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鸦片酊的味道,当洛军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张被熏得有些发黄的墙壁,淡淡的香烟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
床边趴着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皮肤白皙,修身的长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披散的长发间,一张精致的脸庞上,有着浓妆也掩盖不住的憔悴。
是和自己有过匆匆两面之缘的女子。
环视了一圈熟悉的环境,洛军摸着席梦思床垫坐起身来。
“这是,又回来了?”
洛军喃喃自语。
感觉到动静的女子迷糊地睁开眼睛,洛军急忙将手中的瓷瓶藏到枕头下边。
“你醒了?”见洛军上下打量着自己,女子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阿霞!”女子抿嘴一笑,“住你对面,刚搬来不久。”
“嗯!”
等阿霞走了一会儿后,洛军才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手机,黑白的屏幕上显示大量的未接电话,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日期,十月十三日,下午五点三十。
“惨了!”
洛军翻出一个号码拨回去,接通后,“衰仔,你他妈的……”
经过一段电报般的咒骂,洛军瞅准时机,才艰难插话进去。
“总长,您应该说的是马上滚到码头来,好的,好的。”电话还没挂,洛军已经捡起床上的外套快步来到车内。
白毛巾暴力的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一边看着前方,一边在键盘上按着什么。
一阵忙音之后,一道粘稠、苍老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不过语气和杰克张相比,要平和不少。
“军啊,怎么回事啊。”
“尖叔,这两天有点私事处理。”洛军胡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有什么事情吗?”
尖叔也没有再追问什么,“洪哥扫了佐治的一批货,佐治扫了我们几个场子,开打了。”
“我晚点过去。”
“就这样。”
挂了电话,洛军心情有些烦躁,虽说心里早在餐厅那档子事之后,对两方火拼这件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等真的到来这天,还是有几分惆怅。
莲花地海岸线漫长,有大量天然的优质港口,佛朗基和天客的到来,加速了莲花地和世界的联系,本就质量上乘的港口在经过多年的扩建,无论是规模还是繁华程度,与之前相比,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天都有海量的货轮入港停靠,花旗国、鸡黎国、杜鹃国、包括百年来和海棠本土有过无数次战争冲突的金菊国,贸易来往不断,甚至偶尔还能见到一两艘天客驾驶的飞船靠岸。
天际线刚驶进码头,就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种交织,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招呼吆喝着各自手下的工人。
等洛军到达的时候,一众警员已经将一艘花旗国的货轮围住,大件大件的货物源源不断地从货轮上卸下。
“头呢?”刚下车,洛军就对跑过来的健哥问道。
“去和送货的船长交接了。”
健哥看了一眼,话锋一转,“算你走运,刚才总长还破口大骂呢,要不是被船长叫过去,给你碰到,那就惨了!”
洛军点点头。
贸易发达,带来的往往是猖獗的走私活动,尤其是这龙蛇混杂的地区更甚,明面上说是交接货物,实际上交的什么东西,只有他们知道。
“不是就十几具外骨骼机甲吗,怎么这么久?”
根据健哥的说法,轮船早就靠岸了,警队的东西优先安排卸货,洛军靠着车身扭头问道。
“还有些其他零七碎八的。”健哥递给他一张货轮的运货单。
“你说这次这白人佬偷偷送了什么东西过来,这么兴师动众的。”健哥有些好奇的问道。
洛军一边翻着运货单,一边调侃道:“偷偷打开来看看?”
货轮上所有货物的信息都在运货单上有记载,密密麻麻的足足有三页,若不是警局的关系,这份名单也到不了洛军的手上。
健哥撇撇嘴,“不敢。”
“咦?”
这时名单上的一份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圣奥敦医院进了一批医疗器械,提供方公司是清河机械公司。
圣奥敦医院,莲花地数一数二的顶级私立医院,各类医药手术器械一应俱全。与之相对应的是普通百姓望之兴叹的高昂费用。
清河机械公司,佐治旗下的一个机械制造公司,表面上是一家制造民用家庭机械的公司,但实则暗地里盗版市面上的一些其他机械成品,比如盗版的枪械,还有黑市上流通部分义殖产品,无论是民用的还是军工的,都是从清河机械流出去的。
只不过质量多少让人有些堪忧。
类似的产业,洪哥这边也有几家,洛军之前打过不少交道,因而看到这家公司的名字时多少有些惊异。
一家私人的盗版公司,给一家负责给权贵的顶级私立医院从国外提供医疗器械,这事儿怎么想也觉得其中透着些古怪。
暗暗记下了这批货存放的仓库后,将表格递回去。
洛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货轮上繁忙的景象依旧,张杰克也始终不见踪影。
他走向放置外骨骼机甲的仓库,一尊已经打开包装的漆黑机甲安静的耸立在角落,身下放着几个打开的木箱,里边放着配套的武器。
捡起一把磁暴步枪,做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动作,看守的警员见人也没有阻拦。
事实上,杰克张离开之后,类似洛军的这般举动,在场大部分警员都做过。
黝黑的枪口有淡蓝的电光闪烁,凝聚到了极致后猛地散开,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一旁看热闹的警员见电光消散,原本兴致勃勃的脸上也很快恢复正常。
没有任何变化,使用外骨骼以及配套武器,需要二十个单位的电磁力,洛军的数值依旧是十五,古世界走一遭,没有带来任何变化,他依旧达不到这把磁暴步枪的使用标准。
在仓库里扫了一圈,觉得兴致缺缺,回到车上,看着不远处的那间同样看守森严的仓库,怔怔出神。
回想起马尔兹说过的器官移植、圣奥敦医院、以及远处仓库门上挂着的“清河机械”的牌匾。
将口中叼着的香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