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死了,这又潮又闷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等吧,用不了多久,强如楚国的都被灭了,一个楚国的附庸罢了,能撑多久?”
“如今天下一统,百越地处偏僻,离咸阳这么远,有必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吗?”
“这就是上位者的事了,我们当兵的,只管执行命令就好,管这么多做什么?听说楚国亡了之后,不少楚国权贵逃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再说打仗有什么不好的,我同乡的,打了几场仗,现在就做了大官,还有爵位呢。砍几个人头回去,娶个漂亮婆娘,岂不美?”
“你们说是百越的人头值钱,还是楚国的人头值钱?”
几个士兵围着篝火警戒,正闲聊的兴起,一人忽然大喊:“有情况!”
“大惊小怪的,越人还敢夜袭不成?”
有人满不在意地说道,接着将手中的长戈紧紧攥住,身后叮叮当当的兵器声响成一片。
众人神色凝重。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人影由远及近,身上血肉模糊。
“又是那东西吗?”
一个刚刚入伍的少年颤抖着问道。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次了,要不要去报告将军。”
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偶尔会酝酿出可怖的怪物,凡是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的人,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几次。
之前遇到的几次,损伤了几十名士卒,最后还是将军出手将其斩杀。
后来听其他兵卒说,这玩意儿也不是不死的,而且还有啃食尸体的妖怪、突然消失又出现的女鬼,这次来的是什么怪物?
少年想到这里,脸上一片苍白。
犹豫间,那人形怪物已经冲杀过来。
“放箭!”
随着一声怒喝,漫天的箭雨飞快向着怪物笼罩过去。
饶是周身被扎成刺猬,也没有了结怪物的生命,没多久,便顶着箭雨冲进了秦军大营。
除了巡夜的士兵之外,只有部分和衣而眠的秦军抓起身边长剑,翻身而起。
对于这百越特有的怪物,部分秦人已经适应,若是来一个就出动全军围剿,那谁也别想睡了,而且经历过几次后,也逐渐摸索出应对的法子。
在大营的另一面,正当怪物将秦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出现在山林中。
一缕月光映射到男人的脸上,一抹寒光自男人脸上掠过,满蘸杀意的眼神一闪而过。
手中长剑游曳,大手一挥,带着身后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向着不远处的营地袭去。
“喂,你是哪里来的?”
留下看守的士兵看着一群身穿秦甲的人浩浩荡荡向着营地冲来,开口问道。
男人背后一名士兵弯弓搭箭,露出一抹寒光来,看守的秦军不由得双目圆睁。
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支利箭射穿了咽喉。
“敌袭!”
过了几息,士兵一声长吼,大批火把亮起,将整个营地照的灯火通明。
杀戮一触即发。
……
营地不远处。
“将军,打起来了!不过对面穿的也是秦军的衣甲,看不出是哪支队伍。”
“我教你们的,一定记住了,出了岔子,就是仙人也回天乏术,明白了?”
三人看了看手里椭圆形状,一端带着小圆环的物件儿,咽了咽唾沫,表情慎重。
四人,两人负伤,去冲千人的秦军大营,听起来十分疯狂。
营地内已经乱做一团,到处都是穿着相同铠甲的人互砍,有人张开弓箭,搭起的箭矢瞄了半天却不知该射谁。
犹豫间,一个男人已经来到眼前。
男人犹入无人之境,身法灵活飘逸,每次长剑挥舞,都必然溅起一抹血色。
“杀胳膊上绑白布的!”
一道震天响怒吼声响彻整片营地,一个虎背熊腰的将军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抬手将一名士卒的头颅斩下,立刻怒吼道。
“咻咻咻!”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支箭矢向着男人飞来,同时七八名士卒已经围了上去。
长剑划开一名士卒的喉咙,男人几个闪身就逃出了包围圈,转身向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杀去,很快剑下又添了四五道亡魂。
有心算无心,即便经过提醒,趁着夜色,不少秦军将士一时间也难以适应过来。
“他是妖怪吗?”
“杀!”
周围的秦军再次向着男人围上去。
场中大乱的同时,洛军带着老马三人成功溜进大营,四人胳膊上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变故来的太快,此刻有的营帐中还人影重重,刚刚穿好衣甲。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顺着缝隙滚进营帐中。
“嘭!”
飞溅的碎片和剧烈的冲击波撕扯着每一个秦军的身体,血肉横飞,白色的营帐几乎瞬间就被溅上数十道殷红。
“嘭!”
“嘭!”
爆炸声接连响起,轻松地就将营地内震天的喊杀声压下。老马三人即便被这巨大的杀伤力震惊,可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下。
滚滚尘土如同一道暴起的土龙,洛军一剑将紧闭的木栅栏门斩开。
瞥了一眼黑压压的衣衫褴褛的赤色布衣。
挥剑将一名被反绑的军汉从绳索中解救出来,扔下一柄长剑。
“救人,抢马,随我杀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风声呼啸。一个男人手持长剑直奔自己面门而来,胳膊上系着的白布早已被染得血红。
“当。”
双剑相交,金戈之声长鸣。
“将军,自己人!”
已经松绑的军汉急忙出声劝道。
不用军汉提醒,在他出声之前,借着火把的光亮,男人已经看清了洛军的样貌。
“燕无修?”
“殷乐!”
“马棚在哪?”
……
“撤军!”
“闪了!”
这场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虎目将军的指挥下,已经反应过来的秦军三五成群的结成大大小小的军阵,挤压着冒牌秦军的生存空间。
这时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如信号般,洛军刚喊出“闪了!”二字,营地内战马嘶鸣声大起,殷乐一马当先,老马带着伍托,车湖紧随其后。
三人身后的,便是大量刚刚松绑出笼的南越战俘,这些人随意的将一两片身甲亦或盾牌披在身后,手中或剑或戈,催动大批战马直奔被围的南越军卒。
成群的战马卷携着大片激起的草皮,洪流般撞进秦军阵中,凶狠撕咬开一块缺口,气势凶悍。
“噗。”
殷乐麾下将士汇于一处,不用战马停迟,直接飞身而上,一名士卒脖颈被箭矢射中,那人仰天而倒,急踏的马蹄中瞬间扬起一片血泥。
眼见骑兵已冲至正门,秦军的弓弩手已经就位。
“嗤!”
一道人影自后方冲出,反手甩出几枚圆形物体,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场中霎时间升腾起大量呛人的白烟。
烟尘弥漫。
洛军翻身挂在马一侧,躲过几支袭来的利箭,额头满是汗水。
看着近在眼前的大门,急迫的神情简直要从眸子中溢出。
见车湖正回身搜寻自己,大喊:“冲阵,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