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穿越了?
苏辞鸢睁开眼,起初只能望见模糊不清的绿色与顶上倾泻下的点点光芒,落于眼前,有着长长的拖尾。
她下意识眨了眨,周遭景物于视野中心一点呈放射状逐渐清晰,脑子昏昏沉沉,就像是铜钟被什么不明之物敲地震颤,一阵轰鸣,而后摆动幅度越来越小,逐渐回归平静,传递着荡漾的余波,又最终消散于空气中。
苏辞鸢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神情恍惚。
这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土地,棕褐色的高大阔叶乔木与表面呈暗红褐色的小乔木间错排列,其枝干形态各异,有的笔直挺拔,有的弯曲盘旋,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树冠穹顶,阳光穿过其交错层叠的绿意遮挡,洒下斑驳的光影。
乔木部分木质层上还铺着聚集的幽绿苔藓。不知名的藤蔓有的缠绕在乔木的枝干上,懒懒地耷拉下来;有的则在地面上匍匐生长。
耳边遍是大自然窃窃私语的生灵,叽叽喳喳,呖呖啾啾。
她歪起头回想,似乎不久前自己还在家里玩电脑,偶然点进了一个充满质感的游戏网站,填完网站内的问卷调查后就到这儿了。
苏辞鸢还能望见不远处的矮小乔木结着宽椭圆形的淡黄色果实,透着红晕,她的视野开阔,加之那棵不甚高的小乔木,似乎她只要抬手便能轻易采撷那枚果子......等等,她是不是长高了?
几不可察地,太阳穴有一根脉搏突突地跳动了下,牵动着她的神经,弥漫着细微的不适。
苏辞鸢下意识低头,她看到“自己”上身穿着白色的T恤,披着一件薄薄的蓝色外套,下身则是未过膝盖的黑色宽松短裤,绣着简约大方的logo纹样,露出的小腿肌肉结实有力,线条清晰,表面甚至铺着一层稀稀疏疏的汗毛。
“......”
她不知道,伴随着自己的苏醒,另一个灵魂也苏醒了。
许甚看见周遭的绿意怔愣了半刻,原本的他靠在公司二楼厕所外的栏杆上休息。
不知点到了什么按键,手机跳转到一个陌生的黑色网站,便如同中病毒般无法退出,非得填一项调查问卷,而且遍是些乱七八糟的中二问题,例如:
“你是否愿意成为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接受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和使命?”
“你是否愿意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获得超凡的力量,改变世界的命运?”
自从他毕业工作之后再也没接触到这种类似的内容了,死去的年少记忆攻击着他,羞耻得他赶紧捂住手机,生怕哪个路过的同事看到了。
......结果填完就穿越了。
更诡异的是,明明自己并未低头,但是视线却从四周移到了身上,并定格于......谁穿越了第一件事是盯着自己的腿毛,还盯那么久啊喂!
苏辞鸢现在心理有个不好的猜测,只是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她颤巍巍举起手,观察着“自己”的掌形,表面皮实,略微粗糙,不似她以往的柔嫩,指骨更大,手指更粗,背部骨节分明,盘旋着明显的青筋。
半截蓝袖下露出的臂膀显现起伏的肌肉纹理,健康且含蓄着力量,倒是挺好看的。
就是她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像只妹纸的手。
一阵微风呼过,伴着些不名的悉悉索索声,忽远忽近,偶尔混杂着“布谷布谷”声。
许甚看着自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颤抖的手,异样的感觉更甚,他尝试努力迈开腿向前走,无事发生——身体不受他控制了!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新时代好青年,他很想问:他是被什么人给夺舍了吗?!
苏辞鸢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谁说妹纸就不能有肌肉了?
没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吗,没听过蛋白质女王吗?乾坤未定,她还留有一丝念想。
于是,她果断将手覆在了自己胸上!
许甚:“......”
平的!超平!哪怕是A罩杯都能摸到柔软的起伏,这特么的像钢板一样,是硬的啊!
耳边摇曳的沙沙声像是苏辞鸢躁动心绪的具象,又响起一阵嘈杂的碰撞声,头顶的树枝被什么按的吱呀作响,还有短暂的一下什么落地的啪嗒声。
还要继续往下检查吗?
苏辞鸢有些紧张,“男人的身体”几个大字对她——这个成绩好,热爱学习,听妈妈的话,刚考上大学不久的19岁姑娘来说,冲击力可想一般。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乖乖女,“男人”在她人生的前19年时光中几乎都是禁忌的存在。
青春期开始后,父亲就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会随意进出她房间,平常跟她也不怎么沟通;母亲则将“男同学”“恋爱”跟所有的负面未来联系在一起,反复告诫她学习才是正道,跟男同学的多余接触都会毁了她的人生。
她也相信母亲的话,一心沉浸于书本,刨开学习等正事,她也不会跟班上的男同学有多余的沟通,再加上年龄心智可能也未成熟,“调皮捣蛋”,“邋遢”,“不懂事”,“爱玩”,“小屁孩”是她对班上男同学的全部印象,在她的概念中,根本不列为“男人”的存在。
苏辞鸢对“男人”的理解基本都是来源于不食人间烟火的言情小说、影视作品等,别说汗毛,故事里的男主连屎都不会拉。
这还是第一次与真实的、成熟的异性距离这么近,近到融为一体——她能感受到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
许甚诡异地也感觉到了心跳,如鼓点般咚咚作响,节奏急促而有力。似乎他的五感与这具身体依然相连,但却失去了控制权。
怎么说呢,一男子于荒无人烟的森林中激情摸胸,还是自摸,c,这得是多寂寞啊,听起来既可怜又猥琐,小电影这样展开都要被骂死。
他从几岁开始就没为自己的身体激动过了?好像是17岁的时候,更何况是现在只是隔着T恤衫摸胸,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光这样就兴奋了?!
许甚头疼不已,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毒打、接受现实苦咽生活的社畜,穿越带给他的冲击已经足够大了,加上身体被夺舍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被“自己”揉胸更是闻所未闻……何况他也没有胸啊?
莫不是妹纸?
妹纸会这样吗,他有点拿不准。
以前的他还跟朋友开过玩笑,自己身为高学历单身优质青年,身体只能奉献给青春貌美的少女……御姐也行。
不是这种奉献啊喂!
算了毁灭吧,只要别是有什么奇怪癖好的男的就行,往这个角度想了想......许甚瞬间寒毛倒立,还是别想了,不会的,不会的。
苏辞鸢拍拍自己胸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做足心理建设。
来都来了,不看看好可惜。
好学是人之天性,更何况她这种学霸,对吧?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似乎这样就能将所有的不安与紧张都排解掉。
她决定一鼓作气。
许甚穿的这种夏季短裤是宽松休闲款的,贼好扒拉,几乎只要随便上手一扯,就能脱个精光,她的手扒住裤腰......
许甚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表情。
说时迟那时快,先前头顶上传来的吱呀声终于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一圈黑影从头顶的枝干上呈抛物线状抛落,带着碰撞枝叶的咚咚声、穿破空气的嗖嗖声,“duang”地砸到苏辞鸢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