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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少年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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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草区
    首先是要跑离这片林子,她只能靠双腿跑,中小型猴子们却能在这片布满藤蔓的乔木上荡来荡去,拥有地形优势。



    苏辞鸢一边朝着树林稀疏的地方跑,一边环顾四周,不断地转移视线,搜索安全之地。



    远远瞧见尽头处,有一片草地异常茂盛,随着风拂过,浅绿色的草浪翻滚,起伏不定。



    那一株株的杂草长得极高,在苏辞鸢的视角中几乎能没盖大半的树干,是极好的掩体。



    一个成年人只要躬身躲进去,怕是难以被发现。



    只要借用地形干扰猴子的视线,找些石子之类的制造声响,便可声东击西溜之大吉。



    苏辞鸢心里有了主意,脚步轻快了些,未曾想脚底被什么一勾,重心丢失,直直栽倒了下去。



    “砰”地磕到了她裸露出的膝盖,肉眼可见皮肉被剐蹭了一块下来,伤口还在咕噜往外冒血,她的右脚被地上匍匐枯木上挂着的藤蔓勾住了。



    “该死!”她骂骂咧咧抽出右脚,猴子嗖嗖地荡藤声近在耳边,为首瘸了一条左腿的小猴子一个急蹦,伸出的毛绒绒的爪子——



    没有时间处理伤口了,她一弯腰直接冲进了高草区。



    忽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寒意从她头顶直穿透脊。



    一瞬间,她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双腿如同被弹簧驱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她整个人都往侧边扑去。



    一个踉跄,苏辞鸢踩到一片软软的“土地”,这种怪异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条蟒蛇,巨大的蛇身有许甚腰那般粗,蜷曲匍匐在高草区,静候猎物的到来。



    官方文献记载的最大的蟒蛇当属亚马逊森蚺,是电影《狂蟒之灾》的原型,但显然那种生物只在热带雨林中生存。



    许甚的脑子陷入了空白,这超乎他的理论知识之外了。



    蟒蛇前半截身子高高地昂起,张开了血盆巨口,若不是苏辞鸢关键的一躲,许甚的肉体怕是要化为掠食者的口粮。



    可后面荡着藤蔓扑过来的猴子就没这么幸运了,它被大嘴一口吞下,棕灰色的毛发粘在蛇口,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几声悲鸣。



    妈呀,这也太险了。



    身在现代平安成长的许甚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经历,不禁心有余悸,突然觉得安心躺着也挺好的。



    怎么说呢,有一种身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安详感。



    后面的猴群抓着藤蔓不敢荡了,盯着一片片高耸的草,流露出忌惮的神色。



    苏辞鸢身型隐在高草区中,满脑子跑跑跑,脚步一刻也不敢停。



    既要远离猴群,又远离高草区,谁知道掩体之下又蛰伏着哪些恐怖的猎食者?



    高草区外的猴群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将消息向后传递。



    巨型的猴子不能荡藤,最后才追到高草区外,眼睛死死地盯一片高高飘扬的草浪。



    苏辞鸢未敢松懈,集中全部精力远离危险,连膝盖上的伤口都没空在乎。



    不知跑了多久,视野终于开阔了,她已经跑到了草势低洼的河边,听得泉水淅沥沥地流淌。



    猛然回头,未见巨蟒与任何一只猴子。



    她才觉得双腿发软,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忽闻不远处草丛耸动,心立马提到嗓子眼,十分警惕地观察四周。



    发出声音的草垛窜出一只小小的鼠类,又飞快地消失不见。



    苏辞鸢舒了一口气。



    许甚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啮齿目松鼠科的小型哺乳动物。



    他注意到只小鼠的背毛主要为橄榄黄、杂有黑毛,胸腹部及四肢内侧有隐约的锈红色,应当是科丽松鼠属的赤腹松鼠,长相与岩松鼠颇为相近。



    他贯喜欢研究这些,读书的时候又头脑一热报了生物专业,一直读啊读,直到进了实验室天天跟菌类打交道才猛然悔悟。



    不过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当下需要关注的是:



    外面的人听不到他说话的话,是不是说明夺舍之人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一般夺舍不大可能存在原主还活着的情况,穿越前的调查问卷里也没有相关的信息,所以只可能是哪里出错了,导致他还存在着。



    那么他就还有可能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



    只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哪呢?



    苏辞鸢呼呼地喘了口气,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汗水浸在伤口上,膝盖隐隐作痛。她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放松下来,现在才感觉到口干舌燥,想要喝水。



    跑了这么久,其实她并不觉得多劳累,这具身体比想象中还有精力与力量,若是没被绊脚栽那个跟头,她甚至觉得猴子不一定跑得过她。



    老实说以前的她800米都够呛,往往跑一半就已经花光了她半辈子的力气,后半圈全靠“加油”的喝声和“不及格”的恐惧强撑,每每跑完她连站都站不住,还要落下一个月的腿疼后遗症。



    现在这样的身体,再去跑800米似乎并不困难。充沛的精力持续着,使她现在还能保持清晰而活跃的思维。



    ……如果不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更好了。



    河边溪水潺潺,像叮叮咚咚的交响乐,勾动着她喝水的渴望。



    她先前从树林区跑到高草区,又离开高草区跑近河边,这般遥远的距离仍未看见人烟。



    苏辞鸢远眺,没发现什么房屋痕迹,就连行人踏成的泥泞小路都未曾看见,目之所及皆是杂草丛生,怕是难以找到别的水源。



    况且就算远眺能看见房屋,她的口欲也撑不到那时候,只能将就着喝些溪水了,希望不要有奇怪的微生物和寄生虫。



    这条河较宽,不甚清澈,水质浅处呈淡淡的蓝绿色,隐约可见小鱼,底部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子;深处呈墨蓝色,一眼望不到底。



    河水从浅滩缓缓流出,撞击着岩石,向深处汇聚。



    苏辞鸢犹豫了下,先去深处,清洗了出汗的双手,又沾了些河水,将膝盖伤口处附着的污垢和血迹都洗净。



    处理完毕,她才走去浅处,五掌并拢地舀水喝,一口、两口、三口,燃眉之急已解,苏辞鸢这才有精神对着如镜的河水端详自己的模样。



    “她”的眉骨很高,眉峰较宽,是很标准的剑眉,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脸型精致又硬朗。



    头发不长不短,铺到耳后,中和了整张脸的刚毅,添了一丝柔和,倒显出几分不羁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缺女朋友的长相。



    苏辞鸢一时间思绪纷飞,竟没注意到水流兀地湍急了起来,河底的部分石头左右耸动,似乎要游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