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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能否等来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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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揭秘张老爷阴暗一面,陈九心情大好守床榻
    “昨天有什么异常吗?”



    王叔摇了摇头:“昨晚小的守了一晚上,二太太一直处在房间里面,外头也没有什么问题。”



    方才的动怒并非空穴来潮,早在两三年前他便知晓这个惊动苏州的当红花旦,仗着自己尚存的手腕成功让陈九屈身于胯下,本想着上演金屋藏娇的戏码,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孙正东要娶陈九为妾。



    若是让他得逞,自己的老脸往哪搁?一气之下便立刻向戏班下了聘礼,让陈九进了张家的门。



    虽说陈九只是一个戏子,但商界政界无论地位高低身份贵贱,只要陈九登台便争先恐后地抢票,座无虚席。



    张老爷得意他能成功将陈九占为己有,又忌惮她会不守妇道,红杏出墙。



    直到现在得到相同的答复,张老爷的面色才缓和了一些:“这样再好不过了。那刘家那边怎么样了。”



    昨日出了这么大差错,他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为了躲避嫌疑,又不能在医院被人发现,只能猫在自家的院子里不能出去。



    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昨晚一直喊安保都无人反应,说不定是一早的预谋。



    “刘大少爷无恙,只是总督逝世,公馆上下都在忙着办丧事,甚至……甚至我还听到刘大少爷说,是因为您……才害死了他的父母。”



    顿时,张老爷手上的佛珠狠狠地摔落在地上,王叔吓得不敢动弹,但还是继续汇报:“根据老爷的吩咐,小的派人调查过,昨晚的暴乱带头者是革命派的头子,叫陈立华,是个秀才,后因永停科举,仕途渺茫,转身加入了革命派,在广州一带也小有名气。不过凌晨时警察搜查并核对身份时,并没有找到他的尸首,猜测应该是逃走了。



    参加宴席的共有一百六十三人,其中八十四人死亡,剩下的大部分都在医院。不过老爷和小姐都能平安回来,真是张家先祖保佑!”



    张老爷察觉到了猫腻,眯了眯眼睛:“不对,这事情不对。”



    当时事发突然,场面混乱,刀剑不分敌我,张家人也并无特别的长相,可张老爷带出的人竟然一个都毫发无伤!



    若是有人故意发酵,那些失去血亲的侥幸存活者必将他视为出气筒,那么那时的张家和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大清帝国有何区别!



    如今他回想起来,内心的不安愈发涌上心头。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外面有人冲了进来,神色慌慌张张的。



    王叔狠狠地甩了来者一个嘴巴子,啐了他一口:“扑街!老爷好端端地坐在这!!你小命不要了?”



    那人顿时眼中火冒金星,被打的鼻血直流,他眼睛里夹着委屈的眼泪,捂着火辣辣的脸,看了看王叔,又看了看张老爷,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张老爷心里烦躁,不耐烦地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外面来了一堆抄家伙的人,声张要……要杀了老爷!”



    “什么?”



    “外面来了堆人!说要找老爷!”



    想必就是那些达官贵人派人来的,张老爷已经想好对策了,就说自己受了枪伤刚刚治疗完,不方便见人,然后请陈巡抚--也就是张老爷的表哥帮忙搜罗今晚的暴乱者,还有那个带头的小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实在不行……也只能委屈朱儿,让她帮忙出席一些饭局,她毕竟是黄花闺女大家闺秀,官场那群人最喜欢这种,然后再带些礼物过去,虽然说不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但好歹他们吃干抹净后,会看在张家的面子上,帮帮张家。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外面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张老爷不喜欢思路被人打断,狠狠地剐了来者一眼,吼道:“又出什么事了!”



    又一个下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份报纸:“老爷!您看这报纸上的头条!外面的人……外面的人说要杀了您!”



    张老爷吓得一个哆嗦,直接摔下了床,清脆地骨折声音顿时响起,张老爷疼得直呲牙,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伸手让王叔把报纸递给他。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张老爷气喘不上力,两眼一翻,头向后仰,身体软塌塌下去。



    “老爷!老爷!”王叔大惊失色,立刻吼着那两个人:“吃里扒外的东西!还不快叫大夫过来!!”



    一时间张家鸡飞狗跳,外面讨个说法的人怒气冲天地骂个喋喋不休,里面负责抢救突发心梗的大夫和手忙脚乱的下人跟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广州城,广州城,广州出个大功臣。



    功臣牛,功臣棒,功臣护国治虫害。



    要问虫害是什么?广州权贵和走狗。



    张家手握入场券,招呼肉虫入油锅。



    油锅一沸腾,民主枪杆出,打的落花又流水,真是广州好功臣!



    不知从哪来冒出来的歌谣,随着孩童天真无辜的嘴巴唱着穿过大街小巷,比新闻报纸的重大头条传播得还要快,还要抓人眼球。



    果然一百岁不死,每天都有新闻看,在康熙年一度辉煌,在官场上根须延绵的张家,竟然有朝一日翻身成了民主政权的“维护者”?!



    有人说昨晚白天鹅酒店的慈善晚会就是个鸿门宴,不过张家平日伪装的太好了,那群欺压百姓的达官贵人根本察觉不出异样,以为里面有什么好东西都去了,没想到有去无回。



    有人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如果张家真的是维护民主,那怎么黄花岗起义的时候张家还一个劲地给政府送钱,说要把那群烂仔抓捕归案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场慈善晚会如张老爷所愿,把张家推向了舆论热点,只可惜是风口浪尖。



    与前院的慌乱不同,陈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轻轻地哼着苏州小曲儿,认真地绣起花来。



    她身着青色苏派提花缎倒大袖袍子,衣料上的祥云绣做工精细,颜色清新,通常为未出阁女子穿。



    今日阳光灿烂,上好的衣服不拿出来见见太阳,烂在箱底多可惜。



    “太太,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小姐还不醒啊。”



    “让她睡吧,昨晚六点去的酒店,八点钟就遇到了刺杀,十点才东躲西藏地回来,听她身边的丫鬟说她被吓得魂不守舍,要人陪着到凌晨三点,又喝了安神汤才勉强睡下。而且刚从美国回来,说不准还没倒时差回来。睡久点也好,她才这么小,楼下这么乱,她看了肯定又害怕了。”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耳边响起,飘渺如烟。



    外面是天亮了吗?虽然合上了眼皮,但感觉到有光进了眼睛。



    “好吧太太,您从昨晚就没有睡觉,伺候完老爷还要来照顾小姐,您也喝点安神汤吧。”



    “好。”



    陈九莞尔一笑,用指尖轻盈地别开面前的碎发,面前的小木窗十年前防止虫蛀涂上了胶漆,十年后时间的磨损让木窗在不同角度受到岁月的洗礼,不是残败不堪,是本就应该家具的老去。



    她想,那个女人若出现在这,应该会与自己一样,接受世间沧桑变化的无常,但看到与世无争的物品按照它们应有的轨迹存活下去,也会憧憬,能按照轨迹活下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