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章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但这样的情绪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毕竟这样的反应不过是本能。
人类对于死亡与未知具有本能的畏惧,但对于秦章景来说那也只是一刹那。
他于床上发了会儿呆,便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是被一道喊声吵醒的。
当他睁开眼,刺目的灯光洒满主卧,主卧的大门正毫无保留地敞开着。
林武鸣正一脸笑意地站在门边,道:“起来吧,天亮了。”
秦章景未多想,见林武鸣站在门外,便下床走了出去。出了主卧,刺目的阳光便迎着阳台照耀而来,宛若一抹飞虹荡漾而来。
“走吧,秦章景,带你出去转转。”林武鸣推开大门前的杂物,道。
“嗯,好。”秦章景徐徐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却猛地回头盯着林武鸣。
“你叫我什么?”秦章景问道,神色平静。
“秦章景啊,有什么问题吗?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林武鸣饶了饶头,不解地问道。
“门明明被我堵住了,却是敞开的。我明明未曾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秦章景双眸死死盯着林武鸣,问道。
“你多疑了吧,在警察局我便知道了你的名字,况且那门不是你自己推开的吗?”林武鸣狐疑地看着秦章景。
“是我想多了吗?”秦章景陷入自我怀疑之中,随后手再次抓向门把手。
“吱呀!”只见木门被打开,滔天的阴气瞬间从门外涌出,黑雾扩散至秦章景全身。
秦章景似是早便猜到了这一结局,徐徐闭上双眸,似是早已身入鬼门关。
活着便寻仇,死了便忘仇,前后两者都是最好的结局。
“本日还没让你死!”遽然间,一道铿锵有力的苍老声音自苍穹中回荡,一道枪芒划势若千军,一道耀日冉冉升起,将秦章景身旁的黑暗驱散。
“这是本日的皇法。不过对于现在的你,只能掌握万分之一的力量。”那苍劲有力的声音扩散在秦章景的脑海,一道缩小的灿金色烈日显现于秦章景手中,耀若万里星辰。
“为什么不能让我痛痛快快去死呢?”秦章景眸色涌现一抹杀意,“老实一辈子,积的德也够了。”
他的回忆不断涌现,被欺辱,被霸凌,被人踩在脚下,被受胯下之辱。
他隐忍的内心彻底爆发,于这颗烈日的照耀下显露无疑。
这便是履癸的皇法——昏临耀日!
脑海中浮现皇法名称之时,他的欲望被不断放大,甚至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性格逐渐与履癸相近,甚至重合。
“枪芒所至,邪祟退散!”秦章景本能地喊出这中二的台词,后知后觉才明白是履癸的性格在作祟。
不过他此刻并未顾虑太多,手中枪芒涌动,烈日的阳焰自枪尖点燃,灼热四面黑雾。
那黑雾逐渐化为女性人形,悠长的头发自然垂落于地板,双手苍老而尖锐。
那人影低吼一声,向秦章景扑来。秦章景手中枪芒附着荣曜之焰,如长棍般自秦章景身前旋转,刹那将人影的头颅斩下。
人首分离的人影化为漫天黑雾,重新聚拢,化为那道女性人影继续扑来。
“还以为你是个木楞瓜子,没想到打起架来倒是勇猛。”秦章景枪芒再次闪去的瞬间,熟悉的人影自旁侧走来,只听一声响指,周身迅速黯淡下来,仅剩下秦章景手中的烈日还闪烁着不灭的光辉。
“我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既然父亲有令让我将你救下,那我便不会追询你的秘密,”林武鸣伸了个懒腰,手中一张黄符乍现,“况且,我也不在乎。”
霎时,黄纸顷刻飞去,只听林武鸣大喝一声:“夏至!”
熊熊火焰顷刻便点燃了黄符,几道身影显现于女性人影左右,手中的长枪抵住人影四面,不让其动弹分毫。
人影不甘地嘶吼着,尖锐的指尖在长空中舞蹈,却是无济于事。
“用你的阳焰斩他个三四次便好,他的怨气并不重。况且此地原本是红宅,只不过我不小心给杀成青宅了。现在它姐姐回来复仇了,但要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若不是她伤人,我也不会这么不小心。”林武鸣以手作枕,自一旁墙面倚靠而息。
秦章景点点头,未多问,枪芒爆闪,直到杀到第三次时,那女性人影却面露恐色,口吐阳言,道:“别杀我,我不想魂飞魄散。我是这件宅子的原主人姐姐,与妹妹和母亲同住一屋。自幼开始,我们便相依为命,可因为父亲的债务,常常有人上门殴打我们,甚至还将我的妹妹和母亲活活打死。”
“后来,我被他们侵犯,又被悬挂在家中吊死,母亲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给了他们报应。但我却被抓走,他们凌氏将我关入密室,进行差无人道的实验。”
“求圣人开恩,饶了我吧。”那人影奋力着诉苦,想求得秦章景的同情。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话音刚落,一道枪芒闪过,只听一声残嚎,那人影便化作芥子,一切都归于平静。
秦章景手中的烈日也逐渐黯淡,强大的虚脱感蔓延至全身,令他双腿发软。正当他即将倒落在地时,林武鸣一把将他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他打开灯,秦章景正眯眼喘着气。
“为什么杀了他,你不可怜他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林武鸣问道。
他虽是无所谓,但还是想借此打探秦章景的真实想法,以便判断他的性格,日后更好相处。
“这句话,不是你这么用的。”秦章景皱眉思索片刻,他虽无法上学,却也博览群书,称得上是学识渊博,但也仅限文科。
“他既然会出来害我这样无辜的人,放任她留下,也是本性难移。”秦章景平淡开口,“况且我的痛苦,在她之上。”
“行了,你为什么杀,我也不在乎,你在这儿歇着。现在是午夜,阴阳相会之时,我去寻一圈,看看有没有残留的孤魂野鬼。”林武鸣手中一张黄符忽现,向四面石墙贴去。
“林武鸣,有好看的鬼给小爷抓来当媳妇。”华秋此刻从赐我中走出,先前的动静显然是惊醒了他。
“呦呵,还自称上小爷了?要不是看在林天师的面子上,叶神医也不会收你这屌丝为徒。”林武鸣话锋狠厉,丝毫未给华秋留颜面。
“少说点话吧你,你一开口小爷的名声就都要被你毁光了,”华秋抱怨道,“不过我到现在还不知,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秦章景。”秦章景淡淡回应道。
“秦小友啊?你对学医有兴趣没,我可告诉你啊,小爷我的医术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便是一人之下的存在。”华秋开始商业自吹起来,语调激昂慷慨,仿佛一场盛大的雄辩。
“没兴趣,我喜欢暴力。”秦章景淡淡开口。
他目前只想复仇,对于道法、医术这些捉鬼救人之术淡然置之。
“暴力,那可以修武道啊!”华秋眼眸一亮,激动地开口道。
“武道?”秦章景抬眸望向华秋,冰霜般的眼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对富贵的卑躬屈膝,对命运的低头......他不是生来便如此,而是认为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哪怕反抗也不过徒劳而功。
这,或许便是弱肉强食。
“刚刚那股不动如山的气焰呢?”贴符的林武鸣回眸一笑,道,“这个世界有着许多超凡修士,他们隐秘世间。而这些修士修道,道以万计之有,如由太清所开辟的德道,由神农所开辟的医道。武道的范围很广,包括轻功,武功剑术,诸如此类都是武道。就好比......金庸小说。”
“金庸小说?”秦章景激动之情更甚,“若是这样,那武道是非修不可了。”
“武道五经十脉,五经各卓体之速、御、力、应、志,一脉凝体,二脉生春,三脉凌雷,四脉缀闪,五脉御躬,六脉物语,七脉魁芒,八脉无灭,九脉碎地,十脉返春。先经后脉,乃辟体魄极限之修。”华秋介绍道,“当然,只有武道有这么系统的等级分化,其他道类几乎都是入门、熟练、半步巅峰、巅峰,然后就没了。”
“那该怎么修武道?”秦章景追问道。
“开经辟脉,需以拳为主,以穴为辅,我曾练过武道,为的便是得自保之法。且观我一练便知。”华秋话落便盘膝坐下,神态自然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