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他平躺于白床上。只见一位身着道袍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打着哈欠守在一旁。
“醒了?看你伤的不清,便给你喂了点补伤膏。不过你这伤得喂个五六天,毕竟少喂了没效果,多喂了得发......”那男子便打着哈欠,便道。
“这是哪儿?你是谁......嘶~”秦章景审视着眸前的男子,想撑床起身,却被剧烈的疼痛劝退。
“刚刚没见你这么逞强。别担心,凌氏那些人已经被我挨个打伤。他们把监控都停了,也算是自断生路了。”那男子声色柔和随性,一脸清怡,“还有,我叫林武铭,这里是我住的一间凶宅,不过别担心,他目前只是青宅。”
“谢谢,其实我更想死在那里。”秦章景平静开口道,似是对此丝毫不放在心上。
“随你吧,反正人都将归于自然,”林武鸣开口道,“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可以送你转世投胎。当然,你看我这身行头,也可以让帮你下辈子投你父母的胎,毕竟我可不像某位姓陆的道士那样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到。”
“不必了,我还有未尽之事。”秦章景艰难地摇摇头,道。
“随你,你先暂在这儿休息,我出门迎个客。”林武鸣起身踏出主卧门,并识趣的关上。
秦章景徐徐闭眸,一滴热泪划过脸颊:“爹、娘,孩儿一定很懦弱吧。若有下辈子,我希望我能成个孤儿,或者......没有下辈子。”
与此同时,杂乱的客厅内众物腾怨,林武鸣口中吹着泡泡糖,打开了房门。
“呦呵,稀客啊,进来坐进来坐。”林武鸣看见门外扛着包袱的少年,赶忙迎他进门。
“听说你找个山上去修医,还说什么想当下山神医?得了吧,这剧情要多老套有多老套,你这回来了,也没见你医术多高超。”一坐下,林武鸣便喋喋不休,念叨个不停。
“停停停,我还是学到点真本事的。这次你唤我来,可有什么要事?”那男子开口问道。
“啥时候唤你来了,我性子你还不明白?怕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唤你一声。”林武鸣倚靠于沙发上,开口道。
“不对啊?那为什么圣贤之书有反应,并且告知我来到你家?”男子狐疑问道。
“要我说,你也别信那啥圣贤之书,那玩意早就被我放杂物间落灰了。不瞒你说,要是我比三清早生几年,那到时谁信奉谁还真不一定。”林武鸣无所谓道。
“容我三思,”男子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问道,“你家有人生病了吗?”
“生病的倒是没有,”林武鸣道,“但垂死的有一个。”
“我就知道,圣人之言必有圣人的道理,带我去看看。”男子一脸洞穿真相的神色,激动道。
“行行行,不过先说好,治病我可不给钱啊。”林武鸣起身向主卧走去。
推门,秦章景正茫然无措地躺在床上,空洞的双眸死盯着洁白的天花板。
“咯,就是他,我给他喂了点补伤膏,他的伤倒是恢复了些,至少不至死了”林武鸣指着秦章景,道。
“为什么不多喂些,这种凡伤是可以用补伤膏治至痊愈的吧?”男子疑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补伤膏吃多了有啥副作用。”林武鸣正色道。
“看他这张俊俏脸,剑眉星目的,大不了你给他照片挂外边找俩丽姬,或者给他绑床上也不是不行。”男子笑道。
“他是谁?”秦章景指着男子,问道。
“华秋,一位神医,也是我的老朋友。”林武鸣言简意赅的简绍道。
“他说话......我不喜欢。”秦章景语气虚弱无比,他咬牙道。
“你说话也是够直白,对谁都这样只会害了你。”林武鸣摇摇头,道袍旋出一阵芥子飞散,清风拂过华秋腿部,一只脚裹挟巨力踢在了华秋屁股上。
“干吗?”华秋气愤问道。
“治病啊,还能干吗?你的医者仁心呢?”林武鸣一脸正色,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我说不治了?”华秋大步走向躺在床上的秦章景,从包袱中掏出三支银针,随后在空中比划两下。
“不装会死?”林武鸣见此,催促道,“贫道掐指一算,今晚会不太平,你搞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华秋满脸透露着不情愿的神色,三支银针游刃有余的在秦章景的各个穴位扎弄。秦章景则全程默不作声,哪怕再疼也是咬紧牙关,并未发出丝毫叫声。
“好了,试试。”华秋将秦章景浑身的绷带解开,银针止住了血液流出,却留下了伤痕。
秦章景舞动手脚,发现再无疼痛,一切都早已恢复如初。
“谢谢,我收回刚才的话。”秦章景诚恳的说道。
“华秋,咱别管他了,他就是个死脑筋,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我救了他他还盼着自己死,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林武鸣拉着华秋便走出主卧,还不忘回头叮嘱道,“今晚无论谁叫你都不要开门,包括我,包括如何你熟悉的人,天亮才许出来,明白了吗?”
“上厕所怎么办?”秦章景老实巴交地问道。
“没监控,尿哪儿随你。”说完,林武鸣便关上房门,并对里面道,“快把门锁死,不行就找两个东西堵住,今晚别出来。”
“好。”秦章景没有多问,他先将门锁死,又找来床旁的木柜堵住房门,随后于床上坐下,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间较空旷的主卧,一张单人床,木柜与衣柜整齐排列,只不过被秦章景挪移开。
最蹊跷的是,主卧并未有窗户,甚至连门缝都被在外的林武鸣所堵住。他感到有些闷,便从身旁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头顶的空调。
冷风吹过脸颊,发出簌簌声。秦章景向来听人劝告,既然林武鸣救了他,那定然不会害他。
秦章景很快开始回想刚才林武鸣口中的信息,他虽因家庭原因只上过三年学,但他并不傻。
“凶宅、转世投胎、神医......”这些耳熟能详的名词,虽是荒诞不经,但对于他来说足以解释当下的情况。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鬼,他并不在乎,他甚至希望变成鬼魂,去锁那所谓凌氏人的性命。
思索着,他打开手机,一条未接电话正静静地躺立在那儿,他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随着《荣耀》的铃声响起,四周空气都变得有些安静。
此刻正是夜晚七点,整个屋内便鸦雀无声,连客厅的讨论声都消失不见。
“喂,秦章景?你到底干了什么?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你现在被开除了。”未等秦章景开口,只听一阵臭骂,电话便被挂断。
秦章景心中早已无波澜再涌,他的恨埋入骨底,他明白此事要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他的内心无比单纯狭隘,甚到只容得下“复仇”二字。
良久,当手机的时间跳动到22时,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出现了一抹莫名的变化,令他不经怀疑进入了梦乡。
“秦章景,快开门!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我也被欺骗了,它会从房间里面出来。快开门,你会死在里面的!”一道声音急促而至,传进秦章景耳畔。
略微判别,秦章景便知晓此音是林武鸣所道。
他略做犹豫,依旧选择停留在屋内。若真是林武鸣,他何不踹开门进来?
他就待在屋内假寐,约过几息,那声音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女性的尖锐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