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义坚决不相信这仅仅是师傅炼制的一个小玩意。他将那只蚊子放在地上,然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蚊子的甲壳坚硬如铁,与鞋底的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啪“。
这一踩,不仅没有将蚊子踩扁,反而意外地将鞋底扎穿了一个洞,险些扎进了他的脚里。
“敢咬我,今天必须让你付出血的代价。”陈安义愤怒地说道。
突然一阵微弱的声音响起,“嗡嗡嗡!我错了,放了我吧。”
陈安义怀疑自己听错了,人头灯笼会说话已经够诡异了,毕竟它有五官有嘴巴。
但连一只蚊子都会说话,这简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莫非我才是那个精神病?
“师兄你听到蚊子说话了吗?”
“没有啊。”
正阳不知所云的摇了摇头。
陈安义只当自己听错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按这蚊子一手拿起石头对着地上的蚊子就砸去。
“哐当!”
一声,石头与蚊子甲壳相撞,发出金属般的回响。
正当陈安义长舒一口气之时,蚊子被砸成两半,却未立即死去,反而诡异地扭动起来,断裂之处竟生出新的甲壳与口器。
转眼间,一只蚊子化为两只,陈安义尚未回神,它们已振翅欲飞。
就在此时,一条长舌如电般伸出,舌尖分叉,将两只蚊子卷入口中,咀嚼之声嘎吱作响,宛如咀嚼花生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陈安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陈安义站在原地,心跳如鼓,眼前的一幕让他难以置信。
人头灯笼依旧在咀嚼,那声音“噶吱吱嘎吱”回荡在空气中,仿佛刚刚吞噬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零食。
蚊子的残骸散落一地,提醒着他刚才的战斗并非幻觉。
“这究竟是什么世界?”
“嗡嗡嗡,救我,还有救我...”
“肉少,不好吃。”
陈安义再也看不下去,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慌,扭头就往天道观的大门口跑去,他要出去,远离这个充满诡异和危险的地方。
没人拦着他,他的脚步在青石板上回响,每一步都像是在逃离一个未知的深渊。
到了天道观的大门口,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看似普通的木头门闩,却沉重得仿佛承载着整个天地的重量,他怎么也推不开。
“口令!”
门闩突然发出声音,那是一个低沉而机械的声音,陈安义愣住了,他没想到连门闩都会说话。
“我不知道口令...”
“不知道口令,门不能打开,可以去翻墙。”
正当陈安义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院墙陡然拔高两米,一声沉闷的嗓音带着暴怒声。
“故门扇!你休想使坏,你怎么不让他从你门口走。”
“听耳墙!从我这里走婆婆会惩罚我的!”
“那婆婆就不会惩罚我吗?”
“关我什么事...”
陈安义站在两者之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争吵的聒噪声还在继续,陈安义深吸一口气,乖乖的回到伙房吃饭。
因为他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盯着他。
很怪异的感觉,就像是天生感应,他能看到远在数百米之外房间里老妖婆的眼神。
“少阳师弟真是好福气,师傅今日吩咐我以后每餐都给你三个菜团。”
“说你正在长身体,可以给你多加一些饭量。”
“多谢正坤师兄。”
“都是师傅的吩咐,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师傅吧。”
陈安义拿起一个窝头,开始吃了起来,难得今日不用欺骗肚子。
虽然入手冰凉,那粗糙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踏实。
一口咬下,已经冻得冰凉的窝头表皮竟然有一些酥脆,带着野菜的清香和面粉的甘甜,这简单的食物在荒诞的世界显得无比美味和真实。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大门外响起,这是陈安义始料未及的,许多年没见过,竟然还有人从外而来。
揣起还未吃完的窝头,快步走向大门口,想要看看这个稀奇事。
“兰花婆婆,救救我家孩子吧,我是山下清溪村的,奶奶魏李氏说兰花婆婆您住在天道观,让我遇到不干净之事可以来求您帮忙。”
陈安义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粗袍的中年妇女跪在门口,紧张地往门内张望,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助。
“快走吧我们这里更不干净!”
陈安义的话音刚落,门口跪着的中年妇女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她也没想到这个外面大门结满蜘蛛网的道观竟然还真有人在。
“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子。”
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一条容纳一人通行的缝,跪在地上的妇女喜出望外,快步走进观内,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不能出去,你只能翻墙。”门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陈安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故门扇!你又...”院墙的声音带着愤怒。
“小道长,你在跟谁说话,兰花婆婆在哪里?”
中年妇女的目光在观内四处搜寻,她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她只是听闻自己奶奶临终前提起过兰花婆婆。
如今奶奶已经故去十多年,她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婆婆是否还在人世。
“大姐你最好早点回去,这里更不干净,门闩,院墙,灯笼都会说话。”
“你是小灵的孙女?倒是长得有几分相像,你奶奶最近还好吗?”
“婆婆,真的是您,您是仙人与天地同寿,奶奶已经故去十余年,享年八十余三。”
中年妇女激动地跪了下去,对着兰花婆婆连连磕头,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陈安义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个老妖婆不是那个炼丹的邪魔外道吗?
从她的语气和周围人的态度来看,她不仅倍受尊敬,还至少有一百五十岁以上的高龄。
“哎,起来吧,我们到堂内去谈。”
“婆婆,救救我家孩子,一到晚上他就浑身冰凉如同掉进水井一般,两眼只有眼白,嘴里不停地叽里咕噜说着胡话谁也听不懂。”
“夜里趁我们睡着,竟然会生吃活鸡,活鸭。”中年妇女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是不是白天也一切如常?”
陈安义跟随着两人走到正堂,他一路上还在吃惊,这一切怎么回事。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正阳师兄,你也在啊?这是中午师傅给我的三个窝头,我留了一个给你。”
中年妇女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的看着陈安义,她紧紧地贴在兰花婆婆的身后,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庇护所。
因为陈安义现在正对着一个纸扎人说话。
说出的也同她儿子嘴里的胡话一般。
“唵嗤哒嚐嗦哩唧樽攝!”
兰花婆婆轻轻拍了拍中年妇女的肩膀,语气有些怅然。
“不用怕,这些年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是个痴儿。”