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敌袭!”
急促的隆隆战鼓声撞碎宁静的夜空,飘散的火焰划出一道道炫目的弧线,火光的映衬下,是一面面刻着“秦”字的大旗。
整片沉寂严肃的丘陵像是被惊醒的凶兽,肃杀和狂暴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杂乱的马蹄声、霹雳的弓弦声,人群的呼喊声中夹杂着几声金属的爆破声,响成一片。
洛军身披秦军玄甲,腿跨黒鬃战马单手持剑,扔出几枚烟雾弹封死秦军弓弩手的视线后,牢牢跟在队伍最后方殿后,几乎吸引了虎目将军的全部目光。
这套身甲是从邗越那名牛姓百夫长身上扒下来的,因为秦代铁产量极低,还远远达不到每名将领的盔甲都用冶铁来制作的地步,所以秦国的金属甲,基本多以青铜铸造。
即使是青铜甲,在国力强大的秦帝国里,也没办法全军普及,多是配发将领级别的军官,属于稀缺的资源,毕竟一身青铜铠甲就是一个个的青铜板堆积起来的!
普通的秦军士兵使用的盔甲还是以皮甲为主。
眼下,跟其他身着皮制身甲的南越军士相比,洛军的身形格外显眼。
数百人的队伍,如同一只漆黑的巨蟒,飞快的穿梭游曳在星斗月光之下。
身后长长的火把汇聚成一条火龙,虎目将军带领着上百精良的骑兵死死咬在身后,手持弓箭长戟,不断有箭矢从洛军身后射来。
而洛军一行人冲锋的方向,同样足足上百人的黑色骑兵防线正向着自己奔袭而来,身后密密麻麻地由步兵组成的方阵严阵以待。
不等反应,军队正面,雨点般的箭矢已经迎面飘来。
大量来不及躲闪的越人,被箭矢刺穿颓然倒向扬起的马蹄中。
箭矢划着弧线直射入战马面门,嘶鸣的哀嚎中,高速狂奔的马匹前蹄跪地,身上的士卒在惯性的作用下被甩出老远。
场面惨烈至极。
嗖嗖的风声从洛军头顶划过,举着抢来的盾牌,箭头时不时的打在上边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看着蝗虫过境一般的箭矢,洛军一阵暗骂,“若不是出了些乱子,没来得及准备,匆忙之际只带了劫仓库剩下的军火,哪里至这么狼狈,下次老子非带着火箭筒,让你们开开眼!”
车湖跟着殷乐冲在队伍的最前端,正咬牙玩了命地防御迎面射来的箭矢,饶是如此,肩膀上还是被一支利箭贯穿,缰绳绕着手腕缠了几圈,大腿死死夹住,压低的上半身几乎贴在马背上这才勉强没有被甩下马去。
“大人,这个给你。”
气喘吁吁的老马快马加鞭赶到殷乐身边,上了年岁加上前后一番折腾,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此刻也是疲惫强撑。
被老马护在身前的伍托扔给殷乐两个手雷。
“这什么玩意儿?”挥剑将飞来的一箭磕飞后,殷乐接过将手雷捏住。
“燕将军给的,说是什么雷的。”跟殷乐交代了用法后,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殷乐铆足了力气向着前方的骑兵投去。
这件造型古怪的东西打着旋一头扎进对方阵营中,顿时掀起一圈环形气浪!
冲天火光掩饰下,致命的碎片向四面炸开,打头的骑兵像是被强风拂过的枯草,大片的倒下,被炸开的区域尽是断肢残骸。
全力冲击的骑兵一旦失控,造成的结果无疑是灾难性的,狂奔中即便只是被一小块碎片击入体内,也会当即倾倒、翻滚。
后面跟着的骑兵根本反应不过来,只知道一声巨响后,身前的骑兵连同战马已经成片的倒下。
不成人形的血肉被涂抹在大地上,飞奔的马蹄溅起带着肉泥的血花,惨不忍睹。
迎面而来的秦军延缓了洛军一行人的速度,趁着这段空挡,虎目将军带领的追兵已经追赶而至。
两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名虎目将军抬起手中的长戟直指越人,身后的骑兵纷纷收起弓箭,抽出长剑,如同一只靠近猎物的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跟队伍后方的越人撞在一起。
洛军首当其冲!
长剑如雪!
月空之下,鬃毛披散的战马撞在一起,刀兵相接的声音短促而激烈,不时有鲜红的血液喷出,被清冷的月光穿透,洒在被连根踩起的绿草上,散发出幽幽暗光。
舍命的贴身搏杀,利刃破开皮革切割骨肉的破空声,马匹撞在一起的嘶鸣声,成片的鲜血浇在洛军的身上,鼻间尽是呛人的血腥味,盔甲的缝隙中还卡着一截不知何人的手指。
洛军的血液滚动如泵,一股股热流冲击着他的神经,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军火、火箭筒,此刻纷纷被抛于脑后,眼前血脉喷张的情景不断撩拨他体内的嗜血因子。
洛军手上何止一条人命!
但是跟热武器时代的战争相比,这场独属于冷兵器时代特有的鲜血淋漓的惨烈交锋,将洛军体内沉睡的最原始的兽性激发出来。
洛军长剑出鞘,细长的剑身左右劈砍,手臂不知挥舞了多少次,每次挥舞必然带起一股喷薄而出的猩红血液。
血迹顺着凹槽倒流至剑柄处,很快就顺着他的指间溢出。
洛军入手一片滑腻,来不及反应,一只长戟直奔自己面门,猝不及防之下,长剑直接被磕飞出去。
长戟势头不减,微微调整后,径直刺向洛军的咽喉,被他一个后仰躲了过去,洛军起身看去,一个身披青铜盔甲的壮汉,一双铜铃般的虎目之下,长戟直指自己。
“来将何人?”
壮汉声若洪钟,这时听到前方传来的爆炸声,感觉到身后马队的速度再次提起,洛军伸手在马背上擦了擦,夺过一柄刺来的长矛,咧嘴一笑:“你大爷!”
言罢转身不再和他纠缠,挥舞着长矛就要杀向一旁秦军。
“竖子好胆!”
见洛军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将后背让给自己,虎目将军大怒,催动胯下战马,猛然向着洛军撞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洛军嘴角上扬,左手在腰间一抹,登时多了一柄黑漆漆的手枪。
“回马枪!”
转身瞄着虎目壮汉的眉心,压下扳机。
“嘭!”血浆四溅,直接爆了这名脾气暴躁将军的脑壳。
周围秦军表现一滞,他们看睁睁看着自家将军刚刚还叫嚣着偷袭别人,结果不等近身就身死落马。
最重要的,他们都没有看清楚自家将军是怎么被人杀死的。
下一刻,锋利的长矛如同吐信的毒蛇窜进秦军之中,锋刃所向之处,无人抗衡。
“随大军撤!”
洛军双目精光大放,随后带着留下殿后的越军,冲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