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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仙路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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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善意
    初七从铁匠铺离开之后,旋即走向了集市,打算去购置些炭。瞧着已然立冬,此刻家中到了夜晚便已然开始变得寒冷起来,母亲身体孱弱,再过些时日定然是难以抵御冬日的低温。往年都是依靠初七在山中采药时顺带拾些柴回家来烧,然而柴火不但烧得快,而且烟还特别大,母亲夜里睡觉时总会被咳醒好几次。今年由于有了刘老的帮衬,初七计划为母亲买些炭来烧,好让母亲度过一个暖冬。



    当途径祁家大院门前时,看到原先祁府的匾额已然被摘下,换成了“裴府”两个大字,曾经周围的杂草已然被清理干净,朱红色的大门以及之前暗金色的门钉也都被重新上漆,呈现出焕然一新的模样,门环光亮锃亮,从前那已经侵蚀得不成样子的石狮子也换成了两座威风凛凛的新石狮子,门前还张贴着招工告示。看来这大人物是要镇子上常住下来了,就是不知道大人物是不也怕“鬼怪”。初七不禁在心中思量的时候,老叫花却迎面跑来与初七撞个满怀。



    ““哎哟喂,初七你走路咋不长眼睛啊!咋往我身上撞啊,你瞧我这油酥都掉地上碎了,你得赔我一份。”老叫花指着地上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朝着初七叫嚷道。



    “你这老头,我明明站着都没动过,是你跑过来撞在我身上的,你还讹上我了。看你跑得这么急,莫不是你拿了人家油酥没给钱,摊主在后面追你呢吧。”初七对老叫花说道。



    “爷爷我岂是那种偷鸡摸狗之人,就是你撞的我,你得赔我酥糕,不然爷爷我今天就一直跟着你。”老叫花颇有一种我就是耍赖的架势。



    “老叫花,我是没什么事就在这站着,你要是再不跑的话,人家可就真追上来了到时候我看你咋办。”初七和老叫花淡淡的说。



    老叫花听了初七这番话,脸上倏地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佯装镇定,说道“你少吓唬爷爷我,我才不信呢!反正你得赔我油酥。”



    初七将双手抱于胸前,微微一笑说道“行,那咱俩就在这儿等着,瞧瞧摊主来不来。”



    老叫花眼神游移不定,嘴里嘟囔着“哼,等就等,谁怕谁。”



    没过多久,果然听到后面传来摊主的呼喊声“抓小偷,别让他跑了!”老叫花面色骤变,转身就要逃窜。



    初七一把拽住他,说道:“老头,还说不是你偷的?”



    老叫花奋力挣扎着,叫嚷道“哎呀,小哥,你放了我吧,我这几日都没有饭吃实在是饿极了,才干的这糊涂事。”



    “镇子上谁不知道你的德行,你还饿极了,你这老叫花在我这都偷几天了。开始看你可怜,便未予你计较,今日你还偷完我家酥糕要与人换胡饼去,实在是可恶至极!”摊主拽过初七手中的老叫花说着便要挥拳打去。



    镇子上谁人不知你的品性,你还说饿极了,你这老叫花在我这儿都偷好些天了。起初看你可怜,便未曾与你计较,今日你还偷完我家酥糕还想去跟人换胡饼,着实可恶至极!”摊主拽过初七手里的老叫花,说着就要挥拳打去。



    初七赶忙拦住摊主,言道“大哥,莫冲动,虽说此事皆是他的过错,但传出去你这拳打老乞丐,反倒会坏了你的名声。我瞧他也不敢再去你那儿行窃了,你就饶了他吧。我这儿有些铜钱,就当是替他付酥糕钱了。”



    老叫花哆哆嗦嗦地附和道:“对对对,我真的不敢了,往后再也不偷了,您就饶了我吧。”



    摊主瞧了瞧哆哆嗦嗦的老叫花和初七手中的钱,放下了高高举起的拳头,也松开了拽着老叫花的手。叹了口气对初七说道



    “罢了罢了,初七啊,这老叫花明明是想讹诈你,你还替他说话。往后出了镇子,你这心善的性子会害了你啊。”



    “放心大哥,我估计我往后也是不会离开镇子的。你把钱收下,放他走吧。”初七说着便把手中的钱递给了摊主。



    摊主看着初七,摆了摆手,没接过初七手中的钱,转身离去了。初七望着离去的摊主,转身递给老乞丐十个铜板,捡起先前掉在地上用油纸包着的酥糕,对老叫花说道:



    “这钱就当是买你的酥糕了。摊主大哥是个好人,不和你计较了,你以后可别再干这行窃之事了。要是不听,下次碰见个脾气不好的,我看你这两条腿怕是都要折了。”



    老叫花看着初七递过来的钱,一时间怔住了,不过很快耳边又传来了初七的声音



    “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了,剩下的钱我得去买过冬的炭。”初七说着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叫花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十个铜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初七看着老叫花接过了钱,而后转身接着朝着集市走去。走在路上,初七心里还在思索着刚才的事儿,他不清楚自己这般做到底对不对,那老叫花是否真的会悔改。但他也知晓,自己所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很快,初七来到了卖炭的地儿,和老板一番讨价还价后,买了一些炭背着往家走。



    当他回到家中时,母亲正坐在床上做着针线活儿。



    “娘,我回来啦。”初七欢快地喊道。



    母亲抬起头,看到初七手中的炭:“初七你这是买炭了呀,我们靠柴火也能取暖呀,你又何必浪费钱买这些呢。”



    初七把炭放下,望着母亲说:“娘,柴火可没炭暖和,而且烟大还呛人呢。我如今在刘老那里也有了生计,买些炭算不得浪费。”



    接着拿出酥糕递给母亲:“娘,这是我给您买的酥糕,可好吃啦。”



    母亲接过酥糕,看着初七说:“初七啊,虽说现在有生计了,你也不能这么乱花钱呀。你这都给娘花了,你以后拿什么娶媳妇呀。”



    初七听了母亲的话,挠挠头笑着说:“娘,娶媳妇的事以后再说嘛,现在我只想让您过得舒坦些。”



    母亲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孩子,是娘太拖累你了。来,你也来吃酥糕。”



    初七摆摆手说:“娘您吃吧,这是给您买的。再说我也不怎么爱吃甜食。”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起炭来。



    母亲看着转身过去的儿子,心里一阵酸楚。这孩子哪是不爱吃甜食啊,而是从来都没吃过甜食。自己卧病在床多年,就算是初七每日上山采药换钱除去给自己抓药也剩不下什么。家中米缸时常是空的,时常靠好心的街坊救济,偶尔初七上山也能捕到些野兔野鸡,但只是留下给母亲的一份,多数都是送给街坊还了人情。这样的孩子吃了太多的苦,怎么还能知道什么是甜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但家里因为有了炭,变得暖和多了。



    初七在药铺干得是越发得心应手,认得的字也是与日俱增,如今基本上方子上的字也都能认得。其间,石头偶尔也会过来看他,虽说每次石头来的时候都叫嚷着自己累得要死了,可看他的精神头确实是愈发饱满了,初七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一天下工后等初七离开,药铺里的杨叔对刘老说道



    “初七是个好孩子呀,可命也是着实苦啊!师父,咱们就真不能教他点儿什么吗?”



    “杨仝啊,自你拜师来到这间药铺有多久了?”刘老反问道



    “回师父,已近三十载。”杨仝拱手说道



    “可还记得当初拜师时我与你说的话否?。”刘老看着杨仝问



    “法不传六耳,道不传非人。这一间药铺只可有师徒二人,每代弟子需学习三十年,镇守药铺三十年,才可回谷。人前不得显道法,医人不可渡灵气。凡人生死自有天定,这一间药铺既然在凡俗,便只需尽凡俗之力,不做逆天之举。”杨仝拱手低头说



    “来年立春之时,为师就将要回谷了,到那时谷内也会有人来拜入你的门下,留他到立春已然是极限了。谷中规矩不改凡人命,不传凡人法,我走之后你切莫坏了规矩。”刘老说完便转身离去,杨仝也只得叹息一声



    初七走在回家的途中,天空飘来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望着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初七蓦地想起了老叫花,不知拖着伤腿的他在那座破庙里还能否挨过这个冬天,随后就决定前往破庙去瞧瞧老叫花。待初七来到破庙看到老叫花之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只见老叫花今日不再蓬头垢面、邋里邋遢,头发被一支木簪束起,脸上的胡须也都剃掉了,还换上了一身青色长袍,在庙中闭目打坐。



    初七欲上前确认下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之前的老叫花,亦或是从别的地方云游至此的道长。刚往前走两步,只见这人双眼睁开,把初七吓了一跳。那人开口道:



    “别瞧了,是我这偷鸡摸狗的老乞儿。今日你见到我这道骨仙风的真实模样,此刻上前叫我声爷爷,我便当作收下你这乖孙儿,传你无上道法。”



    初七一听这语气就笃定了,这人就是那不要脸的老叫花。可如今这般模样,着实让初七感到困惑。



    “你若想收孙儿就去别处,你是不是偷了谁家的衣服,以后不打算当乞丐而要做神棍了。”初七讥诮地说道。



    “你和元家小儿都是嘴里不积口德的主儿,活该你两家一家比一家穷...”没等他说完初七就打断他道



    “哟,您这可真是转行了呀。神棍骗人可是会被揍得更惨的哟。”



    “你这小子咋就不盼着我点好呢!爷爷我掐指那么一算,不出半个月祁家老宅必定会闹鬼,那大户人家肯定会重金悬赏找人捉鬼降魔,到时候爷爷就去大显身手,估计那赏金肯定是不少。正好爷爷身边缺个小道童,到时候你要不要跟爷爷一起去呀,好处肯定是不会少了你的。”



    “我看你真是两条腿都不想要了。”初七看着这老叫花生龙活虎的样子,估计腿伤也是。便不再和他扯皮转身就离开来了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