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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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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叫林维明,”冯良说道:“我知道他,丹汞术士,很厉害。”



    林钦微微一愣,这人突然到来,怎么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和修行法门?



    林钦突然觉得不太妙,这些人找上了自己,好像并不是随机搜查。



    正在他思索之际,冯良朝后面挥了挥手,说道:“搜一下!”



    瞬间一队甲兵冲了进来,翻箱倒柜,恨不得刨地三尺。



    那冯良走到一处地砖前面,用脚尖踢了踢砖头,说到:“这是新换的砖头?刨起来看看里面有什么?”



    两个军卒跑了过来,用镐头撬开地砖,往下挖了下去。



    林钦顿时觉得无语,问道:“地砖碎了,我换了几块,下面能有什么?”



    冯良缓缓踱步走到林钦身旁,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说道:“小哥,麻烦你释放一下阳神,让我看看?”



    林钦知道他不是和自己商量,便故意收敛着灵力,释放出了蜘蛛阳神,就如同第一次出现在法阵中的那样。



    冯良眼睛微微一眯,手指并拢,以掌为刀猛地砍向林钦的蜘蛛阳神,那蜘蛛形态迅疾跳了起来,避开斩击,在空中翻折扑向冯良。



    冯良退了两步,避让开攻击,打量着林钦和他的阳神,说道:“筑基巅峰,是你们书院学子里的佼佼者了。”



    林钦拱手说道:“下品阳神而已,没有控制熟练,刚才得罪判官了。”



    “我见识了上千种阳神,形态、种类无奇不有,但是,”冯良说道:“没有听过哪个下品阳神,会在第一次使用时,便能打出五十石的力道。”



    林钦闻言心头一紧,这家伙,来之前竟然到白龙书院去探了自己的底。



    林钦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冯良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更何况,根据在场的人说,你在测试阳神力道时,很可能还留了力,你全力一击可能不止五十石。”



    “我,只是个还没参加省试的普通学子。”林钦慢慢说道:“五十石的结果已经是侥幸了,大人太抬举我了。”



    说话之间,在两人面前撬起砖块挖坑的军卒,已经将坑完了一人多深,底下当然一无所获。



    其他人将林钦的房间翻的乱七八糟,可也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林钦看得原本还算整洁的家里被弄得一片狼藉,心里有气,他收了阳神形态,走到橱柜里拿了一只碗,从沸腾的铁锅里将米粥慢慢盛到碗中,然后将碗放在窗口边晾着。



    冯良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口小铁锅,里面的米粥被林钦用木勺子刮的干干净净,一粒不剩,心想这小子也真抠门,就盛了这一碗粥,怎么,生怕我蹭他一顿早餐?



    冯良望着窗户上的粥,问道:“你怎么不趁热吃粥?放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吃你的,我们搜我们的,不碍事。”



    林钦不理他,从被士兵扔了一地的东西里,检出一个粗瓷瓦罐,打开用手指拿出几个咸菜丝,放在窗边的粥碗里,然后说道:“我等粥放凉凝固了,用筷子划成两块,一块早晨吃,一块当午饭。”



    冯良闻言一愣,想不到面前的这年轻人生活这么清苦,他问道:“你父母哥哥离开之前,没给你留下什么钱财?”



    林钦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将咸菜罐的盖子拧紧,放在粥碗旁边。



    “那你上书院的学费从哪里来的?”冯良眉头一挑,问道。



    “向邻居亲戚借,借不到就典当家里的东西,再后来便给人干杂活,偷着进山渔猎换钱,给人试住凶宅,红白事帮忙,能赚钱的活儿都做过。“林钦坦然说道。



    冯良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是叹了口气,这孩子没有父母可依靠,这几年想来过得十分辛苦,他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顿时对林钦有了同情之意,他向着翻找房屋的士兵喝令一声,摆手示意让他们退出房间。



    林钦冷眼看着那些人离开屋子,说到:“大人,你的检查结束了吗?我是否可以洗清嫌疑了?”



    “如果我能自己做主的话,”冯良说道:“可能我现在就走了。”



    林钦没有说话,看来这事情还没这么容易结束。



    冯良慢慢说道:“在搜捕疑犯的时候,中尉和我也曾去你们书院拜会了山长和祭酒,你们的祭酒陆先生,让我特意来看看你,他担心你会不会卷入了这件事情。”



    林钦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祭酒终究还是对自己放心不下。



    “祭酒陆先生对我说,”冯良握住腰间的横刀,“让我来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痕。”



    林钦此刻一惊,他竭力控制自己表情,没有露出破绽,之前他在林中追击那凶手之一时,被他用笼中毒刺刺伤了身体,虽然靠蔽日君的能力解了毒,但身上的伤痕却是没法遮掩,新的创伤一看便知,自己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钦慢慢说道:“祭酒是怀疑我是凶手,杀掉了十几个人?”



    “陆先生不想你和那些人和事有任何牵扯,所以才让我检查你身上是否有伤口。”冯良说道,“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惜才的,只想尽快帮你洗清嫌疑。“



    林钦忍不住说道:“我们白龙书院这一届学生,几百人之多,为什么你们查案,单单怀疑我?还是说每个人都要查?”



    “白龙书院几百学子中,”冯良说道:“你实力独占魁首,又是有可能被魔道影响的唯一之人,附近出了这么大凶案,你说你们书院的长老,心中能没有怀疑吗?”



    冯良看林钦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几个长老,他们都说,你现在恐怕早就不在筑基期了,实力只怕胜过了一些书院的年轻教师。”



    林钦顿时无语,想不到那些长老对自己评价这么高,几句话便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懊恼。



    “脱下衣服让我检查一下便是,”冯良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喜欢女人,没有断袖癖,你大可放心。”



    冯良虽然在说笑,他的眼神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林钦只感觉对面这人浑身筋肉在绷紧,如同一只随时都要跃出掠食的豹子一般。



    林钦装着感受不到对方的杀气,他抬起手,慢慢解开上衣的扣子,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如果让他看到身上的伤口,被神策军抓捕那是肯定的,自己的解释他们很可能不信,自己身上的秘密也会被他们发现,下场好不到哪里去,如果反抗,自己能有几分的胜算?



    林钦记得李璎珞奴说过,来的神策军带队的有一个中尉,一个判官,都是金丹期,就是不知道什么阶段,初境和巅峰战斗力还是有天渊之别的。



    如果冯良他是金丹初境,自己全力攻击,是不是能赢得一丝逃走的机会?



    林钦正在紧张思考时,无意见瞥见靠着窗户的角落里多了一张蛛网,之前是不记得有这东西的,难道是李璎珞奴留下来的?



    林钦心中一惊,他不动声色地凝神朝那蛛网上看去,蛛网上有星星点点的露珠,折射着太阳的光芒,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歪歪扭扭组成了一个字:脱。



    林钦一愣,心中飞速盘算,最终选择相信李璎珞奴,他咬牙将衣襟一掀,露出了自己前胸后背。



    冯良看着林钦的躯干,眼睛微微一眯,咦了一声。



    林钦身上干干净净,一点伤痕也没有。



    林钦见冯良的反应,心中纳闷,也低头朝自己胸腹间看去,自己身上的肌肤完好如初,一道伤痕也没有,只有肩头还留着之前肩挑手提时留下的茧子。



    林钦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之前黑铁囚笼中的毒刺,明明已经刺入了自己身体,伤口还不止一处,怎么能恢复的这么快,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惊喜之下,林钦心里轻松了很多,他拉了拉腰间的布带,说:“军爷,还要继续吗?”



    冯良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是书院的长老多疑了,小哥,抱歉打扰你了。”



    冯良转身要走,无意见又看到了窗台上冷着的那碗粥,又看了看零散了一地的东西,心中觉得有些歉意,他从腰间拿出两贯铜钱,丢在桌子上,说道:“这就当是补偿了。”



    林钦摇头道:“我不要。”



    冯良笑了笑,说道:“嫌少?我一个穷军汉,没多少银子的,别嫌弃了,拿去买些米,离着省试还有些日子呢,人总要吃饭的不是?”



    说罢,他大步走出门外,招呼手下军士离开院子,一伙人整装上马,像旋风般呼啸而去。



    林钦走出院外,看着马队扬起的烟尘消失在远方,回到院子中,小心查看了几圈,确认他们没有留下监视自己的什么尾巴,方才放心下来。



    林钦一边收拾地上散乱的东西,一边回想刚才的经历,着实捏了一把冷汗,那冯良的实力很强,现在自己肯定打不过他,更不用说外面还有这么多他的帮手,刚才那人手握刀柄的气势,他是真的是要将自己作为对手的,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阳神属性是什么,肯定要吃亏不少。



    “我……就是个乡村书院的学生,乡巴佬一个,”林钦蹲在地上,将那两个士兵挖出来的大坑重新填上,他低声埋怨道,“祭酒也好,长老也好,神策军也好,至于么,一个个都来针对我吗?”



    “你可是被我选中的乡巴佬,”林钦后面传来李璎珞奴的声音,她说道:“傻瓜,能一样吗?”



    林钦转头望去,李璎珞奴变成的蜘蛛正挂在窗户旁边的蛛网上,将那蛛丝一点点吃回到嘴里。



    林钦起身关上了窗户,低声说道:“刚才真是好险,我差点就要想和他动手了。”



    李璎珞奴说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放心回来看你,不然你又要惹祸,那个叫冯良的很危险,你一旦动手,从他手里逃脱的机会,不能说没有吧,但也小的可怜。”



    林钦咂舌道:“神策军这么强吗?”



    李璎珞奴说道:“据我所知,神策军上军负责保护你们的皇帝老儿,中军保卫大城市,下军负责征讨瘴疫区和极恶之地。上军和中军里有很多酒囊饭袋,但下军里,有真本领的人还是不少的。”



    “原来如此,”林钦看着冯良留在桌子上的两贯铜钱,说道:“他说自己没什么钱,本领高强的人,会没钱?”



    “没钱没背景的人才会去下军。”李璎珞奴说道,“有哪个权贵,会把自己孩子送到极恶之地和妖魔性命相搏?”



    林钦望着那两贯铜钱出神,他觉得冯良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



    林钦突然回过神来,问道:“我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痕迹留下?”



    “你现在多少有了蔽日君的体质。”李璎珞奴快将蛛网都吃完了,她含糊说道:“不是致命的伤口,一两个时辰就自愈了,那伙神策军来晚了,早些赶来,就能发现你身上的猫腻了。”



    李璎珞奴从窗户边上调到林钦肩头,说道:“别发呆了,我又救了你一命,现在你又有钱了,快点犒赏我,去市场上给我买活物,我要吃公鸡和大牛蛙!“



    林钦苦笑说道:“好好,我就去,不过先让我吃完粥再说,行不行?”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林钦白天去采购,做饭,劈柴,得闲时静坐观想,慢慢提高灵力,到了晚上,寂静无人的时候,李璎珞奴会指导他熟悉蔽日君的神通和技能,只可惜屋子太小施展不开,两人也不敢去野外实验,生怕发出动静引来周围的神策军,只能遮遮掩掩的施展小部分本领,颇为不顺畅。



    第三天清晨,林钦和李璎珞奴道别,他准备好干粮和水囊,打好包袱,背在背上,锁好房门和院门,迎着朝阳向着书院走去,今天是去三界谷试炼的日子,想必在那里可以一展身手,试试自己的潜能,说不定还可以捉到一些厉害的妖物,用来提升自己的力量,想到这里,林钦觉得有些兴奋,就如同前世上学时要踏青郊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