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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仙路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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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雪途波折
    山间寒风呼啸,前行的马车压过雪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车厢内角落的铜炉炭火熊熊,热气弥漫,茶壶冒着白气,茶香四溢。车窗棉帘挡住风雪,坐垫柔软舒适。



    初七在车厢内却感到极为不适应,多次想回到马夫身边却,都被刘老拦下,最后也只得陪刘老坐在车厢中。



    于是,初七将临行前杨叔送给他的书从怀中掏了出来看了起来。一来是刘老已然闭目养神,自己着实也是闲来无事。二来是经过昨夜的事情后,自己也想着练些拳脚功夫,万一再有突发情况,也好保护刘老和自己。



    初七掏出书翻开后,看到此书名为“身骨诀”



    初七接着翻开了第一页,书中写道:



    “身者,形之载也;骨者,力之基也。身犹舟楫,载灵魂之重;骨若梁柱,撑道途之坚。修此法门者,须摒尘世诸般妄念,令心湖清若明镜,守静笃而弗为外扰所移。以无畏之勇,直面身心之苦折,于万籁俱寂之孤境中守本心之真,弗为利所诱,弗为势所屈...”



    初七读完第一页后,只觉得虽然书上的每个字自己都认得,可是这些字连在一起,自己却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了。这时,初七想起了之前杨叔跟他说过的“多读些书总是好的”这句话,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听杨叔的话了。



    初七无奈,只得接着翻看。越往后翻阅,书中所记载的内容愈发令人难以理解,初七不由得眉头紧蹙,额头上隐隐有汗珠浮现。



    此时,刘老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初七这般模样,笑着说道



    “初七,可否将你手中的书借我看一看?”



    初七把书递给刘老,开口道



    “刘老,此书是杨叔临行前赠予我的,他讲书中的法门能够强身健体,还跟我说在路上看看权当解闷,不学也无妨。”



    刘老接过书浏览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然而很快又舒展开来。初七捕捉到了刘老这一刹那的神情,误以为刘老也认为书中内容极为晦涩。刘老继续翻看着书,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



    “这本书的确能够强身健体,并且书中还有几式拳脚功夫。虽说书写得稍显晦涩难懂,但所幸内容不多。初七,你想学学吗?”



    初七听了刘老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但又有些犹豫,迟疑了片刻才说道



    “刘老,我着实想学。历经昨夜之事,我思量着出行在外,应当具备些武艺在身,万一遭遇什么状况,也能应对。只是唯恐会给您添过多的麻烦。”



    刘老微微一笑,说道



    “初七啊,切不可这般生分见外。老夫虽于武艺一途未曾涉猎,然而这书中所阐述之意蕴,倒也能够为你剖析一二。倘若你真心存了求学之念,那我必定为你细细道来。”



    初七听闻刘老这番话,连忙拱手说道



    “那便有劳刘老了!”



    刘老轻轻点头,开始为初七讲解书中的内容



    “今日我为你讲讲这开篇所述,‘身者,形之载也;骨者,力之基也’,说的是身体是形态的载体,骨骼是力量的基础。这就如同建造房屋,身体是房屋的框架,骨骼则是支撑的梁柱。只有框架牢固,梁柱坚实,这房屋才能历久弥坚。”



    初七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点头



    刘老接着说道



    “再看后面‘修此法门者,须摒尘世诸般妄念,令心湖清若明镜,守静笃而弗为外扰所移’,这是教导我们修习之时,要摒弃心中的杂念,让内心如同清澈的镜子,保持平静和坚定,不被外界的干扰所动摇。”



    初七若有所思,说道



    “刘老,我明白了,修习武艺,不仅要锻炼身体,还要修炼内心。”



    刘老满意地笑了笑



    “不错,初七很有悟性。那我们接着看后面的内容。”



    就这样,在刘老的耐心讲解下,初七对书中的内容渐渐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不知不觉中,马车在雪地上继续前行,而车厢内的氛围越发融洽。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山中传来一阵虎啸声。马匹受惊,马车也跟着晃动了起来,好在马夫及时勒住缰绳,停下来安抚住了马匹。



    刘老和初七皆是一惊,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初七透过车窗棉帘的缝隙向外张望,心中忐忑不安。



    “刘老,这山中怎会有虎啸?莫不是昨夜的风雪把那猛兽给逼了出来?”初七担忧地说道。



    刘老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



    “初七,莫要惊慌。或许只是路过的虎兽,未必会与我们为难。”



    马夫在外面大喊道



    “老爷,这怕是遇上大虫了,要不咱们先寻个地方躲躲。”



    刘老略一思索,回应道



    “且先看看情况再说,莫要慌张自乱了阵脚。”



    车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众人皆神色紧张,心弦紧绷,屏息凝神地倾听着周遭的每一丝动静。不多时,只见远处山上顷刻间阴云密布,仿若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迅速笼罩而来。骤然间,闪电如银蛇般撕裂阴沉的天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轰然劈落,那虎啸之声更是犹如滚滚惊雷,响彻整个天际,令人胆战心惊。



    稍过片刻,空中的雷电终于不再落下,虎啸声也逐渐微弱,只是那声音中充满了凄厉与哀鸣,直至最终消失,却依旧在众人的心头萦绕不去。几个下人目睹此景,已是吓得面色苍白,心有余悸,开始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



    “诶,你们说,莫不是这山中的大虫成精了,老天瞧它不顺眼给它劈了?”一个下人瞪大双眸,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声音都在颤抖,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我看呐,十有八九是成精了!你想想,平常哪能在冬日里见到打雷的,而且这虎啸声隔这么老远都能听见,不是成精了能是什么?”另一个下人紧皱双眉,双手不停地比划着,神色焦急而慌乱,仿佛急于将内心的恐惧一吐为快。



    “对对对,我也这么认为。说不定这大虫偷偷摸摸修炼了好些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结果老天爷发现它平素作恶多端,这才降下报应。”这人边说边双手合十,朝着天空虔诚地拜了拜,脸上满是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些成了精的妖怪都透着邪性,这大虫精指不定在山里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才惹得老天都容不下它了。”还有个下人撇着嘴,不住地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仿佛那大虫精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将他一口吞下。



    “哎呀,越说越玄乎了。但依我看啊,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说不定它是想借着这恶劣的天气突破修炼的瓶颈,结果走火入魔,引来了雷劫。”这个下人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嘟囔着。



    “你们说它会不会还有同伙啊?要是一群老虎精,那可就太吓人了!”一个下人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身体不停地微微颤抖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牙齿也在上下打架。



    初七听着这帮下人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插话道:



    “别瞎说,哪有成精这回事,许是碰巧罢了。”



    一个下人立刻反驳道:



    “小泥腿子,你懂啥啊,这深山老林的,啥稀罕事儿没有?我以前就听说山里有那成了精的狐狸专门勾引那些猎户和采药人,然后就给他们生吞活剥地吃了。”



    另一个下人赶忙接话:“对对对,我也听过,还有人看到过巨大的蟒蛇在山顶吞云吐雾呢。”



    初七瞪了他们一眼,强装镇定地说道:



    “少在这胡诌八扯,尽说些没边没影的事儿。”



    刘老轻咳一声,说道



    “都莫要胡言乱语了,不管怎样,这虎啸声消失了,咱们继续赶路。”



    众人见刘老已然发话,便都噤若寒蝉,不再多言,纷纷开始收拾,准备重新启程。初七此次并未再随刘老进入车厢,而是重新回到了马夫边上,脑海中不断回想之前刘老在车厢内给他的讲解。



    马夫挥动马鞭,压低声音说道



    “这山路在雪后可是愈发难走了啊。”



    初七应声道



    “是啊,也不晓得今日能否走出这山。倘若又像昨日那般留宿山中,都不晓得还能否找到一处能挡风的地方。”



    马夫长叹一口气



    “我估摸今日怕是出不了山了,我们来的时候山间积雪还不算厚,都走了一日半才出山。今晚注定又得在这山中过夜喽,你还是事先知会刘老一声的好。”



    初七应道声好,便转身轻敲了敲车厢门,说道



    “刘老,马夫说今日恐怕出不了山,今晚又得在山中过夜了。”



    刘老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知道了,初七,既如此,让人上前探探路吧,看看能否找避风之所,做好过夜的准备吧。”



    七回到马夫身旁,示意他停下马车。几名下人见马车停住,纷纷围拢过来,询问为何停车。初七遂将刘老的话向他们传达下去。然而,这几名下人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竟无一人有所行动。



    初七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明白这些人打从一开始就压根瞧不起自己。他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唇舌争辩,于是自己翻身下了马车,对马夫说道



    “大叔,我去前面探探路,烦请您暂且停在此处等我回来,我定会快去快回。”



    马夫这一路上和初七相处颇为融洽,本想为初七说几句公道话,可一想到回府后共事的依旧是这几个人,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点头应道,一定会在此处等初七回来。



    待初七走后,几名下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哼,这个泥腿子早就该他去探路了,还想使唤咱哥几个!”一个下人撇撇嘴,满脸的不屑。



    “就是,昨日仗着刘老撑腰让我去,今日刘老在车内休息没理这茬。就活该他去”另一个下人跟着附和道,眼神中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咱们就在这等着看好戏,看他能探出个啥来。”还有个下人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嘲讽。



    “今日山中异象,保不齐还能跑出什么山精精怪。说不定一会儿他就灰溜溜地跑回来,说啥也没找到。”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地朝着初七离去的方向张望,心中既盼着初七无功而返,好让他们看笑话,又隐隐有些担心真出什么意外,回去不好交代。



    初七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前行,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周围的树木高大而阴森,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挂。



    走着走着,初七猛地听到一阵“簌簌”的声响,他瞬间警觉起来,停下脚步,仔细查看四周。忽然,一只野兔从他面前飞奔而过,初七以往经常在山里采药,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寻觅着避风的地方。这时,他瞧见前方有一条小道,好像通向更为幽深的山林。初七迟疑了片刻,想到此路过于狭窄,马车肯定无法进入,于是也就放弃了。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树林中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初七顿时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声源,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正怒目圆睁地盯着他,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初七瞬间想起镇子上老猎人说过,遇到野猪不能转身就跑,要动作轻缓慢慢向后退去,避免激怒野猪。于是,他强装镇定,缓慢地向后挪动脚步。然而,这只野猪却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对初七紧追不舍。



    眼见着野猪愈发地靠近,初七慌忙中转身快速跑入那狭窄小路当中。初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心跳声仿佛在耳边击鼓一般。他拼尽全力迈动双腿,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每一步都深陷其中,速度大受影响。野猪那沉重的蹄子踏得雪地飞溅,愤怒的吼声震得树枝上的积雪如瀑布般纷纷掉落。初七的呼吸愈发急促,肺部仿佛要炸裂一般,可他不敢停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野猪越追越近,那锋利的獠牙眼看就要碰到初七的衣角。无奈之下,初七只得转身,不顾一切地快速逃跑。他的身影在雪地里穿梭,溅起一片片雪花。野猪依旧穷追不舍,它那粗壮的身躯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树枝断裂。初七感觉自己的双腿越来越沉重,可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继续狂奔,这场追逐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初七感到绝望之时,他突然发现一处狭窄的山谷缝隙,他侧身钻了进去。野猪由于体型庞大无法进入,只能在外面愤怒地吼叫。



    初七靠在谷缝的内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如鼓。他听着野猪的吼声,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谷缝外,野猪不停地用身体撞击着两侧的山壁,试图挤进来,石块和泥土簌簌掉落。



    过了一会儿,野猪的撞击声逐渐减弱,可它依旧守在谷缝口不肯离去。初七心里十分焦急,他不知道这野猪会守到什么时候。他试着从谷缝中往外看,只见野猪那凶狠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谷缝口。



    野猪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听得初七胆战心惊。过了一会儿,野猪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奈何初七,便渐渐停止了吼叫。初七在缝隙中又等了许久,直到确定野猪真的走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慢慢挪出来。他双腿发软,刚迈出几步就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