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十载,陈杂百味。
如今的李薇薇饱经风霜,二十少女如中年,成天与尸体接触,而她师父也不如何得了癫病,尽让人操心。倒是陶令远活得自由洒脱,但却永远无法打破与父亲的隔膜,心中仍然牵挂李薇薇,对其他女子更是不近女色。
一日郡主婚时已至,于别云苑招赘,画艺画技合其心意,可悦人目者即可与李郡主结约,择日大婚。驸马爷的名儿,谁不想要!名利双收,又能引皇上赏识。何乐而不为?
到了现场,可谓是:
溪泛流水亭,帘掩轻婉身。
倾城今始见,倾国昔曾闻。
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
风卷葡萄带,扇挡眉黛粉。
苑中男作画,花落醉画人。
如此美景配美人,何人不想作画。几名年轻气盛的男子颇为自信,入座后,马上起笔,满腹文采画招,愿能中其所喜,缓慢中看得出急促的样子,也时不时朝亭中望去。
画毕,便让婢女端了上去,小心翼翼的递给郡主,将其展开,虽是山水、肖像不等,或松柏净植,或群峰耸立,或流水蝉鸣,又或是苑亭景人之类,但郡主轻微摇头,以笑作罢,表示不合心意。众人议论画作挺好,却不知为何不得赏识。郡主要求未免太高了!
偏偏是众说谈谈之中,杨子墨手执朱雀羽扇,风度翩翩地进入苑中,议论声戛然而止。又一位选手开始作画作。
不过一炷香,一幅郡主的画像夺人目光,都是肖像但这一副很明显更高级。俗话说:画皮画貌难画骨。这幅画如诗如梦,善于刻画,实力超群,如此观察力与遐想力,的确符合郡主心意。
子墨暂时是魁首。郡主也站起身:“这位公子是……”子墨脱口而出:“哦!在下子墨,姓杨,乃是杨家之子,自幼小便画习惯了!如此拙作,还望郡主笑纳。”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吸住了郡主的眼球,郡主也很快点头回引。
事情还没完……
弹指间,又一风度翩翩的公子进入苑中,手执玉扇,落落大方,他并未先行礼,反而就像是进入空苑一样:“山气弥萦,风景独好。”然后才行礼:“在下陶令远,参见郡主!可否作画?”
郡主点点头,刚想走就又坐下:“诶,这位公子倒也有些姿色!不拘小节,贤雅大方!”郡主眉开眼笑。一旁的婢女插嘴道:“郡主!感觉这位公子也不亚于方才那位!就是有些孤芳自赏!”
子墨和令远是朋友,子墨并没怪罪令远,反而更欣赏他的才识。
半柱香已过,陶令远还未动笔作画,像陶醉了一般看着郡主,大家都也猜不透。那婢女又盯着他,对郡主说:“郡主!半柱香已过!不过那人为什么老盯着你?”郡主马上让他住口!
他不是醉色,而是观察。话说:画骨画神难画心。陶令远终于作好了画。郡主览画之后大惊:“不愧是御史之子,竟有如此大的洞察力!真让你抓住我的心意了。此画画中有诗,真意传神,将我的内心画的淋漓尽致。”
陶令远谦虚回礼:“哪里哪里?在下只不过随便一画罢了,方才我并未专注啊。真是惭愧啊惭愧!”
然后郡主宣布头筹者,在场的人都失望透顶地离去。杨子墨笑望陶令远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有你的!我先回了!”
陶令远被留了下来,然后又被叫去了侯室。两人相继对坐,郡主问道:“陶公子!我们……”
话未说完,陶令远立马回道:“郡主!我并不赞成此次的婚约!不过在下先谢过郡主的赏识!”
“难道是因为她吗?”郡主诘问,然后愤懑地说,“如今她已失踪十年了!况且婚姻能结亦能解!你便如此固执吗?!那你这次作画又是干什么?”
陶令远严肃而又坚定:“我与她的婚姻一世不解。她若失踪十年,便等他十年;若她已死,我便终身不娶。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郡主又问道:“即便你如此,那她呢?她会等你吗?!”
这一句话问到了陶令远的心窝子,陶令远无言以对:“我…”不过他坚信总有一日能等到她。他望着窗外,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最后不欢而散。这也让群主很为难。
等到郡主回去的时候,皇上便问她婚事如何,她先是支支吾吾,然后想办法拖延下来。这也给足了陶令远的面子。
另一边,陶令远回到陶府,他父亲还在撰写公文,览阅资料,操办政务。这时陶令远大摇大摆的走入堂中,既不行礼也不端坐,像是官爷入堂一样。这已是司空见惯,父亲也只是瞥视并不在意。
等到陶令远扠开脚,坐在长椅上,父亲才“吭”一声。他十分傲慢的问道:“父亲!何事?!”
陶广致撇开公文,毫无面色地问:“既是作画得赏,你又为何拒之不受?”
陶令远晃着茶杯:“竟是此事!你这消息传得到灵通!我接不接受与你何干?”
这番对话毫无父子情意,竟将气氛瞬间凝成了冰。
父亲长吁一口气,回神便气愤地指向陶令远:“你…你!”然后猛捶桌板,情绪又舒缓起来:“也罢!那便不提,你想做什么便做吧!犯不着我拦!”父亲字隐忍的怒火,这是一场妥妥的冷战啊!最后似平静又非平静地望向令远说道:“那你所行之事便真的不干系我陶麻上下吗?!啊?!除非他不是我陶家的人!!”
陶令远一脸淡定,毫不退让:“那我不是陶家的人便干系不上了对吗?”
陶广致越发怒气冲天,猛的一拍桌子,挺起身,指着陶令远:“你你你……只要你一天待在府里,那你一天便是我陶家的人,你休要抹黑我陶府!”
父亲放下手,神色又舒缓了些,然后摸了摸胡碴:“莫非你还惦记着……那李薇薇!?哼!或许她早已另嫁其人了吧!”
陶令远瞪红了眼,十分敏感,后背惊起,跳下椅来,抽剑而出,直怼父亲。父亲盯着剑,坐下身,可见迟迟指向父亲不变:“你把她怎么了?她到底在哪?你都知道她些什么!?啊?!说话呀!!”陶令远特别激动。
父亲拍一下案板:“好好讲话!成天弄剑!你莫不是反了?!啊!?”紧跟着父亲不再发怒,只做坦白,剑也自然垂下。父亲说:“不错!他的确还活着。据当年县衙所报,有一女孩流落禾阳郡萍乡县了,并被孙仵作收养。其他我便不知了!”
陶令远知道消息后激动极了!高兴极了!大笑起来:“你…你还好好活着,我这便去找你!”他转身就走,可父亲拦住:“你当真要去找他!?你真是活久了寻短啊!你想气死你爹呀!”
可他不管三七二十八,执意要找,一怒之下,父亲便让门卫拿下了他:“你个孽障!真是反了你啊!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陶府半步!除非……”
还未说完,陶令远什么都听不进去,举剑而起,想要大闹一顿:“你不就是怕我害你陶府一个罪名,若是此,那我便离开这陶府,再无瓜葛。这样总不干系陶府了吧!”
父亲急跺脚,怒极而悲,脚软盘下似跪,勉强地站起身,用颤抖的手指向他:“你个畜生!我陶广致怎会出你这个孽种?真是荒唐!既如此,那便随你去吧!你我,关系至此,一刀两断!”
他头也不回地踏出陶府,父亲望着远去的他不尽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