳上树木,爬升到树梢,然后飞速向西边奔去,不多时便来到了河流旁边。
李璎珞奴选了一出河水湍急的位置,用前爪划破蛛丝网,将那人的尸体碎块抛了下去,河水瞬间将碎块冲的四分五裂,沿着泛起白色泡沫的浪花沉沉浮浮,随即消失不见。
林钦默默看着李璎珞奴忙碌,用嗅觉和听觉判断着追兵的方位,自己刚才从树梢的高度离开,大大增加了猎犬的追踪难度,拖延了那些神策军来到此地的速度。
李璎珞奴转头对着林钦说道:“走水路,沿着河流回去。”
林钦点了点头,和她一同扎入水中,向下游潜伏了数里之远,在一出人迹罕至的地方上了岸,绕了一个圈子,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家中。
林钦燃起火堆,将外衣脱下烘烤,换上新的衣物,一转头看见李璎珞奴正伏在破缸边缘望着他,他有些兴奋地走过去,盘腿坐在地上,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璎珞奴维持着蜘蛛形态,摆动前肢,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和他对话道:“我不是叮嘱你留在屋里吗,是谁让你自己跑出去,掺和这么危险的事情的?”
林钦见她的声音十分恼怒,便挠了挠头,无奈说道:“我闻到远方的血腥气味非常重,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你也不在家中,我没有人可以商量。“
李璎珞奴说道:“我之前在和你用元神沟通的时候,已经去了那牧场附近,四个杀手是南蛮大鬼主的人,神策军带队追赶他们的有一个护军中尉、一个判官,两人都是身手不错的家伙,估计都有金丹期的修为,两伙人正在争夺一个好东西,所以我要过去看看。“
林钦笑道:“我听说了,是千年人参王……我干掉了夺走人参的四个杀手其中一个,表现还算不错吧?”
“他是那四个中最弱的,”林钦感觉,李璎珞奴说话时好像在用白眼瞪他,“之前和神策军格斗时受过暗伤,再加上看轻了你,他麻痹大意了,让你捡了便宜。”
林钦嘿嘿一笑,李璎珞奴又说道:“我不允许你再冒险了,你若是死了,我之前的心血也全都白费了。”
林钦想了想,低声说道:“我并不想死,我身上有暗元素阴神,又被你种上了魔种,一旦见光了,必然会被许多人追捕甚至杀死,我必须有自保之力,没有实战经验的话,我怎么来提高自己的实力呢?“
李璎珞奴叹了口气,一时间没有说话。
林钦说道:“还有件事情,我很奇怪,之前在那人的黑铁囚笼之中,我好似中毒死掉了,可怎么又瞬间转醒过来了?”
“和蔽日君的元神结合,你已经有基础的抗毒性。”李璎珞奴说道:“一般人类的毒药,已经奈何不了你了,刚才的中毒,是激活了你体内的抗性,下次再中了类似的毒物,你连昏迷过去的那一下反应都不会有了。”
林钦听闻此言,很是兴奋,如果能无惧毒素,那对自己而言可是非常有用的属性。
“抗毒那还再其次,“李璎珞奴说道,“你要早日学会用毒。”
林钦眉毛一挑,说道:“那我明日去书店买些医书。”
李璎珞奴说道:“笨蛋,我们蜘蛛魔族用毒是天生的,不用学,只需要你多次狩猎,吸收了猎物的灵力和魂魄,有了养分之后,蜘蛛阳神自然会在你体内生成毒素。”
林钦想起李璎珞奴让自己用手触碰那人身体后发生的事情,好似明白过来,问道:“刚才你让我对那尸体的举动,这就是你说的吸收领域?”
“是的。”李璎珞奴低声说道:“这样既可以提升你的灵力等级,还可以改进你自己的技能。”
“有这种事情?”林钦喜忧参半,高兴的是自己又多了一条常规之外的修炼途径,担忧的是自己这条特殊的路径过于狠毒,走的是杀戮掠夺为基础的路子。
林钦沉默了好久,然后运转替体内的灵力,果然发现较之之前更为澎湃,只怕是早已突破了炼神期初境,达到了炼神期中段的修为。
他问道:“你刚才说我可以吸收猎物的灵力和技能,灵力我感受到了,但技能我也能复刻吗?”
“那个人的阳神是黑铁囚笼,虽然说魂魄被你所吸收,“李璎珞奴低声说道,”但是你并不能复刻他的技能,就像你吃了牛羊肉,只能变得强壮,但并不能头上生角、变成牛羊一样。“
林钦有些茫然,问道:“那吸收了这人的魂魄阳神,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你可以调用灵气,运转一下试试,慢慢唤出自己的阳神蜘蛛,记住要慢,否则有什么异变或者动静,容易引来周围人的注意。”李璎珞奴说道。
林钦深吸一口气,慢慢让澎湃的灵力从体内运转,原本应该出在身体外面的阳神蜘蛛,此刻笼罩在他躯体表面,形成一副铠甲模样,蜘蛛躯干覆盖着一层黑沉沉的流动暗红色固体,散发着腾腾热力,好似受冷后但又在活动的铁水一样。
“你好像吸收了他阳神中的黑铁,化为自己所用了,给外壳附上了盔甲。”李璎珞奴的声音微微兴奋。
“不止于此呢。”林钦说道,他想起那人施展的囚笼毒刺招数,心念一动,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蜘蛛的形态突然发生变幻,两枚猩红色的大牙从头部下方弹了出来,发出寒光,螯牙的后方连接着两枚暗紫的毒腺体,毒液顺着螯牙一滴滴掉落在地上,发出阵阵升腾而起的白烟,腐蚀了好几块地砖。
李璎珞奴吃了一惊,低声说道:“你可以用毒了?你第一次吸收猎物的阳神,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变化……这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进步也太快了。”
还没完,远不止如此呢,林钦心想,他指挥着蜘蛛阳神继续变化,转眼间那铁甲蜘蛛身躯咯咯作响,变更加庞大,妖气更加强盛,那蜘蛛头顶几乎触及了屋顶房梁,一根根密密麻麻的尖刺从蜘蛛身躯外部长出,长度如同剑戟,林钦觉得自己只要指挥阳神蜘蛛轻轻一弹腿,那些尖刺便能铺天盖地地急速射出,将猎物打成筛子。
“停下!”李璎珞奴急了,叫到:“这房屋经不起这样折腾,你再动弹一下,只怕房子要塌了。”
林钦警醒过来,不能让邻居发现异状,他急忙将阳神收敛,回复原状,感叹道,”这一场厮杀下来,变化和收获还真的很大啊,比得上数年的书院苦修了,现在想想,竟然有荒废时间的感觉。“
两人正交谈间,突然脸色一边,林钦顺着风向走到窗口,感觉出有股熟悉的味道正从远方接近过来,两人异口同声说到:“神策军来了。”
林钦抓起火堆旁边烤着的衣服,扔近火堆,又往上浇了一些菜籽油,熊熊烈火顷刻间便将衣服烧成灰烬,林钦又向火堆中填了几块大大小小的木头,将那些灰烬掩埋其中,做完这些事情以后,李璎珞奴对着他挥舞了一下前肢,迅速跳出了窗户,向着田野中的庄稼地藏匿而去,那些神策军想在荒野地里向找到她,势必难如登天,林钦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
林钦撬起之前被毒液腐蚀出大洞的地砖,带到院子外面,用手捏成粉碎抛洒扔掉,又从屋角捡了几块半新不旧的转头,拿到屋里替换铺上,用脚踩了几下。
林钦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他拿出一个小铁锅,用水缸中的水淘洗了糙米,然后又添了水,将铁锅架在刚才的火堆上熬起了粥,他用铁钳翻动着底下的炉火,将衣服烧成的灰烬和着木炭碎屑捣的粉碎,再也辨认不出。
林钦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熬米饭粥的水已经微开,淡淡的米香在房间飘散开来,林钦站起来走动一圈检查一遍,将可能引起怀疑的痕迹一一清理掉,然后他慢慢盘腿坐在床上,屏息观想,练习着书院传授的功法。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传来了人喊马鸣之声,林钦家的院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一伙甲士气势汹汹闯了进来,围住林钦所在的房间,在院中列阵戒备。
林钦没有说话,他把头转向门口,静静等待,片刻之后,林钦的房间门被一个人轻轻推开。
林钦吸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下来,望向来人,疑惑地问道:“请问这位军爷,尚未天明,你们来到俺这间破屋子,有何贵干?”
进来的人军官打扮,穿山文甲,一袭红袍,兽纹皮披膊,手中握横刀,身高八尺,相貌威武。
“小哥,你就是白龙书院的林钦?”那人个子高,他低下头,望着林钦,脸色看不出喜怒。
林钦一愣,却不知道对方如何知道自己名字,他躬身微欠,说道:”小可正是林钦,不知道军爷所来为何,还请明示。“
那军官盯着林钦,观察着他一举一动,沉声说道:“我叫冯良,神策军下军飞豹营判官,昨夜今晨,附近牧场发生了命案,有十七人死亡,现在奉命查案,还请小哥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林钦装出惊异的表情,问道:“十七人遇害,都是些什么人,是何人所为啊?”
神策军军官冯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慢说道:“是何人所为,我等一定会彻查到底……现在有个问题想问小哥,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你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林钦神色不变,偏头思量了片刻,说道:“昨日我们白龙书院进行阳神测试,我勉强过关,晚上独自回来歇息了一会儿,然后盘坐修行,一直到现在。”
“你独自居住在此对吧?”冯良目光一闪,迅速朝周围扫视一圈。
“我原有父母和哥哥,一同居住在此。”林钦眼神一黯,“三年前他们被官府征召,调去征讨极恶之地,从此失去了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