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苏辞鸢下意识捂住刚被砸的脑壳儿,眉头皱起。
许甚也皱了皱眉,但更多的是长吁一口气,亲眼看着“别人”扒自己裤子,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他也是会害羞的好不?
更何况他还是个差两年30岁的老处男。
他纠结了一会儿,不知自己说话,外面的妹妹会不会听到——他确信这是个妹妹,两百岁的妹妹也行。也不敢想其他的可能,不然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只是他不知道,多年以后他在塔星再次遇到这个妹妹,他们已经可以成为兄弟了。
苏辞鸢顺着砸她的那物儿咕噜噜滚落的路线瞧去,瞧见个椭圆型果子,与先前看见的黄里透红的果实不同,这个通身偏青涩,明显还未成熟。
许甚试图动动嘴皮发出些声音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而且很明显,他无法窥探外面这人的思想,他想模仿小说中的主人公在颅内交谈传递意识,也未得窍门,颇有些束手无策。
苏辞鸢则觉得这么青涩的果子不大可能是自然掉落,她抬头观察身旁这棵红褐色的树。
这棵结果的红褐色小乔木长得异常高大与茂盛,约有她两倍多高,枝繁叶茂。
青的、黄的、粉的果实藏匿于浓厚的绿意中,她左看右看,终在自己头顶偏南的方位上隔着披针形的树叶,瞧见一只浑身布满棕灰色毛发的生物。
它蹲在枝条上佝偻着,双手捧着硕大的粉嫩果子啃食,迸出的汁液粘在毛发上,在阳光下被映照得亮晶晶的。
这只小家伙的脸部类似人类裸露的皮肤,但颜色更倾近于褐红色,胸腹部及四肢内侧毛稀疏且色泽较淡,几乎可以肯定其属于灵长目猴科,许甚觉得这有点像弥猴属的短尾猴,只是他并不能完全确定。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辞鸢的视线,这只小猴子先是一顿,接着加快的动作,嗷呜两口就啃完了手上的美味,又随手一抛果核,回望这个陌生的男人,两者眼神交汇。
苏辞鸢上一次见到真猴子还是初中时父母带去的猴山动物园,母亲买香蕉交给她投喂,她还纠结要不要把香蕉皮剥了,遭到了母亲的嘲笑,说猴子自己会剥香蕉皮。
苏辞鸢对这种灵气的小生物充满了好奇心,觉得它们可爱又好rua,只是园区不允许游客触摸,所以她每次都只能远远地看着。
但这只猴子可没有苏辞鸢想象得那么温顺,它一对上她的视线便咧嘴龇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苏辞鸢撇开眼睛,有点讪讪地扣了扣手,她余光观察着猴子,心里却犹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变成的这个男人明明穿的是现代服饰,人却在这样的荒郊野岭。
此地甚至还有猴子,难道他是饲养员吗?
她不看了,猴子却不依不挠,它丢了个果核砸她,张牙舞爪,发出“啯!啯!”“嘎!嘎!”的叫声,似乎是在威吓驱逐她。
听着这吵闹的声音,许甚有些烦躁。人都是这样,给予不一定能赋予贪婪的动力,但剥夺一定能。
他的脑子迅速转动回想,既然他是填完调查后穿越的,那他填的那堆乱七八糟的问卷里,有没有类似的关于夺舍的问题呢?
他这边在沉思自救,外面的冲突一触即发。
那猴子见苏辞鸢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它迅速攀爬摘取些品相不好甚至被虫蛀到腐烂的果子,又折了几段枝条,统统向苏辞鸢丢来。
好在苏辞鸢一直都有注意猴子的动向,她一边后退一边侧身躲避,不少果子擦着她的身体飞了出去。
她越躲猴子越扔,躲避、扔,躲避、扔,此番循环几次后,终有一枚果子砸中了苏辞鸢的肩膀。
虽是隔了两件衣服,但重力赋予抛物的加速度还是砸得她生疼,更可气的是,猴子见砸中了,咯咯地乐,发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许甚被砸中时,莫名只觉两眼一黑,脑子像成了个铜钟,嗡嗡作响,一阵震颤过后,再次睁开眼,他看到面前有一块巨大的荧幕。
荧幕发出的弱光亮逐渐没入周围无尽的黑暗,这感觉就像是突然出现于正在放映电影的电影院。
遇到这种“被打”的糟心事儿,中年男人在权衡后或因为懒惰可能会忍得了,但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大概率忍不了。
以前的苏辞鸢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大多情况下她都会避免暴力,只是这一次总感觉有些轻微的烦躁与不满,心头一股无名火无处释放。猴子的叫声更是如同给火苗上撒了一把油。
她蹲下从草地中捡起一个卖相相对较好的散落果子,掂量着,这果子有半个手掌大,乍一碰能摸到一层白白的绒毛。
果子乖巧地躺在她宽厚的手掌中,稚嫩的果实与她手相比倒显得可爱又娇小了,一股异样的陌生感从心底传来,她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是她的手。
她原本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体育测试一直是她最害怕的,扔铅球的体育项目她用尽全力也只能扔不足一米,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体育老师那痛心疾首的表情。
即便体育不好,也不能代表她就是个绵羊,更何况兔子都还会咬人呢。
果子可比铅球轻多了,她又望了望猴子,它现在在偏高的枝条上,距地面足足有4米多高,她下意识就使尽了全力——
果子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了出去,“嗖嗖”地划破空气,拖着残影,化作一道绚丽的弧线,惊地那泼猴警觉地跳起。
刚抛出去时她就隐约意识到到不对劲。
然而小小的果子如同离弦的箭,开弓便无法回头,与猴子错身而过,并没有就此下坠,而是冲破树叶与枝条的层层阻隔,继续在空中划出一道更加狂野的曲线,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直奔林深处而去。
穿过不知多少棵乔树的枝叶,随着“砰”的一声爆裂的巨响,它狠狠地撞在遥远的一棵粗壮树干上,碎了一地的残籍,汁液粘在树干上、土地中。
脱离了果肉的果核继续前进,在苏辞鸢未看见的地方,竟打穿了接触地,在树上留下一个贯穿的圆核状缺口。
整棵树被冲击撞地飒飒摇晃,传来什么与树干摩擦的抓挠声、迅速奔跑踩到枯叶的“沙沙”声,同时又有一阵“扑棱棱”的展翅声,各色的鸟儿远离树梢吱呀混鸣,声音的余波传递着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