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鸢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探路的长枝能够有效给予她反应危险的时间。
每当听到奇怪的叫声就找掩体躲避,警惕拉满,加上这具身体的反应力、体力、爆发力幸运地不错,不知不觉就行进了好大距离。
但飞来的蚊虫总是叮咬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惹来一阵瘙痒。在野外待得越久,就越急切地想要回到舒适安全的室内。
“吼!”这一次,她又听到了野兽的咆叫,还有一阵复杂多变的哞叫声、不知名兽类喉咙深处咕噜的喘息声,像是汽车引擎在嗡嗡作响,又像古老的战鼓被敲得激烈。
……还混了点,奇怪的声音。
初是咿呀乱语,模糊不清,直叫苏辞鸢头疼是什么车轱辘话,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不像野兽发出的。
她强迫自己细听,一阵断断续续的混沌后——
“来了!”
是人的声音!
简直是意外之喜!她还以为自己起码要单打独斗在林子可怜巴巴地里挣扎几天呢!
苏辞鸢急匆匆穿过草丛,朝着声音来源前去。
轰隆隆,大地震动,那方向传来豪猪尖锐凄厉的惨叫,还有一阵冲刺带来的呼呼风声和猛虎的长啸,不仅让小型哺乳动物四散奔逃,也让急切的身影心头一紧。
她迅速而敏捷地找到一棵粗壮大树作为掩护,紧贴树干,屏息凝神,透过密集的灌木丛,向音源处窥视。
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坪中,一个少年、一个青年,皆身披皮革,带着手套,于两侧拉起一张韧性十足的大网。
天上还有一个“人”,准确来说那更像是妖怪,他的双腿肌肉紧实,底部铺着褐色的羽毛,脚是倒钩型的爪子,正辅助青年勾起大网的上部。
许甚:鹰身男妖?!
他没有手臂,只有一对展开的双翼,羽毛紧密而坚韧,呈现出深邃的褐黑色,边缘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
“向这边来!”
天上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充满着坚定、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远处的老虎仿佛听到了命令,展露出锋利的獠牙步步紧逼,直到将豪猪逼至网下。
苏辞鸢内心震撼不已,她曾经也看过一些驭兽的小说,这里是那样的世界吗?
天上的“人”吸引着她的注意力,她仔仔细细观察了他狂放的褐色头发、小麦色的肌肤、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和一半像人一半像鹰的身体。
……她有个问题,这人是怎么穿上衣服的呢?
没错,他还穿着一身缝着白羽的皮革短衣、短裤,刚好遮盖住人身。
只闻得一声令下,鹰人拉网向前飞翔,少年和青年握紧大网微蹲,坚韧的材料铺天盖地将豪猪覆盖。
“撕——”豪猪迅速缩紧身子将头部保护起来,它灵巧地团成一个球,球面布满了一根根尖利的刺,直接将网刺破了个大洞。
展翅之人亮出利爪,无视豪猪的刺,猛然扎进它的身体。
一阵凄厉的惨叫传来,两个青年也掏出长矛,毫不犹豫地扎进眼前的刺团!
许甚一直在观察老虎,它的长相和体型跟纪录片里一样,身体呈橙红色,铺着标志性的黑色条纹,只是他还是没有想通。
这只百兽之王竟然真的不争不抢,听话地帮助别人杀捕猎物。
那可是身长近3米,体重400多斤的老虎啊!浑身腱子肉,比鹰身男妖还要庞大!
老虎的野性难以去除,除非时时保持它们的饱腹状态,即便如此也很难保证它不会伤人。哪怕是现代,也时不时有饲养员被老虎袭击身亡的案件发生。
大部分的马戏团老虎都是需要拔去尖牙的,况且其属于纯肉食动物,一天至少要吃40多斤肉,而这么多肉足够一个家庭吃四个月……不过今天一天经历了那么多,好像再奇怪的事都不足为奇了。
“走吧。”右侧的青年从皮革衣口袋里抽出了个麻绳将豪猪绑得严严实实,捆在老虎的背上。
一只青灰色的小鸟从鹰身男妖的头发里钻出来,脑子一转,朝苏辞鸢躲的那棵树后看了一眼。
“等一下!”苏辞鸢直接冲了出去,向着较近的青年。
她想跟着这些人。
老虎朝着苏辞鸢的方向,身体略微前倾,后腿紧绷,圆滚滚的黑色眼珠警惕地盯着他。
“我没有恶意,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想跟着你们找到人聚居的地方。”苏辞鸢被威胁地退了半步,末了补充道,“或者走到最近的村落或者城镇就行,我保证不会缠着你们。”
既然是身穿,那么这具身体在这个地方肯定有身份,概率最大的便是最近的城镇村庄了,毕竟他总不可能是隔壁镇子大老远跑林子里送死的吧?
几人一愣,似乎在斟酌他的话合理性,老虎依旧没有放松姿态。
罗朱收了翅膀,尖利的爪子立在地上:“你是哪个部族的?”
声音温润,却不似先前指挥的声音。
一丝犹疑在苏辞鸢心中划过,转瞬即逝。
她揉揉自己脑袋上的短毛,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别的事都记不清了。我想先去到附近的城镇或者村落去,也许能想起些什么。”
如果那里有认识这具身体的人,就更好了,这样就能有安身之所了。
“你不说明出身我们是不会带着你的。”右侧的青年皱着眉头,似乎在鉴别苏辞鸢说的话是真是假。
什么部族?这得问身体原主人啊!
她抓狂了。
原主人许甚表示自己是现代城市户口,部族听起来就不像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划分标准。
左侧的那个少年走到苏辞鸢面前,隔着一定的身距歪起头嗅嗅,就像是狗一样:“你背的包里装了什么?”
她直接解开了衣服露出里面的石虫鱼。
几人看着表面布满划痕的石虫鱼都沉默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灰色的小鸟直接跳到了这条怪异的鱼上,爪子左右擦擦,喙顺着被刮裂的石皮表面往内芯戳了戳。
苏辞鸢再次请求:“我迷路了,能带带我么?”
“我们的部族不在附近,你还是找别人吧。”
可她还想争取:“不用管我,你们走你们的,去哪都行,我只要去人多的地方就行……”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就想跟着?”老虎冷笑道,甩了甩它的爪子,倒钩型的指甲锃亮,上面沾着的血液殷红,十分新鲜。
这算是威胁吧?
等等,老虎会说话!这这这,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苏辞鸢脑子急匆匆得打转,就像是网络不好的网站陷入加载界面,几人都在等着她的反应。
‘威胁怎没有用啊,我爪子都亮出来了,正常肇事者看着我们也不是善茬就悻悻地离开了啊,这个人为什么还不动啊?’
‘咱明明有五个人啊,他不可能这么强到一个人可以干我们五个吧?’
一阵夏风吹过,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给个反应啊卧槽,罗恺越等越犹疑,咱不会踢到铁板了吧?
仔细想想这仑台山上蛇虫猛兽数不胜数,大多数闯山之人都是以多人小组为形式,还得配备各种不同技能型人员,难不成眼前这护甲都没穿的男人真是绝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