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元年,八月初三,此时距离中秋节还有十二天,夏天已经远去,秋天已经来到。空气中的燥热在慢慢淡去,风中带来了一丝凉意。
这天刘璋正按照惯例处理事务。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刘璋的州牧位置已经稳定下来。
益州的各项事务都会经由他手。在不和士族起冲突的情况下,刘璋的各项政令都可以传至各郡实行。在他的一系列手段下益州没有出什么乱子。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声通报。
“大人,王文表大人求见。”
“快请。”
刘璋听说王商求见,连忙说道。
“诺。”
很快屋中就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他头发略有花白,发髻梳理的一丝不苟。一身黑色的长袍,整整齐齐,脸上还带有些愤怒。
见到王商,刘璋还是有些愧疚的。王商和赵韪一起推荐他为益州牧,结果赵韪被提拔成别驾,而王商却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赵韪还侵占了他不少权力。
王商为人谦和,做事认真,博学多闻。曾经向刘焉举荐过许多人才。但刘焉有些不喜欢他,刘焉与马腾攻打长安时还曾遭到他劝阻。
刘璋看着王商谦和,所以也就没有提拔他,也没有第二个别驾之位了呀!好人就应该多受些委屈嘛!
“王从事,快请坐。”
“州牧大人。”
两人简单寒暄一番后,王商说明了来意。
“州牧大人,最近到了秋收的季节,关中今年干旱,粮食歉收。朝廷混乱,不少百姓都逃到了汉中巴蜀等地,如何安排还请大人早做准备啊!”
“什么,赵韪没跟我说啊!”
听到这个消息,刘璋有些恼怒,流民一事本不归王商管,应该是赵韪的职责。没想到他居然没有通知刘璋。
“州牧大人,流民大多被汉中张张公祺拦下了,他还禁止流民逃入巴郡。赵大人可能没有注意吧!”
王商解释道。
“嗯,张公祺他为何拦下流民?”
刘璋问道。
“州牧大人,这也正是我要说的,汉中一地张张公祺根本无力救助这些流民。但他拦住流民,不让他们往蜀郡跑,很多百姓都饿死在汉中了。”
“还请州牧大人斥责张公祺,给百姓一条活路吧!”
刘璋眼神一凝,在乱世人口就是最大的资源。张公祺他不听命令也就罢了,还敢拦住流民。看样子是时候解决他了。
“我知道了,王从事,这件事我来处理。”
“诺。”
张公祺也就是张鲁。面对这位老哥,刘璋是真不知道如何处理。根据周全所说,张公祺也就是刘焉的黑手套之一。其在汉中干的事情都有刘焉的授意。
问题是,张公祺在汉中待久了,再加上刘焉支持,如今实力强大。根据周全的情报说,张公祺手下有两万人马,加上很多五斗米教的信徒,实力不可小觑。
真要打,刘璋也不是打不赢,只是刚刚平稳下来的益州马上就要起风波,得不偿失。
傍晚,刘璋回到府邸,召见周全。很快,一身黑衣的周全就来到了刘璋面前。
“亚父,坐。”
“公子。”
待周全坐下。刘璋问道:“最近关中来了一批流民,亚父是否知道?”
“知道,自董卓乱政以来,每年都有一批流民逃入巴蜀,只是规模大小不同。”
哦,听到这,刘璋有些惊讶。
“张公祺阻拦流民入蜀一事,亚父知道吗?”
“知道,自从主公离世,公子继位,张公祺便开始招兵买马,扩张自己的势力。”
“此番阻止流民入蜀也是害怕公子招收流民,扩大军队吧!”
听到这,刘璋有些明白了。自己在发展,敌人也在发展啊!只是现在不适合起兵攻伐张公祺,时机不到。
一来,朝廷还在,他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益州牧,也不想与如今的天子有任何交集,还要借张公祺隔绝内外。
二来,张公祺毕竟是刘焉一手扶起来的,其妻儿老小也在成都。能谈,刘璋肯定想着和谈。只是流民一事自己还是想与张公祺达成默契。
“亚父,我想让张公祺放流民进入蜀地,不知亚父可有良策?”
刘璋对着周全问道。
“简单,汉中一地养不起张公祺的军队,每年老主公都会暗中拨一笔钱财给张公祺。公子只要照常拨款就能安抚张公祺。”
“公子再手书一封表明一切事情照旧,以安其心即可。”
“原来如此,那好,我这就写。”
听到这刘璋恍然大悟,他就说,刘焉怎么能放心张公祺,原来刘焉是张公祺的榜一大哥啊!只是王叔掌管的内库又要缩水不少了。
将书信写好交给周全。刘璋突然想起一事,历史上蔡昭姬好像也就是这一两年被匈奴抓走的吧!
于是他向周全问道。
“亚父,不知最近两年,匈奴可有犯境?”
周全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那就好,听到这,刘璋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位大儒的女儿还没有走上她悲惨的命运。
“亚父,我想请你到长安寻一个人,帮我带到成都来。”
刘璋对着周全拱手请求。
“谁?”
“蔡伯喈之女,蔡昭姬。”
“主公放心,我会让手下人去办。”
“嗯。”
刘璋点了点头,向周全询问子午谷的情况。
“亚父,子午谷和长安的事情打听的如何?”
“子午谷地形已经打探清楚,长安的话现在是乱成了一锅粥。”
“郭汜,李傕两人主政,挟持献帝,将朝政搞得乱七八糟。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根本不会治理财政,加上今年关中大旱,百姓无粮,只能做盗贼或者活活饿死,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景象。”
说到这,周全也带上了一抹悲伤,饶是他数十年见惯生死,看见了关中的场景也是难以想象。
几天前他亲自从子午道进入长安,在关中大地上看到景象令他很悲痛。土地干旱,盗匪横行,路上到处是百姓的尸骨,以及眼冒红光的野狗。
这让他心中不免有几分焦急,这样的乱世自己的女儿真的还活着吗?其实他知道女儿多半已经死了,只是他不愿意,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好在公子已经决定要攻打长安了,只要打下长安,自己就一定能够找到女儿。
刘璋听到周全的话也是面色凝重,他没想到关中的情况竟然如此惨烈。仔细考虑一番后,刘璋看着长安方向一叹。
“有心无力啊!”
秦岭山脉隔绝了汉中和关中,而且,郭汜李傕二人虽然残暴,不通治理,但凉州骑兵的战斗力可是实实在在的。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恐怕上去就被人一冲就散。
“亚父,在关中散播益州有人开仓放粮的消息,我要救济灾民,另外通知张公祺让他开仓放粮,一切花费由我来承担。”
“是,公子。”
周全本想劝说,看了看刘璋的神色,最终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