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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伏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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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等待
    苏清儿走后,狗儿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心中骂道:“他娘的,这山上连肉都没得吃,要寡死小爷我了。”



    突然灵光一闪,狗儿跑进厨房,见到斐文栋,问道:“斐兄,这喝的水去哪儿打去?”



    “山上有山泉,从山顶上流下来,诺,在这后面便是,哦,对了,你既去找水,便顺手带上一桶回来。”斐文栋指了指屋后,又用脚踢了踢身下的木桶。



    “好。”狗儿提起空桶,转身离去。



    “东厨”屋后不远,一条山泉顺着山边汩汩流下,山壁上还被人凿开了一个口子,塞了根竹筒,做引水之用。



    “这可省事多了,让那个我先看看有没有鱼。”狗儿把木桶放到竹筒口下,低头往泉中觅鱼。



    找了一会,发现泉水中只是有一些小鱼。



    “这可怎么办,这鱼太小,不好弄。”狗儿心中犯了难。



    这时高处传来一阵咕咕的鸣叫声,狗儿抬头一看,一只白鹳正在泉边扑食鱼儿。



    “诶,弄这鸟也不错。”狗儿心中一喜,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悄悄的靠近白鹳,不知那白鹳是只傻鸟还是真不惧人,对狗儿的靠近恍然不觉,狗儿将手中石子对准白鹳用力掷出,“噗”的一下,白鹳应声而倒,在地上扑腾几下翅膀后便不动了。



    狗儿一手提起白鹳,另一手拎起已装满水的木桶,回了“东厨”。



    “今天弄这个吃。”狗儿进了“东厨”的门,把白鹳往地上一扔。



    “你疯了,这里可不能吃肉。”高崇龙看见白鹳,睁大了眼睛喊道。



    “你不吃我吃,这里不让弄是吧?我到外面烧去。”狗儿拿了菜刀,又从厨台上拿了些调料往外走去。



    斐文栋和胡有松听见高崇龙的话,也跑了出来,见狗儿提着白鹳往外走,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狗儿在“东厨”屋后把白鹳除了毛,去了脏腑,抹上调料,用竹枝将白鹳穿了,生起火来。



    过得一会,肉香四溢,斐高胡三人不约而同的从厨房走出,来到屋后,三人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狗儿烤肉。



    “好了。”狗儿从架上扯下一条鹳腿,放到嘴巴吹了一会,张口咬下,汁水横溢,满口留香。



    “香啊,你们不吃吗?”狗儿拿着鸟腿,转头和身后三人说道。



    胡有松咽了咽口水,对身旁斐高二人说道:“这里不让吃肉,对吧?”



    斐高两人朝胡有松点点头,眼睛又看向狗儿。



    “哦,这鸟儿挺大的,我一个人好像也吃不完,扔掉可惜了,可惜了。”狗儿说着又扯下鸟腿上一片肉。



    “别..仍,我看看你弄熟了没有?”胡有松走上前来。



    “看看,熟了没?”狗儿撕下另一条鸟腿递给他。



    胡有松接过鸟腿,那香气直往鼻中窜,最终食欲战胜了理智,胡有松对着鸟腿一口咬下。



    斐高二人见状,急忙冲了过来,也顾不得烫手,将烤架上的鸟肉一片片扯下,塞进嘴里。



    几人一阵饕餮,鸟肉被分食个精光,高崇龙像是还没满足,嘴里直呼:“还没过瘾。”



    “狗儿,这事你可别告诉别人...我等了三年了,一点本事都没学,可不想下山去。”斐文栋吃完肉担心“天元宫”问责。



    “不关你们的事,我一个人吃的。”狗儿用竹尖剔着牙,看着三人说。



    “快把这些都烧了。”高崇龙把地上的鸟毛和吃剩的骨头用脚拢成一团,往火堆里扔。



    斐胡二人见了,也赶紧配合高崇龙清理地上的垃圾,不多时,地上便弄得干干净净,最后连火堆的灰都给他们吹散了。



    “好了,我们一块回去,狗儿,这事千万别对人说啊。”斐文栋再次叮嘱狗儿。



    到了傍晚时分,玉洵子和清净子才回到“恪勤舍”,两人进到大竹屋内,清净子耷拉着脸,跟在玉洵子背后一言不发。



    苏清儿看两人如此,心中暗道:“莫非姐姐没能过考?”于是给玉洵子沏了茶,也给清净子递了一杯。



    果然,玉洵子开口说道:“清静,今后可不能再偷懒,这修炼岂能是渴而穿井能办到的?”



    “师父,弟子知错了,不是也过了嘛。”清净子心中觉得玉洵子对自己过于严厉了。



    “过了,是过了,如不是为师昧着心给你过了,你考评分哪能过半?”玉洵子越说越生气。



    “师父,我知错了,今后一定好好修炼。”清净子接过苏清儿递来的茶,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玉洵子。



    “师父,请喝茶。”



    “罚你思过三日,哪里都不许去,回你屋去。”玉洵子接过清净子的茶,喝了一口。



    清净子朝苏清儿吐了吐舌头,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这孩子,就是心中不净,如何才能真正做到清净。”玉洵子看着清净子的背影说道。



    饮下一杯茶,玉洵子这才注意到房中已经除过尘了,于是便问苏清儿:“清儿,今日龙婆来打扫屋子了?”



    “玉仙姑,我一个人闲着没事,顺手便扫了。”苏清儿小声的回答。



    “哦,平日这舍里庭扫的这些琐活都是“神髓宫”的龙婆去做,昨日她下山买药去了,我还以为她这么快就回了。”



    “清儿不知道,哦,玉仙姑,我去“东厨”拿了些吃的,你肚子饿了没?”苏清儿想回房去拿包子。



    “清儿,我们在“精修舍”用过了,嗯...以后这取食和庭扫这些杂事,都让龙婆去办,你不要去,净儿没和你说吗?”



    “嗯...姐姐要备考,嗯...她好像说过了,嗯...我忘了。”苏清儿怕玉洵子责怪清净子,说话吞吞吐吐的。



    “说了就是说了,没说便是没说,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玉洵子果然有些生气了。



    “我以后再也不去“东厨”了。”苏清儿低着头说话,她有些害怕玉洵子。



    “清儿,这不怪你。”玉洵子见苏清儿眼中有了泪花,于心不忍,忙拉着她的手到身边轻声对她说道。



    “仙姑,你收下我吧,我想学艺。”苏清儿跪在玉洵子面前,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你这孩子,怎么越看越可怜。”玉洵子轻轻的把苏清儿搂在怀里,叹了一声。



    “这样吧,我今日先教你入门之法。”



    苏清儿一听,连忙跪地磕头。



    “清儿,你也先别磕头,你我的师徒名分要等我师父她老人家回来允了才能定下,其实我教你的这入门之法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打坐修心之术,是“天元宫”的基础功课,人人可习。”



    “仙姑,我一定认真学,你刚不是说要心静下来才能好好修炼吗?”苏清儿隐约觉得这基础的功课似乎也是很重要的。



    玉洵子嘉许的点点头,于是把打坐的一些窍门和苏清儿说了。



    “好了,我也有些累了,回去吧,顺其自然,修炼之事不能强求。”玉洵子摸着苏清儿的头说道。



    “嗯,我回了。”



    苏清儿刚回到屋内,便坐到竹床上,迫不及待的按照玉洵子所教的法门静坐练习,坐了一会,只觉脑中影像不断,诸事扰心,于是下了床散了一会步,又上床盘坐。



    再坐了一会,脑中之事稍减,却又开始内急起来,不得已,又起身解决凡事,心中顿感郁烦:“难道我连最基本的都学不来吗?”



    苏清儿越想越烦,于是推开门走了出来,只见明月挂在顶上,像是触手可及,山间凉风拂面,心中烦闷稍减。



    苏清儿坐在地上,手托着腮,想起诸多往事,儿时爹娘的呵护...爷爷的疼爱...刚开始流浪的日子...和狗儿的相处...



    “是了,如今这般光景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学成本事固然好,学不了也怨不得谁,玉洵子仙姑不是也说不能强求吗?那我又急些什么?”想到这里苏清儿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自嘲一笑,走回房中。



    “再练一次,不成就睡。”打定主意,闭目盘坐,渐渐的,万籁俱寂...



    第二日,玉洵子出了房门,见龙婆已拿了早点回来,这龙婆本也是上山学艺的,刚到山上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不宜再修行,但又不愿意下山,于是便担起了“神髓殿”和“恪勤舍”的杂务。



    “龙婆,早,我师父可回来了?”



    “玉洵子师傅,今早还没见,小清净还没起?”龙婆指了指清净子的房间。



    “我罚他思过三日,叫她不好好修行。”玉洵子对着清净子的房间大声说道。



    “哦...听说来了位小客人?”龙婆问。



    “嗯。”玉洵子答了话,走到苏清儿房间,透过竹窗往里一望,只见苏清儿气定神闲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竟已入定。



    玉洵子微笑点了点头,对龙婆说:“先不要扰她。”



    过了两日,清净子终于可以走出房门,于是她一早就跑到玉洵子屋中,见玉洵子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师父,可把我憋坏了。”清净子笑吟吟的对玉洵子说。



    “能坐定了?”玉洵子白了一眼清净子。



    “好些了,咦,清儿妹子呢?下山去了?”清净子没见苏清儿,有些奇怪。



    “在房间,她可比你厉害多了,可不许扰了她。”玉洵子想看看苏清儿这初次入定,到底能坐上几天。



    “啊,这怎么说?”苏清儿话没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师父,你教他打坐入定了?”



    “嗯。”玉洵子点点头。



    “才刚学,就能入定了?第几天了?”清净子觉得不可思议。



    “第三天了。”



    “我的妈呀,这真是怪了。”清净子摸着自己的额头说。



    又过了一日,玄悌真人回到“天元宫”,直奔“恪勤舍”,见到玉洵子,张口就问:“洵儿,我不在这几日,可有什么异象?”



    “回禀师父,徒儿没有发现。”玉洵子谨慎的答道。



    “嗯,前几日宫中“御妖结阵”微有波动,这两日却又不觉了,我和玄虚,玄参两位师兄开了天眼,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玄悌这结阵波动有些怪异。



    “莫不是掌门师尊带回的贝骁元神作的怪?”玉洵子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也有可能,玄虚掌门师兄虽在闭关,却也发现这镇妖井下贝骁元神这几日有些反常,比平日明显活跃许多,却也不至于波动结阵啊,我这次出去也没发现“修罗教”有何异动,这就怪了。”玄悌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哦,对了,你说想收个徒弟?我看看。”玄悌突然想起玉洵子前几日和她禀请的事。



    “师父这边来。”玉洵子带着玄悌来到苏清儿的房间。



    “嗯,刚打坐就这样?第几天了?”玄悌问玉洵子。



    “已是第四天了。”玉洵子面带微笑说。



    “嗯,是个好苗子,留下吧...让这小孩自己醒来,醒来速禀于我。”玄悌说完正欲离去。



    “哦,师父,这女孩还有个哥哥在“静心室”候着。”玉洵子也想让玄悌去看看狗儿。



    “你说的那男孩子现在在“东厨”。”这时龙婆接了玉洵子的话。



    “哦,龙婆,你见过他哥哥了?”玄悌问龙婆。



    “这小子,怎么说呢?”龙婆看了一眼玉洵子。



    “直说。”玄悌见龙婆遮遮掩掩的,有些不高兴。



    “呃,按说我不应该多嘴,可这孩子有些邪气,满口秽言不说,还..还吃肉,这山中的鸟和鱼,给这孩子捉了不少。”龙婆说起狗儿,满脸嫌弃的样子。



    玄悌听龙婆这么说,眉头紧皱,看了玉洵子一眼,对龙婆说道:“等会你把这孩子的哥哥带下山去。”



    狗儿在昆仑山上这几日,日日做黑影入体的噩梦,睡得一点不踏实。



    这日刚想补个觉,见“恪勤舍”的龙婆走了过来,于是迎了上去,说道:“龙婆,要啥吃的?我帮你拿。”



    “不用了,狗儿,今天我是来送你下山的。”



    “下山,那苏清儿呢?拜师了没?”狗儿听说自己要下山,心里也不着急,问起苏清儿的事。



    “玄悌真人已经答应留下她了。”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们走吧。”狗儿见苏清儿有了着落,心中大石落地,若不是因为这个事,他早就想下山去了。



    “呃,你回哪去?”龙婆见狗儿对这里并不依恋,反而有些奇怪。



    “我回..我回..还没想过,这..这...回永州吧。”狗儿抓耳扰腮了一阵,心想回永州算了。



    “哟,永州啊,这么远,我老婆子可没那么大本事。”龙婆见狗儿要回这么远的地,有些犯难。



    “狗儿,等等。”这时玉洵子赶了过来。



    “哦,有人送你了,那我先回去了。”龙婆心中不喜欢狗儿,看见玉洵子来了,赶紧脱身。



    玉洵子飘然而至,问狗儿:“清儿天资很好,我决意收她为徒,只是清儿今日入定未醒,不能前来送你,狗儿,你想留下来吗?”



    “没有醒?清儿不是偷懒的人,仙姑是不是弄错了。”狗儿听到未醒二字,怕苏清儿有什么闪失。



    “狗儿别担心,清儿在练功。”



    “哦,吓我一跳...仙姑能收下清妹,便是对狗儿有了大恩,其他的狗儿不敢多想,这山上太多规矩,狗儿我受不了,还请仙姑送我一程,嘿嘿嘿。”这地方狗儿吃不好,睡不好,确实是不愿再多待一日。



    “你可想清楚了,下了这山,想再来可就难了。”玉洵子希望狗儿能收敛身上的痞气,在山上安心学艺。



    “多谢仙姑,可狗儿不是学仙术的料,我在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你还是送我下山去吧。”狗儿说的可都是实话。



    玉洵子沉吟了一下,对狗儿说:“下山前我可要对你施“忘忧术”,要让你忘掉在这昆仑山中的事。”



    “那不打紧,仙姑你来吧,送我到永州城外破庙就行。”狗儿把眼一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