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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能否等来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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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张小姐醒来,迎接她的是残酷现实
    外面好安静,我还活着吗?



    脑子好像是在思考,看起来我意识还在。



    手呢,手能动吗,好像还在……脚趾头呢,昨天能逃出去多亏我的脚丫子没被高跟鞋影响,脚丫子好像也能动,那我能醒吗?



    拥有清醒意识又如何,让她陷入太深的床缝中,柔软的床被松懈了肉体与意识的联系,最后想要起来,可就要废九牛二虎之力了。



    张馥朱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视线从面前的黄花木制古典床顶流连到小圆桌上插满含苞待放的姜花的白泥花瓶,最终落在了侧着身绣花的年轻女子身上。



    和煦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半扎的头发散落在她肩膀上,每一根发丝都发着光芒,一颗颗小小的尘埃接受白天的恩赐,此时也点点发光,朦胧着女子的动作,竟让张馥朱一时间恍惚这是小时候自己睡眼惺忪地抬头看着娘亲在帮她缝补衣服。



    娘亲……好陌生的词汇……



    “在发什么呆呢?”眼前视线一暗,飘向远方的思绪顿时被拉了回来,眼焦凝聚起来,看到了一张扑了点淡粉的脸,与记忆中的母亲面容大相径庭,唯独相似的,只有那柔情似水的神情,竟让张馥朱忍不住盯着许久。



    “太太……太太,小姐,小姐该不会是吓傻了吧?”小静见张馥朱异常安静,有些慌张。



    陈九蹙起眉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贸然触碰,怕惊吓了她,于是继续低声问:“朱儿?”



    又一次的温柔呼喊让张馥朱彻底回到现实,昨晚的记忆霎时如洪水猛兽冲进脑子中,张馥朱感到脑子要炸开来,痛苦地抱着头:“好痛……”



    见情况不对,陈九面色一沉,转头喊阿翠立刻到她房间拿清凉膏,随后绕过小静用身体顶住张馥朱令她不要倒下,随后眼神一瞪示意小静倒碗水来。



    口干舌燥的感觉令张馥朱觉得喉咙又痒又干,此时此刻一碗平淡无奇的温水勾起了她最原始的渴望,不顾仪态地把温水就往嘴里倒。



    “慢点喝。”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直滑落到胃,开了一条道路,张馥朱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又活了过来。



    “太太,清凉膏拿来了。”



    从阿翠的手中接过清凉膏,扭开瓶盖,用指腹轻轻蘸取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张馥朱两侧的太阳穴。



    指尖传递来的温热像是点开了隐藏按钮一样,张馥朱眼神躲闪仿佛想到了什么,腰板立刻硬了起来。



    “谢……谢谢……”张馥朱口无伦次地无意识回答,她瞬间拉开了和陈九的距离,身体蜷缩在角落中。



    陈九默默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只有小静知道,作为从小就跟在张馥朱身边的贴身丫头,小姐这样的表情,必定是想起了大太太。



    当小姐被暑热蒸得小人儿焉时候,大太太也是如此为她涂抹药膏的。



    见对方似乎有心事,陈九一向不爱多管闲事,顺势转移了话题:“都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想吃写什么?我派人到厨房做。”



    说到吃饭,张馥朱确实觉得肚子空空的,但经过昨晚的一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她现在吃龙肉都没味道。



    伺候过娘亲和自己的王妈最知道做什么好吃的,要不然……



    “那就煮点海鲜粥吧,很快就做好了。”陈九立刻说道。



    “诶?”张馥朱有些郁闷,“你怎么不等我想好?怎么可以擅自帮我做主!”



    陈九面色波澜不惊,见她现在能生龙活虎地说话,便坐回原来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回答:“今天外面的贩子没有送菜到厨房,府中新鲜瓜果蔬菜还剩一点,但看外面的情况估计得要囤着点,新鲜海鲜被宰了后不能放久,你就凑合吃点吧,外面的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外面怎么了吗?



    张馥朱刚刚就感觉到外面有些吵闹,现在仔细一听,确实发现有这么一回事,她站起身来向外看去,眼前的一幕令她大吃一惊。



    张家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从二楼俯视下去,各个都穿着深色衣服,神色严肃。



    多少年来,到张家做客的人络绎不绝,可自从爹爹吸鸦片后,清王朝日渐式微,家里的花瓶、玉器,楼阁上的古书一点点的被搬走,来家的客人也越来越少。



    她眼睛一定,瞄到王叔正陪笑着跟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说话,对方面色淡然,听着王叔的滔滔不绝,时不时点了点头。



    “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张馥朱心忖道,“可怎么家里会来这么多人?”



    不明所以的张馥朱决定下楼看个清楚,刚准备换身衣服,见陈九还坐在原地不动,她嚷嚷道:“本小姐现在要换衣服,你出去!”



    她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房间吗,怎么赖着不走,真没礼貌!



    不过看在她刚刚跟我说话这么温柔,不像是个坏人,不然本小姐要她好看!



    “你这是要下楼吗?”



    “是又怎样?”



    陈九嘲笑对方的不识时务,“哼”了一声,换个姿势继续坐着:“老爷是策划昨晚晚会的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现在焦头烂额,如今你下去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